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钟祥市的山坳里,沉睡着明代郢靖王朱栋的陵墓。朱栋是明太祖朱元璋第二十四子,3岁封王,27岁病逝,王妃郭氏因夫妻情深殉葬,二人合葬于此。这座帝王级墓葬曾屡遭厄运——1937年日军轰炸地面建筑,1999至2005年6年间7次被炸药盗掘,2005年又遇第9次盗墓,国家文物局最终启动抢救性发掘。
2005年11月,考古队开进工地,刚挖墓道就碰了硬钉子:墓道土是黏土、矿石灰、白灰混合夯实的,硬得像水泥,一镐下去只留个白点。队员用破碎机挖了20天,才清出墓室围墙。围墙后是墓志墙,拆了三天露出三块倒“品”字形封门石,每块重约一吨,缝隙灌着石灰糯米浆,严丝合缝。考古队用化学材料软化缝隙,才把巨石移出。
接下来拆封门墙。队员从顶部凿开小缝,突然涌出白色气体,持续几小时。大家赶紧采样检测,结果是普通水蒸气——原来墓室多次进水,最高沁水线达2米,水蒸发成雾。气体散尽后,封门墙被推倒,露出两扇红漆石门,中间留10厘米缝隙,挂着一尺长的铁锁。
墓室呈“亚”字形,前室空无一物,只有白石灰,东侧墙上有上百个椭圆形小坑,其中一个坑留着木俑——其他木俑早被水泡烂。中室有六个腐朽的箱子,可能装着衣物字画。耳室的发现最令人震惊:东西耳室各有三具棺木,里面是六名未成年少女的遗骸,地上散落金簪、珠花。专家说这是明代早期的人殉制度,朱元璋死时陪葬46名妃嫔,朱棣也有20多人,直到明英宗才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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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是核心。棺床正中间是朱栋和郭氏的棺椁,已塌陷,但棺床前摆着两件元青花梅瓶:一件是四爱图梅瓶,绘着王羲之爱兰、陶渊明爱菊等四幅高士图;另一件是龙纹瓶。这两件瓷器釉面白中闪青,是元代青花瓷的精品,其中四爱图梅瓶现在是湖北省博物馆镇馆之宝,价值数亿。棺木里还出土了王冠、玉佩、金簪等100多件文物,6件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队员还在棺床上发现一个小漆盒,里面装着朱砂样颗粒——专家推测是朱栋服用的丹药,可能是他早逝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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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被盗9次的陵墓,终于在考古队手中揭开面纱。那些躲过盗掘的文物,还原了明代藩王的生活,元青花梅瓶更是600年前工艺巅峰的见证。而耳室里的少女遗骸,也让人们记住了古代殉葬制度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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