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夕,婆婆说要把我那套全款房加小叔子的名,我没说话,领着我爸介绍的相亲对象进了民政局
你以为的软柿子,可能是你碰不起的铁板
领证前一天,未来婆婆在饭桌上,轻飘飘地要我把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加上她小儿子的名字。
她说,这叫保障,叫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的未婚夫坐在旁边,低头刷着手机,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会闹,或者会忍气吞声地答应。
我没有。
我安静地听完,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我换上了最利落的白衬衫,没有去约定的结婚登记窗口。
我走向隔壁,那里站着一位我爸紧急介绍的男士,我们拿着户口本,完成了另一项登记。
当我把两本红彤彤的证件,拍在未婚夫和他妈妈面前时,我知道,这场仗,我赢得彻底。
01
我叫方苒苒,今年二十八岁,和周浩恋爱三年,终于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
双方父母见面,订婚宴,过礼,一切都按部就班。
我和周浩的收入都还可以,他爸妈出了六十万首付,买了一套婚房,贷款由周浩来还,房产证上写的是周浩一个人的名字。
我爸妈没说什么,只是私下又给了我五十万,让我留着装修和应急。
我自己名下有一套小两居,是我工作后,爸妈心疼我租房辛苦,掏了大半积蓄帮我付全款买的,房本上干干净净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我们这个小家最后的底气,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也是我的退路。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周浩也知道,他当时还搂着我说,我老婆就是厉害,都是有房一族了。
矛盾爆发在领证的前一天晚上。
周浩的妈妈,我未来的婆婆孙玉梅,特意打电话叫我们回去吃饭,说有些体己话要交代。
饭桌上,气氛开始还挺温馨,孙玉梅给我夹菜,说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互相照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她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却更加语重心长。
“苒苒啊,你看,明天你和浩浩就要领证了,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我点点头,心里还觉得挺温暖。
“这一家人呢,就不说两家话。妈今天有个想法,跟你商量商量。”
周浩在旁边低头剥着虾,好像事不关己。
“你那套小房子,不是全款买的吗?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看,你弟弟周洋,也谈了个女朋友,到了要结婚的年纪,现在房价这么高,家里一时也拿不出另一套首付……”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妈的意思是,反正是一家人了,你的就是周家的,周家的也是你的。不如,把你那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加上周洋的名字,就算是你这当嫂子的一份心意,也是给他一个保障。将来你们兄弟妯娌之间,也好互相帮衬,多和睦。”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周浩。
周浩把剥好的虾放到他妈碗里,擦了擦手,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闪躲,但更多的是……一种默认的平静。
“妈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周洋是我亲弟,能帮就帮一把。反正那房子你现在也不住,加了名字,房子还是你的嘛,就是走个形式。”
走个形式?
我全款的房子,婚前财产,要加上小叔子的名字,这叫走个形式?
那是不是下一步,这“形式”就要变成实质上的分一半?
我感觉到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但手脚却一片冰凉。
我看着孙玉梅那张写满算计却故作慈祥的脸,再看看周浩那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表情。
三年恋爱,无数个日夜的规划与憧憬,在这一刻,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啪”一声,碎得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原来,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儿媳,一个妻子,而是一个带着房产嫁进来,还能无私贴补他们全家的“冤大头”。
我没有立刻发作。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有种诡异的冷静。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孙玉梅,很轻地问了一句:“阿姨,这是您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和周浩商量好的?”
孙玉梅没想到我没哭没闹,还这么冷静,愣了一下,随即摆出家长的威严:“这还用商量?一家人不就该这样吗?苒苒,你可不能太自私,只想着自己。”
周浩皱了皱眉,似乎嫌我问得多余:“苒苒,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妈提了,咱们照做就是了,别惹妈不高兴。”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甚至感觉不到心痛,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荒谬。
我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点微笑:“好,我知道了。这事儿……让我想想。”
孙玉梅满意了,以为我妥协了,又热情地给我盛汤。
周浩也松了口气,继续玩他的手机。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我吃得味同嚼蜡,他们母子却言笑晏晏,已经开始规划加上名字后,怎么装修那套房子给周洋当婚房了。
吃完饭,周浩送我回家。
在车上,他试图拉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了。
他有些不悦:“还生气呢?不就是加个名字吗?至于吗?我妈养大我不容易,周洋是我亲弟弟,咱们有能力,帮衬一下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第一次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如此陌生。
我没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他把我送到楼下,我头也不回地上楼,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没有眼泪,只有一片空茫。
我坐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是我爸发来的微信:“苒苒,明天领证,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爸爸祝你和周浩幸福。”
看着爸爸的头像,我的眼眶才猛地一酸。
我不能哭。
为了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家庭,不值得。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我爸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爸爸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喂,苒苒,这么晚还不睡?”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调整了几次呼吸,才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爸,领证……可能有点变化。”
我爸那边瞬间安静了。
我把今晚饭桌上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我爸沉默地听着,我能听到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我说完了,最后加了一句:“爸,这婚,我不想结了。”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我听到了他清晰而沉重的声音:“不想结,咱就不结。我闺女不是拿去给他们家扶贫的!房子是你妈和我的血汗钱给你买的,谁也别想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但对我,依旧是全然的维护。
“可是……爸,请帖都发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我还是有些难堪和慌乱。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闺女不能受这个委屈!”我爸斩钉截铁,“你等着,爸给你想办法。明天,你先别去民政局,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一点,但依旧茫然。
我爸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去跟周浩他们家吵一架吗?
我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终于又响了,还是我爸。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果断和一丝……神秘?
“苒苒,起床,收拾一下,穿得精神点。九点半,到区民政局门口等着。”
“爸,去民政局……干什么?”我懵了。
“你别管,去了就知道了。记住,不管看到谁,都镇定点,听我的安排。”我爸顿了顿,补充道,“相信爸爸,爸不会害你。”
我怀着满心的疑惑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起床,洗了个澡,化了一个比平时稍显精致的妆,选了一套利落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看着镜子里眼神清冷、背脊挺直的自己,我忽然觉得,那个为爱患得患失、小心翼翼讨好对方家庭的方苒苒,已经死在了昨天晚上的饭桌上。
九点二十,我到了民政局门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门口等着不少甜蜜的情侣,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九点二十五,周浩发来微信:“苒苒,你到了吗?我和妈到了,在结婚登记这边排队呢。昨晚的事你别多想了,快过来吧。”
我看着那条信息,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笑话。
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他的微信。
几乎就在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我爸,面色严肃,步伐坚定。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个子很高,身姿挺拔,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隽,气质沉稳。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和我爸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朝我走来。
我愣住了,这……是谁?
我爸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的打扮,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和心疼。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侧身介绍道:“苒苒,这是江晨,我老战友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在投行工作。你们……认识一下。”
江晨对我微微颔首,伸出手,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你好,方苒苒,常听方叔叔提起你。冒昧打扰,情况叔叔大概跟我说了。”
我机械地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
我的大脑完全宕机了,茫然地看向我爸。
我爸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民政局的大门,又看回我,说出了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苒苒,周浩他们家不是算计你的房子,算计咱们家吗?好啊,那这婚,咱们就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今天,你和江晨,进去把证领了。”
我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02
我怀疑自己一夜没睡出现了幻听。
“爸……你说什么?领……领什么证?” 我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爸,又看看旁边神色平静的江晨。
江晨推了推眼镜,适时地开口,语气依然平稳:“方小姐,别紧张。这是一份婚前协议,以及我个人的资产公证。协议里明确约定,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我的任何资产与你无关,你的房子、存款也与我无关。我们今天办理的登记,在法律上,是解除你当前困境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当然,这一切基于你自愿,并且,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几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我。
我爸接过话头,语气沉重但坚决:“苒苒,爸知道这听起来荒唐。但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转身就走,不跟周浩领证,他们家会怎么说你?临时变卦,耍人玩?他们会把脏水全泼到你身上!亲戚朋友面前,你和你妈我们俩,都会沦为笑柄!”
“但是,如果你今天和别人领了证,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我爸眼里闪过一道光,“是他们家贪得无厌,在领证前一天逼你加名字,把你逼走了!是他们家的丑事!咱们不仅没错,还是受害者,是果断跳出火坑的明白人!”
“江晨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绝对信得过。这次是请他帮个大忙,演一场戏,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把面子、里子都保住!后续的事情,你们可以再协商解决。”
我快速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完全保护了我的婚前财产,甚至对我的房产有额外的保密和不得主张权利的条款。江晨的资产公证显示他的经济状况相当优越,远非周浩家可比。
他图我什么?显然什么都不图,纯粹是看在父辈交情上,来帮我解围的。
这确实是一个……疯狂但逻辑上无懈可击的方案。
用一种更决绝、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反将一军。
不仅摆脱了泥潭,还把对方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抬起头,看向民政局大门。结婚登记的队伍里,周浩和他妈妈孙玉梅正翘首以盼,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脸上开始出现不耐烦。
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在耍小性子,最后还是会屈服。
毕竟,请帖都发了,酒席都定了,我一个二十八岁的“大龄”女青年,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瞬间涌遍我的四肢百骸。
凭什么我要忍气吞声?凭什么我要被他们算计还要背负骂名?
“好。” 我合上文件,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江先生,谢谢你来帮我。爸,我听你的。”
我爸重重松了口气,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
江晨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吧。资料都带齐了吗?”
“带了。”我拿出自己的户口本身份证。
我们三人走向民政局的大门,但不是朝着结婚登记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向了另一边。
周浩率先看到了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隔着人群招手:“苒苒!这边!怎么才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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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看到了走在我身边的,不是他以为的我爸妈,而是一个陌生又出众的男人。
孙玉梅也看到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和江晨,甚至没有停留,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直接走到了结婚登记隔壁的办事窗口。
那里人很少,几乎不用排队。
周浩和孙玉梅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
周浩下意识地想冲过来,被孙玉梅一把拉住,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死死地盯着我们。
我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灼烧着我的后背。
但我没有回头。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双方自愿吗?”
“自愿。”我和江晨同时回答,声音平稳。
拍照,签字,盖章。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当两本崭新的、印着国徽的结婚证递到我们手中时,我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方苒苒,在原本应该和周浩领证的日子里,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小时的男人,结婚了。
红本子攥在手里,微微发烫。
江晨很自然地接过他的那本,放进文件袋,然后低声对我说:“好了,第一步完成。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他所谓的计划,就是陪我演完这场戏的下一幕。
我们站起身,转身。
周浩和孙玉梅已经不顾一切地挤开人群,冲到了我们面前。
周浩的脸色铁青,眼睛瞪得通红,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方苒苒!你他妈在干什么?!这人是谁?!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孙玉梅也尖着嗓子叫起来:“苒苒!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这么胡闹!开什么玩笑!快把东西给我!”
周围等待的新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晨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周浩抓我的手腕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先生,请你放开我太太。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太太?!” 周浩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手,却因为江晨的力道踉跄了一下。他指着江晨,又指向我,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们……方苒苒!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从江晨身后走出来,没有看周浩,而是看向孙玉梅,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疏离的微笑。
我把手里那本结婚证,轻轻地、清晰地亮在他们眼前。
“阿姨,周浩,如你们所见。我结婚了。”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先生,江晨。”
孙玉梅倒吸一口冷气,眼睛死死盯着那红本子,仿佛要把它瞪出个窟窿。她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浩则是彻底失控了,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抢那结婚证,或者想给我一巴掌。
江晨的动作更快,再次拦住了他,眼神锐利如刀:“周先生,我提醒你,你现在面对的是我的合法妻子。你的任何过激行为,我都会采取法律手段。”
“合法妻子……合法妻子……”周浩喃喃地重复着,忽然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吼起来,“方苒苒!我们恋爱三年!明天就该是我们领证!你竟然……你竟然跟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领证?!你耍我!你他妈一直在耍我是不是!”
他的吼声吸引了整个大厅的注意。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耍你?”我轻轻重复,然后抬高了声音,确保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的人都能听到。
“周浩,昨天晚上,在你家饭桌上,你妈妈要求我把我的婚前全款房,加上你弟弟周洋的名字,说是给周洋的保障,是一家人该做的。”
“你当时就在旁边,你不仅没为我说一句话,你还说,让我别惹你妈不高兴,照做就是了。”
“请问,从那一刻起,我们的婚约,到底还算不算数?”
“你们家是娶媳妇,还是算计媳妇的房产,来贴补你们的小儿子?”
我的声音清晰,逻辑分明,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在地上。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我的天,领证前一天要加小叔子名字?”
“这算盘打得我在火星都听到了!”
“这姑娘干得漂亮!换我我也跑!”
“这男的一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周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刺得无所遁形。
孙玉梅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她急赤白脸地辩解:“你……你胡说什么!我那只是商量!是一家人好心!你怎么能这么曲解!还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跟这个野男人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她试图把水搅浑,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江晨此时,不疾不徐地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正是他刚才给我看的那份婚前协议复印件。
他将其中的关键条款,展示给周浩和孙玉梅,也展示给周围越来越多的人。
“看清楚了。这是我和苒苒的婚前协议,经过公证处公证。我们双方婚前财产独立,她的房子,存款,与我江晨没有任何关系。我名下的资产,也与她无关。”
“我们结婚,一不为财,二不为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浩母子,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
“只因为,我不愿意看到我父亲挚友的女儿,为了所谓的婚姻和家庭,被如此算计和逼迫。”
“她值得更好的尊重和保护,而不是被当作一个可以随意索取的资源。”
这话一出,效果是爆炸性的。
“哇!这男的太帅了吧!”
“这是现实版英雄救美啊!”
“听听人家这话!格局!再看看那一家子,啧啧……”
“姑娘,这婚结得值!比原来那个强一万倍!”
孙玉梅和周浩,彻底傻了。
他们算计我的房子,以为能拿捏我。
我却用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反驳的方式,一个看起来条件更优越、目的更纯粹的“丈夫”,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不仅扇在脸上,更扇灭了他们所有的算计和傲慢。
周浩看着气度从容的江晨,又看看周围人鄙夷的目光,最后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愤怒和一丝终于后知后觉的恐慌。
“苒苒……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昨晚是我妈不对,我……我们再谈谈好不好?你别这样……你别跟这个人……”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哀求。
但已经太晚了。
我摇了摇头,挽住了江晨的胳膊——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显得更真实。
“没什么好谈的了,周浩。祝你以后能找到心甘情愿把房子加你弟弟名字的姑娘。”
我看向脸色灰败的孙玉梅:“阿姨,也祝您早日给您小儿子找到合适的婚房。我的房子,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是什么表情,拉着江晨,在我爸欣慰又复杂的目光中,挺直脊背,步伐坚定地走出了民政局大厅。
阳光有些刺眼。
我手里还攥着那本滚烫的结婚证。
一场荒诞的戏,开幕了。
而我知道,周浩家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请帖发了,酒店定了,亲戚朋友都通知了……
他们该怎么收场?
03
坐进江晨的车里,刚才在民政局大厅里强撑的镇定,像潮水一样褪去。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发软,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此刻像块烙铁,烫得我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先喝点水。”江晨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声音比刚才在里边温和了不少,“方叔叔坐后面那辆车,直接去你家。我们先过去。”
我接过来,小口喝着,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我清醒了一些。
“江……江先生,”我有些艰难地开口,“今天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这份人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江晨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的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很清晰。
“不用谢。方叔叔和我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他开口,这个忙我一定要帮。”他顿了顿,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而且,你处理得很冷静,很果断。面对那种情况,很多人可能会选择大吵大闹,或者忍气吞声,你能想到并接受这个方案,勇气可嘉。”
他的夸奖让我有些赧然。
“我只是……被逼到绝路了。”我苦笑,“我爸这个办法,太……惊世骇俗了。后续怎么办,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协议里写了,一年为期。”江晨的语气公事公办,“这一年里,在法律上我们是夫妻,需要应付可能的共同场合,比如家庭聚会。私下里,我们互不干涉,各自生活。一年后,协议自动终止,我们去办理离婚手续,财产依旧清晰,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说话条理清晰,把这场荒诞的“婚姻”定性为一次有期限的、纯粹的商业互助行为,这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至少,我知道终点在哪里。
“那……这一年,如果需要我配合什么,你随时跟我说。”我低声说。
“好。”江晨点头,“目前看来,你这边需要应对的压力会更大。周浩家,你的亲戚朋友,可能都会有很多疑问甚至非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
车子开到我住的小区,我爸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我们一起上楼,我妈早就等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过了。
看到我,她又忍不住掉眼泪,一把抱住我:“我的苒苒啊……受委屈了……那家人真不是东西!”
我爸在旁边叹气:“行了,别哭了,闺女没事,而且处理得干净利落,没吃亏!”
我妈松开我,又看向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歉意:“小江啊,真是……真是太麻烦你了!这……这叫什么事啊!”
江晨礼貌地微笑:“阿姨,您别客气。方叔叔的事就是我的事。苒苒很好,您和叔叔别太担心。”
他的镇定和得体,无形中安抚了我爸妈的情绪。
我们进了屋,坐下来,才算真正开始梳理这团乱麻。
我爸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跟我妈又说了一遍,我妈听得又是气愤又是后怕。
“老方,你这主意……也太险了!”我妈拍着胸口,“这要是小江人不靠谱,或者以后有什么纠纷,咱们苒苒可怎么办?”
江晨闻言,立刻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了几份东西。
除了婚前协议和资产公证,还有一份补充协议,以及他律师的名片。
“阿姨,叔叔,你们的担忧我完全理解。这是一份补充协议,明确了我在协议期内负有对苒苒的名誉保护责任,以及任何情况下不得损害她人身及财产安全的承诺,违约责任非常重。这位是我的私人律师,有任何法律上的疑问,随时可以联系他。我的家庭地址、工作单位,方叔叔也都知道。”
他的准备之充分,考虑之周全,再次让我和我爸妈感到惊讶和……安心。
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帮忙,更像是一次严谨的项目合作。
“小江,你这孩子……做事真是太稳妥了。”我爸感慨,“叔叔谢谢你,真的。”
“您言重了。”江晨谦和地说。
正说着,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周浩,然后是孙玉梅,接着是周浩的爸爸,周浩的姑姑……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微信虽然拉黑了周浩,但其他人发来的信息还是能收到。
我点开周浩姑姑发来的语音,尖利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方苒苒!你怎么回事?!浩浩说你在民政局跟别人跑了?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样让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酒席怎么办?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你快给我滚回来解释清楚!”
然后是周浩爸爸气急败坏的语音:
“小方!你太不懂事了!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你这样做是违法的!是骗婚!我告诉你,赶紧去把婚离了,回来跟浩浩认错,我们看在三年感情的份上还能原谅你!不然,你别怪我们不客气!”
孙玉梅则发来了一连串长达60秒的语音方阵,我没有点开,光看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就知道里面充满了咒骂、威胁和自以为是的“道理”。
我爸妈听得脸色铁青。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还有脸来骂?!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凭什么骂我闺女!”
我爸沉着脸:“拉黑!全都拉黑!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江晨安静地听着,然后对我说:“你可以选择不理会。但如果他们骚扰升级,或者去你单位闹,记得保留证据。必要时,律师函或者报警,都是有效手段。”
他的建议总是如此冷静有效。
我点点头,正打算把那些号码一一拉黑,门铃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谁啊?”我妈问。
外面传来周浩嘶哑又焦急的声音:“叔叔,阿姨!开门!我是周浩!苒苒!你开门!我们谈谈!求你开门!”
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我爸妈对视一眼,我妈有些慌:“他怎么来了?要不……别开?”
我爸眉头紧锁,看向我:“苒苒,你想见吗?不想见,我们就不开。有爸爸在,他不敢怎么样。”
江晨也站起身,无声地站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我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身边支持我的父母和……名义上的“丈夫”。
如果不见,他可能会一直闹下去,或者在楼下大喊大叫,让邻居看笑话。
有些话,迟早要说清楚。
躲,不是办法。
“爸,妈,让他进来吧。”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也好。”
我爸看我态度坚决,点了点头,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周浩,一脸憔悴,眼睛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平日的整洁。
他看到开门的是我爸,愣了一下,然后视线急切地越过我爸的肩膀,搜寻我的身影。
当他看到我,以及站在我身旁的江晨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哀求,有不解,还有深深的挫败。
“叔……叔叔。”他嗫嚅着叫了一声,然后看向我,“苒苒……”
我爸侧身让他进来,但脸色很冷:“进来吧。有什么话,今天一次说清楚。说完,以后就别再来打扰苒苒了。”
周浩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我妈,还有气定神闲的江晨,显得局促不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情绪。
“苒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昨晚是我妈不对,是我想岔了!我不该顺着她!房子是你的,谁也不能动!我保证!我发誓!咱们不加了,谁的名字也不加!”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我们三年感情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转眼就跟别人领证?”
“你跟他离婚!现在就去离!我原谅你,咱们马上就去领证,好不好?酒席照常,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仿佛只要他“原谅”我,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觉得,问题仅仅出在“加名字”这件事上。
他仍然觉得,我是在“惩罚”他,只要他退让一步,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回到他身边。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愿意承认,真正的问题是他们全家对我的算计、不尊重,以及他在关键时刻的沉默和纵容。
那比加名字本身,更令人心寒。
我还没说话,江晨却轻轻咳嗽了一声,走上前,站在我和周浩之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周浩,开口问道:
“周先生,我想请问,如果今天苒苒没有和我登记,而是如你们所愿,和你在那本结婚证上签了字。”
“那么,签字之后,你母亲提出的,在她全款房产证上加你弟弟名字的要求,你会不会再次提出来?”
“你所谓的‘不加了’,是永久性的保证,还是仅仅为了哄她完成签字仪式、木已成舟后的权宜之计?”
江晨的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周浩言语之下,最可能隐藏的真实意图。
周浩瞬间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当然是永久保证”,但在江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平静目光注视下,在那尖锐的问题面前,他心虚了。
他的犹豫和躲闪,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我爸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最后一丝残存的旧情,也烟消云散。
“周浩,”我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冷,“你不用回答了。你的犹豫,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我们之间,从你昨晚选择沉默,选择站在你妈妈那一边算计我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惩罚,是清醒。”
“请你,还有你的家人,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来找我。”
“酒席你们自己想办法处理,亲戚朋友那边,该怎么说,你们自己决定。但我不想再从任何人嘴里,听到任何关于我的不实指责。”
“否则,”我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晨,“我不介意用法律途径,来维护我的名誉和安静。”
江晨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极具威慑:“周先生,需要我律师的联系方式吗?关于骚扰和诽谤,他们很有经验。”
周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墙上。
他看着我们,看着我爸妈冷漠的脸,看着江晨维护的姿态,看着我心如死灰的决绝。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场婚礼,一个妻子。
他失去的,是一个曾经真心待他、却被他们全家亲手推开的人。
以及,他们全家在亲朋好友面前,最后一丝体面。
他脸色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失魂落魄地,转身拉开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隔绝了那个混乱的过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脱力般地坐回沙发。
一场闹剧,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我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
周浩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手里这本突如其来的结婚证,它所带来的全新关系和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该如何与这位“协议丈夫”江晨,度过接下来这一年?
而周浩家,又会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04
周浩走后,家里的气氛凝重又带着一丝解脱。
我妈拉着我的手,心疼地摩挲着:“苒苒,以后你可怎么办?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她的目光忍不住瞟向江晨,充满忧虑。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场为了对抗算计而缔结的婚姻,听起来就像走钢丝,谁知道下一步会怎样。
江晨似乎看出了我妈的焦虑,他礼貌地开口:“阿姨,叔叔,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苒苒需要休息,你们也需要时间消化。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我的手机随即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简洁的星空,昵称就是“江晨”。
我通过申请。
他很快发来一条信息:「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协议期内,有任何需要我出面配合的情况,或者周浩家那边有新的麻烦,随时联系我。日常我不会打扰你。」
接着,他又发来一个文档:「这是一份简单的注意事项和应对预案,你可以看一下,有备无患。」
然后,他收起手机,对我爸妈微微颔首:“叔叔阿姨,那我先告辞了。你们保重身体。”
他的进退有度,再次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爸起身送他:“小江,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改天,改天叔叔一定好好谢谢你。”
“您客气了。”江晨笑了笑,又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苒苒,再见。”
“再见,江……江晨。”我有些不习惯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安静了一会儿,我爸叹了口气:“小江这孩子,做事太周全了。周全得……让人心里有点没底。”
我妈立刻附和:“是啊!老方,你说他图什么呀?就为了帮你个忙,把自己婚姻状态都改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他条件那么好,不会对咱们苒苒……”
“妈!”我打断她,“江晨有他的考虑。协议写得很清楚,他也做了那么多公证。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一年后就解除。别把人想那么复杂。”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其实也有一丝异样。
江晨的表现,完美得不真实。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每一步都计算到位,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动作。
这反而让我感到一丝疏离和……隐约的压力。和这样的人“合作”,我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行了,先不说这个。”我爸摆摆手,“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周浩他们家,还有咱们家那些亲戚朋友。消息肯定捂不住。”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和微信仿佛变成了战场。
周浩家的亲戚轮番上阵,电话、短信、微信语音,内容从最初的指责谩骂,慢慢变成了带着恐慌的质问和试探。
周浩的姑姑:「苒苒,酒店来催尾款了!浩浩说钱都付了定金和前期费用,现在酒席不办了,违约金要好几万!这钱你说怎么办?!」
周浩的舅舅:「小方啊,做事不能这么绝!浩浩妈妈气得住院了!你们好歹三年感情,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跟那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早就好上了骗我们浩浩?」
甚至有我很久不联系的同学,也拐弯抹角地发消息来打听:「苒苒,听说你婚礼取消了?怎么回事啊?群里都传疯了,说你……说你跟别人领证了?真的假的?」
我按照江晨那份“预案”的建议,对所有的询问,统一采用简洁、冷静的回复模板:
「因周浩及其家庭在婚前提出不合理要求,严重伤害感情,经慎重考虑,我已终止与周浩的婚约。我个人生活已有新的安排,不便详谈,感谢关心。」
对于催债和威胁,一律回应:「所有经济纠纷,请与周浩本人及其家庭协商解决,与我无关。若继续骚扰,我将保留报警及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同时,我把所有带有威胁、辱骂性质的信息全部截图保存。
江晨说得对,有时候,冷漠和规则,是最好的武器。
几次之后,周浩家那边的骚扰果然渐渐少了。或许是他们发现我真的油盐不进,又或许是内部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听一个和周浩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朋友隐晦透露,周浩请了长假,他们家因为婚礼取消的违约金、订金退还问题,跟酒店、婚庆公司扯皮不断,他妈妈孙玉梅血压飙升,真的去社区医院挂了几次水。
我听到这些,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罢了。
我的生活,似乎慢慢回归了某种平静。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陪爸妈吃饭,偶尔和闺蜜吐槽一下这离奇的经历。
江晨就像他承诺的那样,没有出现在我的日常生活里。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除了最初那条注意事项,一片空白。
直到一个周五下午,我收到了他的一条信息。
江晨:「明天晚上有个家庭聚餐,我父母想见见你。方便吗?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推掉。」
我看着这条信息,愣了几秒。
协议里确实提到了可能需要应付“家庭聚会”,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犹豫了一下。于情于理,他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他父母想见见“儿媳妇”,似乎无可厚非。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我回复:「好的。时间地点?」
江晨很快发来一个定位,是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明晚六点,我五点半到你小区门口接你。着装随意即可,我父母都很随和。」
「需要我准备什么礼物吗?」我问。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他回。
放下手机,我有些莫名的紧张。
这感觉比面对周浩一家时还要奇怪。那是对抗,是撕破脸。而这次,是扮演,是融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
我该说什么?做什么?江晨的父母知道多少内情?他们会怎么看我?
第二天下午,我选了一套看起来得体又不失温柔的针织连衣裙,化了个淡妆。
五点半,准时下楼。
江晨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他今天穿得比上次更休闲一些,深色毛衣外搭一件大衣,少了些商务感,多了些温润。
他下车为我打开副驾驶的门。
“谢谢。”我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驶出。
“紧张?”他忽然问。
我老实承认:“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自然就好。”他目视前方,语气平和,“我父母知道大部分情况,他们理解也支持。你就当是去吃顿便饭,不用有压力。他们问什么,照实说,或者我来回答都可以。”
他的镇定感染了我,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我试着了解。
“我爸退休前是大学教授,我妈是医生,刚退休没多久。他们人很好,就是……可能对你有些好奇。”江晨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大学教授和医生……典型的书香门第。我心里大概有了谱。
很快到了餐厅,一个很雅致的包厢。
推门进去,一对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已经坐在里面。江父戴着眼镜,面容和蔼;江母笑容温婉,眼神明亮。
“爸,妈,这是苒苒。”江晨介绍。
我赶紧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我是方苒苒。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坐快坐!”江母亲切地拉我坐在她旁边,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哎呀,老方家的闺女,长得可真俊,文文静静的。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江父也笑着点头:“苒苒是吧,别客气。小晨都跟我们说了。你受委屈了,那样的家庭,早离开早好。”
他们的态度如此自然亲切,仿佛我真的只是他们儿子正常交往并决定结婚的女朋友,而不是一场协议婚姻的工具人。
这反而让我更加愧疚和不安。
饭菜上桌,江母不停地给我夹菜,问我的工作,问我家里的情况,语气满是关怀,没有丝毫打探和审视。
江父则和江晨聊着一些时事和学术话题,偶尔也会温和地问我两句看法。
氛围融洽得不可思议。
我渐渐放松下来,也能自然地回答一些问题,甚至被江母讲的医院趣事逗笑。
江晨话不多,但会在适当的时候补充,或者帮我挡掉一些可能让我尴尬的问题。他举止得体,对父母尊敬,对我……有种恰如其分的维护。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不错的新婚夫妇,在和慈爱的父母共进晚餐。
但我心里清楚,这和谐的场景下,是心照不宣的协议和表演。
只是,江晨父母的真诚和善意,让这场表演,变得不那么让人难受。
饭吃到一半,江母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苒苒,第一次见面,阿姨没什么准备。这个镯子,是我婆婆当年给我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个念想。你收着。”
我吓了一跳,连忙推拒:“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江母不由分说,拉过我的手,把盒子塞进我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想法,我们老人有老人的规矩。见面礼,必须收下。不然阿姨可要生气了。”
我为难地看向江晨。
江晨对我微微点头:“妈给的,就收下吧。”
我只好接过,心里沉甸甸的:“谢谢阿姨。”
“这就对了嘛。”江母满意地笑了,又对江晨说,“小晨,虽然你们……情况特殊,但既然法律上是夫妻了,该尽的义务要尽,该给苒苒的体面要给。别亏待了人家姑娘。”
“我知道,妈。”江晨应道。
江父也温和地说:“苒苒,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小晨欺负你,随时跟我们说。”
那一刻,我的鼻子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感动于这“婆家”的认可,而是因为这种久违的、纯粹的、来自长辈的关爱和维护。
与周浩家那种充满算计的“热情”相比,天壤之别。
我忽然很羡慕江晨,有这样开明又温暖的父母。
也更觉得,自己这场仓促的“婚姻”,像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饭后,江晨父母坚持不让我们送,自己打车回去了。
我和江晨并肩走向停车场。
夜晚的风有些凉。
“你父母真好。”我由衷地说。
“嗯。”江晨应了一声,顿了顿,“他们很喜欢你。”
我沉默了一下,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江晨,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不仅跟我协议结婚,还让你父母也参与进来,他们好像……完全接受了?”
仅仅是为了父辈的交情吗?这代价和投入,似乎不成正比。
江晨停下脚步,夜色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深邃。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用词。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父亲前年大病一场,是方叔叔放下一切,到处托人找专家,陪着他熬过来的。这份情,很重。”
“第二,”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说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理由,
“我本人,也需要一段‘婚姻’状态,来应对一些……我家庭内部的期望和压力。我们的协议,某种意义上,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所以,你不用觉得欠我太大的人情。这场合作,对我而言,并非纯粹的付出。”
各取所需?
他需要婚姻状态来应对家庭压力?
我忽然想起,以他的年龄和条件,想必也面临着被催婚的困扰。一场有名无实、有明确期限的协议婚姻,既能堵住家人的嘴,又能保持自身的自由……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符合他行事风格的、高效率的解决方案。
原来如此。
我心里的那点不安和愧疚,忽然减轻了许多。
但同时,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升了起来。
我们之间,真的只是一场冰冷、精确、互利的交易吗?
那他父母刚才流露出的、那些真挚的喜爱和关怀,又算什么呢?
也是演技的一部分吗?
我有些混乱。
“明白了。”我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的“内部压力”具体是什么。那是他的隐私。
“回去吧,不早了。”江晨替我拉开车门。
回程的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
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手里握着那个装着镯子的丝绒盒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始于对抗算计的荒唐婚姻,似乎正朝着一个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滑去。
而我不知道,前方等着我的,是更大的麻烦,还是……别的什么。
周浩家看似偃旗息鼓,但真的会甘心吗?
我和江晨这场“各取所需”的合作,在这一年里,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05
和江晨父母见面后,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期。
周浩家的骚扰基本停止了,至少明面上没有再找我。偶尔从朋友那里听到零星消息,说他们家在忙着处理婚礼取消的烂摊子,经济和精神上都颇受打击。孙玉梅似乎真的病了一场,周浩工作也受了影响,整个人消沉了不少。
我听到这些,内心平静无波。就像听到一个遥远陌生人的故事。
我和江晨保持着微信上极简的联络,内容仅限于必要的行程同步(比如他需要我配合的家庭聚会日期),或者他偶尔转发给我的一些可能有用的法律文章或生活资讯,冷静得像同事之间的邮件往来。
那顿家庭晚餐带来的些许温情涟漪,很快被这种程式化的互动模式抚平。
我告诉自己,这样很好。清晰,安全,没有负担。
我把更多精力投入工作,周末陪爸妈,偶尔和闺蜜聚会。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只是法律状态栏里,多了一个“已婚”。
直到一个周六的下午,我和闺蜜林薇在商场逛街。
林薇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和江晨协议全部内情的人。她性格泼辣,听完我的“壮举”后,拍案叫绝,直呼我给她提供了至少能笑一年的素材。
我们正在一家饰品店试耳环,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归属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了起来。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情绪的声音:
“是……是方苒苒吗?我是周浩的妈妈,孙玉梅。”
我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听起来……状态不太对。
“阿姨,有事吗?”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防备。
“苒苒……阿姨求求你了……” 孙玉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与之前那盛气凌人、精于算计的形象判若两人,“你……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阿姨想当面……当面跟你道个歉,有些话……必须跟你说。”
医院?
我眉头紧锁:“阿姨,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您保重身体。”
“不!不!苒苒!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又怕我挂断似的迅速压低,带着哀求,“不是为以前的事……是……是关于周浩!周浩他……他出事了!”
周浩出事了?
我第一反应是又是什么苦肉计或者骗局。
“他出事,应该找医生,找警察,找我有什么用?”我语气冷淡。
“不是那种事!是……是……” 孙玉梅似乎难以启齿,哽咽着,语无伦次,“是他……他查出了病……很不好……医生说了,可能……可能就这几个月了……他……他一直念叨你……苒苒,阿姨知道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但你看在三年感情的份上,来看看他吧……就算……就算可怜可怜他……”
绝症?几个月?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和骇人,让我一瞬间有点懵。
周浩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突然……
“在哪家医院?什么病?”我下意识追问,心里却升起巨大的疑窦。这情节,未免太过戏剧化,像极了某些狗血电视剧里,反派挽留主角的最后一招。
孙玉梅报出了本市一家以肿瘤科闻名的三甲医院名字和病房号。
“病……病历在医生那里,具体的……阿姨也说不好……就是肝上的毛病,查出来就是晚期了……扩散了……” 她哭得伤心欲绝,不似作伪,“苒苒,你就当行行好,来一趟吧……就算……就算让他走得安心点……阿姨给你跪下了都行!”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理智告诉我,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利用我的同情心,把我骗过去,进行道德绑架,甚至更恶劣的行为。孙玉梅的前科,让我无法信任她。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那个曾经和我计划过未来、虽然最终让我失望透顶的男人,真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三年时光,不是假的。恨意消散后,残留的,或许还有一丝作为曾经熟人的、最基本的人道关怀。
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即使可能被算计。
林薇走过来,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谁啊?”
我对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着电话那头的孙玉梅一字一句道:“阿姨,我知道了,我会过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是你们家又一次算计,我会立刻报警,并且追究你们所有的法律责任。”
孙玉梅哭得几乎晕厥,连连保证:“苒苒,阿姨以命起誓,这一次绝对没有半点算计,周浩他真的快不行了,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见你一面,你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挂掉电话,我指尖冰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林薇连忙扶住我,焦急地追问发生了什么,我把电话内容原原本本告诉她,她当即炸了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语气坚决:“苒苒,你绝对不能去!这摆明了是圈套!孙玉梅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能在领证前一天算计你的房子,现在就能装病骗你过去道德绑架,说不定周浩根本没病,就是想把你骗过去逼你复婚,甚至让你赔偿他们家婚礼损失!”
我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周浩一家的贪婪与自私早已刻进骨子里,他们做出任何离谱的事情我都不会意外。可心底那一丝微弱的人性底线,却让我无法彻底置之不理。三年的恋爱时光,纵然结局满目疮痍,也曾有过朝夕相伴的温情,若周浩真的身患绝症,我连一面都不去见,往后余生,我怕是都会被这份愧疚纠缠。
“薇薇,我必须去一趟。”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带江晨一起去,有他在,就算他们家耍花样,我们也能全身而退。如果周浩是真的病了,我就当是给三年的感情画一个真正的句号;如果是骗局,我就让他们彻底死心,再也不敢来纠缠我。”
林薇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是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随时保持联系。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江晨发了微信,简单说明了情况,询问他是否能陪我去一趟医院。本以为他会拒绝,毕竟我们只是协议夫妻,这种牵扯前任的麻烦事,他本没有义务参与。
没想到江晨几乎是秒回:“地址发我,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二十分钟到商场门口。”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我忽然明白,这段看似冰冷的协议婚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给了我最坚实的依靠。
二十分钟后,江晨的车准时停在商场门口,他依旧穿着简洁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沉稳冷静。见我脸色苍白,他没有多问,只是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声道:“先喝点水,别紧张,有我在。”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一路上我沉默不语,江晨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目光里带着无声的安抚。快到医院时,我才缓缓开口,把我和周浩三年的恋爱细节,从相识到相爱,再到最后被算计的全过程,断断续续地讲给了他听。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一段过往。江晨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直到我讲完,他才轻声说:“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贪婪和不懂得珍惜,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一句简单的认可,却让我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无声地滑落。这段时间以来,我顶着退婚的非议,承受着亲友的质疑,伪装出坚强冷静的模样,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藏着多少委屈和不甘。而江晨,这个只认识了短短数月的男人,却成了第一个真正读懂我、认可我的人。
到了医院,按照孙玉梅说的病房号,我们找到了肿瘤科的VIP病房。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彻底愣住了。
病床上的男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曾经挺拔的身形如今蜷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周浩的模样?床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墙上的病历卡清晰地写着:原发性肝癌晚期,全身多发转移,生存期不足三个月。
床边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抗癌药物和输液袋,孙玉梅坐在病床边,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泪痕,哪里还有当初饭桌上咄咄逼人的嚣张模样?周浩的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颤抖,尽显苍老和绝望。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圈套,是真的绝境。
周浩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丝光芒,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体的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孙玉梅看到我,连忙站起身,想要上前,又怕惹我反感,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苒苒……你真的来了……谢谢你……”
我走到病床边,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周浩,心里所有的恨意和怨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人生无常,不过如此,前阵子还在算计我的房子,如今却已走到生命的尽头。
“苒苒……”周浩的声音微弱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对不起……我错了……我和我妈,都对不起你……”
我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那套房子……是你爸妈的血汗钱……是你的婚前财产……我们不该算计你……”周浩喘着气,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我妈她就是偏心小儿子,被猪油蒙了心,我也愚孝,明明知道不对,却不敢反驳……我亲手毁了我们三年的感情,毁了我们的未来……”
“领证那天,我看着你和江先生走进民政局,我才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知道我罪有应得……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祝你往后余生,平安幸福……”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字字真心,没有半点虚假。孙玉梅在一旁泣不成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吓得连忙去扶,她却死死抓住我的手,哭着忏悔:“苒苒,阿姨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贪得无厌,不该算计你的房子,不该逼你走绝路!是我毁了我儿子的幸福,是我害了我们全家!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别恨我们,只求你能好好过日子……”
我扶起孙玉梅,心里五味杂陈。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他们曾经的贪婪与自私,最终化作了利刃,刺穿了自己的生活。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要用生命来偿还。
我没有多说原谅的话,有些伤害,即便时间抹平了棱角,也依旧会留下痕迹。但我选择放下,放下所有的怨恨,放下所有的不甘,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我站在病床边,平静地对周浩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好好养病,剩下的日子,平安顺遂就好。”
说完,我拉着江晨的手,转身走出了病房。关门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和周浩,和周家的所有纠葛,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走出医院,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轻松。江晨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我点头,眼眶微红,却带着释然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我再也没有过问周家的任何事情,只是偶尔从朋友那里听说,周浩在医院保守治疗,孙玉梅彻底收敛了锋芒,整日守在病床前照顾儿子,曾经嚣张跋扈的一家人,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落寞。我没有丝毫幸灾乐祸,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我的生活,彻底回归了平静。
我依旧每天认真工作,努力生活,周末陪爸妈散步逛街,和闺蜜聚餐聊天。江晨也依旧恪守着协议的约定,我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在彼此需要的时候,给予最及时的支持。
他会在我加班晚归时,默默发来消息提醒我注意安全;会在我爸妈生日时,提前准备好合适的礼物;会在我遇到工作难题时,用他的专业知识给我最中肯的建议。我们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没有甜甜蜜蜜的约会,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滋生出了细水长流的温情。
江晨的父母对我愈发疼爱,江母经常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给我做我爱吃的饭菜,把我当成亲女儿一样疼爱。江父则会和我聊工作、聊生活,用他的人生经验给我指引。他们的爱,纯粹而温暖,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情。
我也渐渐了解了江晨的过往,他之所以需要一段协议婚姻,是因为他前几年一心扑在事业上,错过了几段感情,父母年事已高,整日催婚,甚至不断给他安排相亲,他不堪其扰,又不想随便将就,才答应了我爸的请求,和我达成了协议。
他看似冷漠疏离,实则内心温柔善良,重情重义。他会默默资助山区的贫困儿童,会在路边看到流浪动物时停下脚步喂食,会在朋友遇到困难时倾尽全力帮忙。他的温柔,不张扬,不刻意,却像春日的细雨,润物无声。
而我,也在这段相处中,慢慢打开了心扉,走出了上一段感情的阴影。我不再惧怕爱情,不再怀疑人心,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爱,是尊重,是包容,是珍惜,而不是算计,不是索取,不是道德绑架。
转眼,协议约定的一年期限即将到来。
这天晚上,江晨约我在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餐厅见面。餐厅里灯光温馨,音乐舒缓,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和郑重。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也有些期待,我知道,他是要和我谈协议解除的事情了。
坐下后,江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温柔而深邃,看得我脸颊微微发烫。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真诚:“苒苒,协议还有一周就要到期了。”
我点头,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不舍。
“这一年,谢谢你。”江晨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爱情可以这么美好。”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初和你达成协议,我只是想帮方叔叔解围,也想应付我父母的催婚,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江晨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上,掌心温暖而有力,“可是和你相处的这一年里,我慢慢被你吸引,被你的坚强、善良、果断、温柔打动。我喜欢看你工作时认真的样子,喜欢看你和爸妈撒娇时可爱的样子,喜欢看你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
“方苒苒,我不想和你解除协议了。”
“我想把这场协议婚姻,变成真正的婚姻。”
“我想以丈夫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照顾你,爱护你,守护你一辈子。”
“我想和你一起,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把日子过成我们想要的模样。”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而璀璨的钻戒,光芒闪耀,映着他温柔的眼眸。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满满的幸福和感动。原来,在这场始于协议的相遇里,我们都早已动了真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温柔深情的男人,用力地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
江晨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然后紧紧地把我拥入怀中。怀抱温暖而坚实,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知道,我终于等到了属于我的幸福。
一周后,我们没有去办离婚手续,而是举办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订婚宴。邀请的都是双方的至亲好友,没有铺张浪费,没有虚情假意,只有满满的祝福和温情。
我爸妈看着我幸福的模样,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为我感到由衷的高兴。江晨的父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江晨要好好照顾我。
闺蜜林薇抱着我,笑着调侃:“我就知道你值得最好的,果然,踹掉渣男,迎来真爱,这才是大女主的剧本!”
我笑着点头,是啊,曾经的我,以为遇到了良人,却差点跌入算计的泥潭;如今的我,在绝境中转身,却遇见了真正的幸福。
人生就是这样,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些打不倒我们的,终将使我们更强大;那些错的人,只是为了让我们遇见对的人。
又过了三个月,我们举办了一场简约而浪漫的婚礼。
婚礼上,江晨牵着我的手,对着所有宾客郑重承诺:“我会用我的一生,爱护方苒苒,尊重方苒苒,珍惜方苒苒,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绝不让她的真心被辜负。”
我看着眼前的他,眼里满是幸福的泪光。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洒下来,温暖而神圣,我知道,我的幸福,从此刻开始,正式启航。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温馨。
江晨兑现了他所有的承诺,他会每天早上为我准备早餐,会下班回家陪我一起做饭,会在我生理期时细心照顾,会在我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他尊重我的所有想法,支持我的所有决定,把我宠成了最幸福的女人。
我也用心经营着我们的小家,把家里打理得温馨舒适,把双方父母照顾得周到体贴。我们一起旅行,一起看电影,一起读书,一起规划未来,日子过得平淡却充满幸福。
偶尔,我也会想起周浩,听说他在半年后离开了人世,孙玉梅和周洋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这座城市,从此杳无音信。我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一笑,那些过往,早已化作了过眼云烟。
我终于明白,女人这一生,最该依靠的不是男人,不是婚姻,而是自己的底气和清醒。
我的底气,是我爸妈给我的全款房,是我独立的经济能力,是我不卑不亢的性格;我的清醒,是在被算计时果断止损,是在绝境中不放弃自己,是在爱情里不将就、不妥协。
不碰算计的婚姻,不嫁自私的男人,守住自己的底线,珍惜自己的真心,终究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幸福。
如今的我,事业稳定,家庭幸福,爱人相伴,父母安康。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最向往的模样。
而那段领证前夕被算计的过往,早已成为了我人生中最深刻的一课,时刻提醒着我:你以为的软柿子,从来都是碰不起的铁板;你坚守的善良与清醒,终会换来岁月温柔以待。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愿所有姑娘,都能擦亮眼睛,守住底气,远离算计,拥抱真爱,在这世间,活成最耀眼的模样,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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