母亲改嫁后从未管我，37岁买房时，银行说我名下有笔存了18年的钱

妈改嫁那年，我刚上初中。

那天她拎着箱子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就那么站了几秒钟，然后门就关上了。我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坐在沙发上没动，电视里还在放动画片，我盯着屏幕，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后来我跟我奶过。我奶耳朵背，说话得靠吼，炒菜永远放太多盐，但至少每天放学回家，屋里是亮着灯的。

关于我妈的消息，断断续续从亲戚嘴里漏出来一些。说她嫁到邻市去了，男方也有个孩子，又生了一个小的。我奶偶尔会念叨“你妈也不来看看你”，我就假装没听见，低头扒饭。

说实话，那时候也不怎么想她。青春期嘛，忙着跟同学打游戏，忙着讨厌班主任，忙着长一脸的青春痘。偶尔学校让开家长会，别人都是爸妈来，我奶拄着拐杖往那儿一坐，我也没觉得缺啥。

后来上了高中，上了大学，工作，恋爱，分手，再恋爱，再分手。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我奶在我大二那年走了，走之前还在念叨“你妈那边你要不要去认认”，我说认啥认，这么多年都没管过我。

毕业后留在省城打工，租房，搬家，再租房，再搬家。攒了点钱，不多，够跟朋友撸个串喝个酒。没想过买房的事，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该操心的。

一直到去年，我谈了个对象，处得挺好，谈到结婚了，就琢磨着得有个窝。两个人把存款凑了凑，又跟两边亲戚借了点，凑了个首付。看房，谈价，签合同，一路折腾下来，到去银行办贷款那步。

银行柜员在那敲键盘，我坐对面等着，盘算着下个月开始要还多少房贷，工资够不够。

那姑娘敲着敲着停了一下，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看屏幕，又抬头看我。

“您名下有一笔存款，您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搞错了。“啥存款？我卡里就那点工资，你们刚查的。”

“不是您现在的账户，”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是我们系统里挂着一笔定期，存了挺久的了，一直没动过。”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金额那一栏写着：三万两千块。

开什么玩笑。

我又看了一眼开户日期：2006年3月。

2006年，我算了一下，那会儿我刚上初中，我妈刚走没多久。

“这账户是谁开的？”我声音都有点变。

姑娘又敲了几下键盘：“开户人姓张，叫张××，应该是您母亲吧？关系栏填的是母子。”

我半天没说出话。

张××是我妈的名字。我已经好多年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这钱……”我嗓子有点干，“这钱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给您存的定期，存了五年，到期后自动转存，一直没取过。算下来快十八年了，本金加利息，现在大概是五万出头。”

五万出头。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三万二，十八年前，三万二是什么概念？我那会儿上学，我奶一个月给我五十块零花钱，我能高兴好几天。我妈改嫁那年，她自己能有多少钱？她那个新家，能有多少钱？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省出这三万二的。

银行那姑娘看我脸色不对，问我要不要查一下明细。我说查。

打印出来的单子挺长的，一开始存进去三万二，后来每年利息加上去，数字慢慢变大。中间有一次操作记录，是2010年，她把到期了的钱又转存了一次，还是定期。

2010年，我那会儿刚上大学，正为学费发愁。我奶那点退休金只够吃饭，我是申请的助学贷款。

她转存那笔钱的时候，我在大学食堂打一份五块钱的饭，舍不得加个鸡腿。

我把那张单子看了好几遍，折叠起来塞进口袋，办完贷款手续就出来了。出了银行门，站在路边抽烟，手有点抖。

晚上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事儿。她干嘛给我存这笔钱？她要是想管我，干嘛不直接给我？她要是真关心我，干嘛这么多年不来看我？

第二天请了假，按亲戚给的地址，坐车去了邻市。

找到她家的时候是下午，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问我是谁。我说我找张××。他回头喊了一声，然后我妈就从里屋出来了。

她老了。

比我记忆里的样子老了太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件旧毛衣，腰也有点佝偻。她看见我，愣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个抹布。

我们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她给我倒了杯水，问我现在咋样。我说还行，准备结婚了，买房呢。她点点头，说好，好。

我问她，那笔钱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说，当年改嫁的时候，男方那边也有孩子，带过去的钱要充公，大家一块儿花。她偷偷留出来三万二，给我存了个定期，想着等我长大了用得上。她不敢告诉我，怕男方那边知道，也不敢让我奶知道，怕我奶说漏嘴。她想等我自己发现，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十八年。

她说，这些年她想过找我，但又觉得自己没脸见。她说她给我打过电话，但每次都是我奶接，她就挂掉了。她说她偷偷去学校看过我，远远地看一眼就走。

她说，那三万二，是她当时能拿出来的全部。她本来想多留点，但实在没有。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拿那个抹布擦眼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坐在那儿听。

走的时候她送我到楼下，问我以后还来不来。我说，再说吧。

回来以后，我把那张银行单子压在抽屉最底下，跟房产证放在一起。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拿出来看看。

五万出头，在现在的房价面前，其实也干不了啥。但每次看到那个数字，就会想，2006年那会儿，她是怎么省出这三万二的。她去买菜的时候，是不是对着猪肉摊犹豫了很久。她去买衣服的时候，是不是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没舍得。她在那个新家，在那个没有我的家，是怎么一点一点攒下这笔钱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笔钱在那儿躺了十八年，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