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我开了十年麻将馆，确实比打工挣钱，但是有利就有弊！头几年最轻松，街坊邻居熟面孔多，输赢也就几块钱的事，一天下来水电费都赚回来了，还能跟老伙计们唠嗑解闷。
后来周边开了三家新馆，为了抢生意，有人搞通宵优惠，有人送饮料，我也只能跟着降价，一小时收费从五块降到三块，不然没人上门。晚上十点后，馆里常有年轻人来，输急了就吵，劝都劝不住，有回还砸了茶几，赔了两百块玻璃费。
去年夏天，隔壁馆有人报警抓赌，警察顺路查了我们，虽然没抓到现行，但被警告了两次，吓得我赶紧把大门帘子换厚了，还装了监控，生怕哪天被误伤。最头疼的是老李，他退休金不高，天天泡馆里，输了就赊账，欠了八百多，催急了就装听不见，后来干脆不来了，这笔账算是烂在手里了。
冬天生意淡，白天常空着，我就在角落摆了两张旧桌子，让几个老太太免费打，只收茶水费，她们常带自家做的糕点来，倒也热闹。有回下大雨，水管漏水，泡了地板，修了三天，一天没收钱，街坊们还轮流来帮忙搬桌椅，那天反倒觉得开馆也没那么累。
去年年底，老张突然中风住院，他家人来馆里找他常坐的位子照片，说要放遗像旁，我帮忙拍了，心里挺不是滋味。年后，有几个老顾客搬走了，新来的年轻人不爱闲聊，戴着耳机打游戏，馆里安静得只剩麻将碰撞声，少了以前的烟火气。
上个月，社区通知要整治沿街商铺噪音，我赶紧买了静音垫，还贴了“禁止喧哗”告示，晚上九点准时关门，怕被投诉。有顾客嫌早，抱怨几句，我也只能笑笑，毕竟安稳最重要。
前几天，老王来还了五年前欠的三十块茶钱，说刚退休，想起以前常来打牌，心里过意不去。我推了几次他硬塞下就走了，拿着那皱巴巴的三十块，突然觉得这十年也没白忙。
现在每天开门，先扫地擦桌，烧壶热水，等着那几个老熟人来。输赢看淡了，能有个地方让大家聚聚，说说话，比挣钱更踏实。只是偶尔想起头几年的热闹，还是会叹口气，这行当，真是挣得辛苦，守得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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