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之祸发生后，卫青的旧部为何不帮太子？反倒选择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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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征和二年七月，长安北军大营门外，太子刘据亲手把符节递了出去。 接符节的人叫任安，卫青的老部下，掌管禁军。任安看了一眼符节，转身回营，大门从里面关上了。

太子站在门外，一个兵都没等到。 那个年代，卫青带出来的旧部遍布军中。这些人打过匈奴、封过侯、拜过将，关键时刻却集体失声。

太子身后的"超级护盾"

讲这件事之前，必须先搞清楚卫青在世时，太子刘据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一个数字就够了：跟着卫青打仗的部下里，九人封侯，十五人独当一面做了将军。 苏建、公孙敖、公孙贺、张次公、赵食其、李息、荀彘、郭昌、路博德、赵破奴……这份名单拉出来，就是西汉军界的半壁江山。

卫青本人七次出击匈奴，斩捕首虏五万余级，收复河南地，设置朔方郡，元朔五年升任大司马大将军，进入武帝亲设的"中朝"决策核心。

霍去病虽然自成一系，本质上也是卫青的外甥、太子刘据的表兄弟。 整个卫霍军事集团的势力，环绕在太子周围，形成了一道谁也不敢碰的屏障。

武帝自己也说得很明白。 《资治通鉴》记载，武帝曾当面对卫青讲：朕这辈子征伐四方、变更制度，都是不得已。太子敦厚沉稳，将来守住天下不成问题，没有比太子更适合继承大位的人了。

每次武帝出巡，太子监国处理政务。太子性格宽仁，经常平反冤案，百姓口碑极好。 朝中"宽厚长者"都围在太子身边，与武帝身边那批主张严刑峻法的酷吏形成了路线分野。

两条路线并存，各有人马。卫青在的时候，没有人敢对太子动手。

转折点是两个人的死。

元狩六年，霍去病去世，年仅二十四。元封五年，卫青去世。 撑起卫氏影响力的两大支柱先后倒下，卫家一夜之间失去了核心武力。 《资治通鉴》里有一句话非常关键——"卫青薨后，臣下无复外家为据，竞欲构太子。" 意思就是卫青一走，朝臣觉得太子没了靠山，争先恐后开始攻击太子。

宦官苏文告状说太子跟宫女嬉闹。 黄门常融说太子听闻武帝生病后面露喜色。各种小报告像箭一样射向武帝。好在武帝查实后杀了诬告的常融，暂时没有牵连太子。

卫氏家族剩下的人——丞相公孙贺、卫青长子卫伉——全靠外戚身份维持地位，手里没有军功。 与此同时，另一股势力正在崛起：李广利和丞相刘屈氂联手，背后站着李夫人所生的昌邑王刘髆。

太子刘据的处境，从"铁板一块"变成了"四面透风"。

不是不想帮，是帮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

很多人觉得卫青旧部在巫蛊之祸中袖手旁观，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 把时间线展开一看，真相远比这残酷。

在太子被逼到绝境之前，身边的保护层已经被一层一层剥掉了。

先说公孙敖。 这个人是卫青一辈子最铁的兄弟。当年卫青还在建章宫当小侍从，大长公主派人把卫青抓起来要杀，公孙敖带着一群壮士冲进去硬抢回来，这是过命的交情。

公孙敖后来四次跟卫青出征匈奴，封合骑侯。太始元年，公孙敖因作战损失惨重被判腰斩，据说诈死潜逃藏了五六年。 后来被抓回来，又因妻子行巫蛊被族灭。卫青最亲近的战友，在巫蛊之祸正式到来之前就已经不在了。

再说公孙贺。 卫青的姐夫，太子的姨父，时任丞相。征和二年正月，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贪污北军军费被抓，公孙贺想立功赎罪去缉拿通缉犯朱安世。没想到朱安世在狱中反咬一口，揭发公孙敬声与公主私通、在驰道埋木偶诅咒武帝。 公孙贺父子双双死在狱中，全家族灭。

同一时间段，卫伉（卫青长子）被杀。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卫皇后亲生的两个女儿——被杀。 赵破奴，霍去病的旧部，也卷入巫蛊被族灭。

看清楚这条时间线了吗？ 在江充拿着铲子去太子宫里挖木偶之前，太子身边的外戚圈子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等到征和二年七月太子被逼起兵的时候，能调动的只有东宫那点护卫和一些零散力量。

这时候就要说两个关键人物了。

第一个：任安。 卫青的舍人出身，后来官至北军护军使者，手里攥着长安城最核心的禁军。太子起兵后，派人拿着符节到北军营门口，命任安发兵。 任安把符节接了——接了，说明内心并不排斥太子。 接完之后呢？回营关门，一兵不发。

帮太子，就是对抗在位天子。 万一太子败了，全家灭族。不帮太子？符节已经接了，说不清楚。这道题没有正确答案。 武帝后来给的定性是"欲坐观成败，怀二心"，腰斩。

第二个：田仁。 同样是卫青舍人出身，经卫青推荐入仕，时任司直守城门。太子兵败后带两个儿子往城外跑，逃到覆盎门的时候，守门的正好是田仁。 田仁打开了城门。理由只有一个：太子和武帝是父子，不忍心把事做绝。

丞相刘屈氂要当场砍了田仁。御史大夫暴胜之出来劝——先奏请武帝定夺吧，不能擅杀两千石大员。 武帝得知后大怒：放走谋反的人，丞相杀之是执法，你凭什么拦？暴胜之吓得自缢。田仁被腰斩，满门抄斩。 这是卫青旧部中唯一实际帮了太子的人，付出了整个家族的代价。

从这两个人的结局倒推，卫青旧部不帮太子的原因就非常清楚了。

能帮的人，事发前已经被清除出局。 公孙敖、公孙贺、卫伉、赵破奴，一个不剩。

信息完全被截断。 太子说"天子病重，奸臣作乱"；丞相那边说"太子造反"。武帝远在甘泉宫，太子派去的人见不到武帝。武帝派出的宦官不敢进城，跑回来谎报说太子确实反了。 长安百姓听到的全是"太子谋反"，没人敢跟太子走。

还有一个根源性的原因——卫青从来不养私兵。 苏建曾经劝卫青招揽贤士，卫青一口回绝：招贤是天子的权力，做臣子的奉法守职就行了。

这个原则保住了卫青一辈子的平安，也注定了旧部跟卫氏之间只是"因公同事"的关系，不存在私人效忠。 太子跟天子撕破脸的时候，旧部的效忠对象只有一个——在位天子。

帮的死了，不帮的也死了，害太子的同样没有活

太子在长安城里跟丞相军血战了五天，死者数万人。 兵败之后带着两个儿子逃到湖县，藏在一户百姓家里。被发现后拒捕自缢，两个儿子一同遇难。

皇后卫子夫在宫中交出玺绶，自缢于椒房殿。 太子的门客随从，凡出入宫门者一律处死。被裹挟参与的普通百姓，流放敦煌。 株连之广，整座长安城人心惶惶。

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后，壶关三老令狐茂冒死上书替太子喊冤。 大意是：太子求见武帝见不到，退路被江充这些人堵死，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动手。

后来守汉高祖宗庙的郎官田千秋也上了一道奏章，核心意思就一句话——儿子拿了父亲的兵，打一顿就行了，天子的儿子误杀了人，算多大的罪呢？

武帝沉默了很久。

据《汉书》记载，武帝后来承认：太子是被逼急了，心中对江充恨之入骨，才走到这一步。

接下来的清算非常彻底。

江充，夷三族。 宦官苏文，烧死在横桥上。丞相刘屈氂——那个带兵镇压太子的人——征和三年被人告发，其妻以巫蛊诅咒武帝，且与李广利合谋拥立昌邑王。刘屈氂被腰斩于东市，妻子枭首于华阳街。李广利全家被抓，本人正在前线打匈奴，得知消息后仓促出兵，兵败投降匈奴，后被匈奴杀了祭天。

镇压太子有功的人呢？一个都没好下场。 侍郎马通，封了重合侯，后来跟兄长马何罗持刀闯入武帝卧室行刺，被金日磾拿住，按谋反罪灭族。 商丘成、景建等人，也相继获罪身死。

帮太子的人死了，不帮的人也死了，害太子的人同样没有活下来。

武帝后来修了一座"思子宫"，在太子遇难的地方建了"归来望思之台"。这到底是追悔还是做样子，后人看法不一。有一点可以确认：武帝到驾崩都没有正式恢复太子的名誉。 太子唯一幸存的孙子刘病已，一直关在长安监狱里，靠狱中小吏丙吉暗中照护才活了下来。

十八年后，这个从监狱里走出来的孩子登上了皇位。

霍光主政时期，先立了昌邑王刘贺，不到一个月就废掉。 最后在丙吉建议下，把刘病已从民间找回来扶上龙椅。刘病已即位后，追尊祖父刘据为"戾太子"，祖母卫子夫为"思后"。

帝位绕了整整一大圈，又回到了刘据的血脉上。

回过头来看卫青旧部在巫蛊之祸中的集体沉默——核心人物事发前就被清除出局了，剩下的面对的是一道不可能做对的选择题。 任安选了中间，死了。田仁选了太子，也死了。这盘棋里没有赢家。

卫青不结私党的做法，保全了自己的一世英名，代价是旧部在最危急的时刻不会为卫氏家族拼命。 这不是哪个人的品性问题，是权力结构刻在每个人骨头上的死结。

十八年后，一个少年从牢狱中走上龙椅。 历史绕了最远的路，给刘据的血脉留下了一个迟到的交代。

参考信源 《史家"罗生门"：汉代"巫蛊之祸"的书写方法》——新京报书评周刊，2024年9月25日 《卫太子施行巫蛊了吗？——我们如何分析史料和理解历史》——南昌汉代海昏侯遗址管理局官网，2020年 《汉武帝新传·第五章：巫蛊之乱背后的外戚集团斗争》——全学网·秦汉历史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