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把日历翻到1997年，一位叫赵新的老人躺在病榻上，眼看就要走到人生的尽头。
就在这最后关头，他哆哆嗦嗦地吐露了一个憋在肚子里整整半个世纪的秘密。
这秘密牵扯到一场惨烈的空难，更牵扯到一个大人物的离世。
走的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国民党军统局的一把手戴笠。
这人在江湖上名号响当当，有人叫他“中国最神秘的人”，也有人背地里骂他是“混世魔王”。
时间倒回到1946年3月17号。
那天，戴笠乘坐的专机一头栽在了南京板桥镇南边的岱山上，连人带机，摔得粉碎。
这消息一炸开，全中国的表情包那是相当丰富。
老蒋虽然哭得稀里哗啦，可剩下的人呢？
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共产党那边，没了这个死对头，搞地下工作的同志们总算能喘口气；国民党内部那些被戴笠捏着小辫子的大佬们，这下也能睡个安稳觉了；就连那个被戴笠强行霸占的“电影皇后”胡蝶，也算是彻底从笼子里飞出来了。
就因为盼着他死的人实在太多，关于他到底怎么死的，坊间猜了五十年，版本多得能写书。
可等到赵新开了口，大伙儿才恍然大悟：弄死这个“特工之王”的，压根不是蒋介石的暗杀令，也不是美国佬的定时炸弹，纯粹是一个荒唐透顶、低级到家的拍脑袋决定。
这笔糊涂账，咱们得从头捋一捋。
在赵新没把窗户纸捅破之前，市面上叫得最响的说法是“暗杀论”。
这说法听着特顺溜。
戴笠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算计怎么送别人上路，最后自己被人干掉，那叫因果循环。
谁嫌疑最大？
大部分人都把票投给了蒋介石。
这背后的逻辑硬邦邦的：功高盖主，必死无疑。
抗战打到后半段，戴笠的势力大到了什么程度？
那是连老蒋都快摁不住了。
他是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的台柱子，手里攥着好几万训练有素的特工，美国人只认戴笠这张脸，别人的账一概不买。
连美国的《柯莱尔斯》杂志都捧他，说他是亚洲最神秘、最有权势的角儿。
对于蒋介石这么一个视权如命、疑心病又重的独裁者来说，戴笠活着，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雷。
就连戴笠自己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他私下跟心腹念叨过：“要是哪天校长起了疑心，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所以，飞机刚掉下来那会儿，大伙儿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老蒋动的手。
作为顶头上司，蒋介石对戴笠的行踪了如指掌，想在飞机上动点手脚，或者制造个“意外”，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除了蒋介石，排在嫌疑榜第二把交椅的，是马汉三。
这人是军统北平站的站长。
他想弄死戴笠，不是为了争权，纯粹是为了保命。
这事儿还得从1945年抗战胜利后说起。
马汉三摇身一变，成了北平肃奸委员会的委员，还兼着民政局局长。
这可是个肥缺，名义上是“抓汉奸”，实际上是“捞油水”。
他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收了大汉奸川岛芳子的巨额贿赂。
川岛芳子为了活命，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送给了马汉三，里面最扎眼的是一把乾隆年间的九龙宝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马汉三收了好处，大笔一挥，就把川岛芳子的名字从汉奸名册里抹掉了。
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戴笠一到北平，没费多大劲就查到了这档子事。
马汉三这下子魂都吓飞了。
他太清楚戴笠的手段了，这是要动家法、掉脑袋的重罪。
为了活命，他赶紧把那把九龙宝剑交了出来，想着“献宝赎罪”。
戴笠把剑收了，可偏偏一句话也没说。
这才是最让马汉三心惊肉跳的地方。
要是挨顿臭骂，说明这事儿可能就算翻篇了；要是领导一声不吭，那绝对是在憋大招。
马汉三心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的：戴笠手里攥着他贪污通敌的铁证，现在不动手，是因为还没腾出手来。
等戴笠回了南京，这把刀迟早要砍下来。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小道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说马汉三安排了自己的机要秘书，使了一出美人计，趁机把一颗定时炸弹塞进了戴笠的专机。
这说法当时信的人特别多。
而且，后来在那堆飞机残骸里，技术人员还真捡到了几块像是炸弹爆炸后的金属碎片。
这好像一下子就把“非自然因素”给坐实了。
到了1948年9月，马汉三被国民党给毙了。
虽然罪名定的是贪污，但在好多人眼里，这就是在给戴笠抵命。
谁知道，这些看似严丝合缝的“阴谋论”，在1997年赵新的回忆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赵新是何许人也？
他正是戴笠那架222号专机原本指定的飞行员。
要是没出那档子意外，那天死在岱山上的倒霉蛋，应该是他。
靠着赵新的回忆，咱们终于能把那个要命的下午，还有那个惹出祸端的“愚蠢决策”复盘清楚。
原来的飞行计划挺简单的：赵新和另一位叫冯俊忠的飞行员开着222号专机，从北平起飞，路过天津停一下，再飞南京，最后到上海。
这是一条飞熟了的常规航线，赵新心里有底得很。
他甚至还在偷着乐，因为这趟差事顺路，正好能让他回家看看亲戚。
可就在起飞前，空运队的大队长突然脑子一热，做了个决定：换人。
队长把赵新给撤了下来，换上去一个叫张远仁的飞行员。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人？
这里面藏着那个年头国民党军队里特有的腐败门道。
按赵新的说法，这次换人纯粹是为了“捞一笔”。
具体的利益交换细节，赵新没细说，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飞行任务往往也是走私黄金、美钞或者紧俏货的好机会。
空运队队长明摆着是想让自己的一帮“亲信”去干这趟肥差，好从中分一杯羹。
就是这么个为了捞钱的决定，直接把戴笠推进了鬼门关。
咱们来琢磨琢磨这个被临时抓壮丁的张远仁。
他是航校第18期毕业的，手艺还行，起飞降落都挺稳当。
要是赶上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飞个短途，他完全能应付。
但他有个致命的短板：没怎么练过“盲飞”。
啥叫盲飞？
就是仪表飞行。
在云层厚得像棉被、能见度极低、根本看不见地面的情况下，全靠仪表盘上的数据来开飞机。
张远仁在学校里也就是听过怎么穿云下降的理论，压根没真刀真枪地练过。
说白了，他就是个“晴天飞行员”。
可偏偏那天，老天爷不给面子。
戴笠原本打算去青岛接胡蝶，再一块儿回上海。
可因为种种特殊情况，再加上天气糟糕透顶，行程临时改成了直飞南京。
222号专机的电报记录记得清清楚楚：当天的天气那是相当恶劣，雷雨交加，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几乎是零。
等飞机飞到南京上空时，底下是大暴雨伴着滚滚雷声。
这时候，要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赵新在驾驶座上，他八成会选择备降，或者利用无线电导航硬着头皮盲降。
可惜，坐在那儿的是张远仁。
他彻底慌神了。
眼睛看不见跑道，找不着地标，窗户外面除了黑漆漆的云层就是刺眼的闪电。
他试着降落，第一次，没成；把机头拉起来，转个圈，再试一次，还是两眼一抹黑；到了第三次…
在无线电通讯里，地面塔台听到了驾驶舱里乱成一锅粥。
张远仁那点技术在这一刻完全不灵了，他根本搞不清飞机到底多高，在哪儿。
最后，信号断了。
飞机像个没头苍蝇，一头撞在了南京南郊的岱山上。
剧烈的撞击引发了猛烈爆炸，这就是现场发现“爆炸碎片”的真凶——压根不是被人安了炸弹，而是装满燃油的飞机撞山后惨烈的解体。
这个真相，听起来太不“传奇”了，甚至有点掉价。
一代枭雄，特工之王，防住了蒋介石的猜忌，躲过了日本人的暗杀，算计了一辈子人心，最后竟然死在了一次违规的人员调换上，死在一个空运队队长想捞点外快的私心上，死在一个新手飞行员的手忙脚乱上。
要是那个队长没临时换人呢？
要是戴笠没急着赶路呢？
要是张远仁能老实交代自己不会盲飞呢？
历史哪有那么多“要是”。
戴笠死后，除了他老娘是真伤心，对于旁人来说，这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段精彩谈资，或者一次重新洗牌抢地盘的机会。
回头看这事儿，你会觉出一种荒谬的宿命感。
戴笠这一辈子都在制造恐惧，他建起的那个庞大特务帝国，靠的是严丝合缝的纪律和对人性的极致拿捏。
他以为只要把关键人物摁住了，只要防住了明面上的敌人，自己就进了保险箱。
但他忘了系统的“溃烂”。
当一个体制从根子上烂掉的时候，要你命的往往不是敌人的刺刀，而是自家内部一颗松掉的螺丝钉。
那个贪图小利的空运队长，那个不懂装懂的飞行员，他们没想杀戴笠。
他们只是在那个腐败的大染缸里，按着“潜规则”做了一个习以为常的动作。
恰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要了戴笠的命。
这或许才是历史最真实的教训：多行不义必自毙。
哪怕你防得住天下的杀手，也防不住这栋大厦快塌的时候，掉下来砸死你的那块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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