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车员的“成人礼”

本文转自：人民网-广西频道

张一新与家人分享年夜饭。黄煜岱摄

2月16日下午，南丹站食堂里饭菜飘香。红烧鱼、原味腊肉、香锅炖鸡……除夕的年夜饭比平时丰盛不少。22岁的连结员张一新端着餐盘坐到餐桌前，从兜里掏出手机。视频接通后，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身后是家里的厨房，锅里正冒着热气。“吃饭没？”母亲问。

画面里，母亲一边忙碌着准备晚饭一边叮嘱他要多吃点、穿厚些。张一新点了点头，向一旁的奶奶拜了年，奶奶笑着应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话头却被旁边的鞭炮声盖了过去，他微笑着挥了挥手便挂了电话。窗外，一个个“整装待发”的集装箱在静静等待着。

“调车组，作业计划下来了，准备干活咯！”助理值班员老覃的声音从二楼行车室传来。张一新和两名同事迅速穿戴好作业装备，列队走进行车室接收调车计划。这次的作业不算复杂，需要把货物线和5道已装好的集装箱连挂后集中发出。张一新分配到的任务是检查5道的线路车辆。在调车长逐一交代注意事项后，调车组一齐走出行车室。站场上，探照灯把钢轨照得发亮，调车机车已经启动，轰隆隆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张一新在车梯上瞭望。黄煜岱摄

张一新冒着凛冽寒风走向股道。5道等待连挂的车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他从东到西逐节检查车辆连接状态，一节、两节、三节……探照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路肩上忽明忽暗，石砟在解放鞋下咯吱作响。远处村庄不时传来鞭炮声。以前在家过年，他总和妹妹一起放鞭炮；而今年，陪伴他的只有这些不会说话的钢轨和集装箱。

零点将至，张一新正在股道间穿行。突然，四周的村庄同时热闹起来。礼花从各个方向升起，红的、绿的、金的，在夜空中接连炸开，把整个站场都照亮了。钢轨反射着点点光芒，集装箱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连远处的山影都清晰可见。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长大——原来长大不是十八岁生日那天，不是拿到毕业证书那天，而是此刻：当万家团圆、礼花满天时，为了保障铁路货运畅通而坚守在岗位上。那些从校园带来的青涩，在这个夜晚，在一次次往返于车列间的行走中，悄然褪去。

“一新，准备连挂。”对讲机里传来调车长的声音。“1号连结员明白。”他应了一声，利索地爬上车梯，手扶稳，脚踏牢，目视前方——这套动作他做过无数遍，但今夜格外沉稳。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他没缩脖子，只盯着前方的线路，口中清晰地呼出调车指令。

这个夜晚，他在坚守中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那些从他手里编组发出的列车，正载着集装箱驶向远方。这是无数个铁路人度过的无数个夜晚之一。只不过除夕的礼花，让这个夜晚有了特别的意义。（黄煜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