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驾驶出租车面临“双标”窘境

「公众接受人类的错误，却希望机器人近乎完美」

编译|杨玉科

编辑|李国政

出品|帮宁工作室（gbngzs）

2026年1月23日，一辆Waymo无人驾驶出租车在美国加州圣莫尼卡一所小学附近，撞到了一名儿童，造成后者轻伤。当时正值学生上学早高峰，这名儿童从一辆并排停放的SUV后方突然冲向街道，与这辆正在直行的无人驾驶汽车相撞。

目前，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已启动专项调查。据初步评估，这辆无人类安全员监督的无人驾驶出租车，在碰撞发生前，已将时速从17英里（27.3公里）降至6英里（9.6公里）以下。

此前一周，1月17日，一辆Zoox无人驾驶出租车在旧金山撞上了一辆停着的汽车，当时这辆车的司机突然打开了车门，挡住了无人驾驶车的车道。Zoox表示：“无人驾驶出租车已经检测到打开的门，并试图避开它，但接触已经不可避免。”

Zoox说，被撞司机拒绝接受治疗。当地媒体报道称，司机后来抱怨手疼。

2026年内，截至2月10日，加州机动车管理局（DMV）数据库记录了15起无人驾驶出租车碰撞报告，其中Waymo 12起、Zoox 3起。在2025年，有近140份事故报告，包括正在测试无人驾驶汽车的公司Nuro和Tensor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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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无人驾驶的信任崩塌很快

针对加州圣莫尼卡的儿童碰撞事故，Waymo在一篇博客文章中解释称：“我们的技术在他（事故儿童）从停车的车辆后面出现时，立即检测到他。”该公司进一步表示，它们的无人驾驶出租车在撞击前猛烈刹车，将速度从每小时17英里降至每小时6英里。

同样情况下，如果换作一个完全专注的人类司机，Waymo表示，大概会以大约14英里/小时的速度撞到这个孩子，这反而证明了Waymo自动驾驶系统的安全性。

随着Waymo、特斯拉和其他公司竞相争夺早期市场份额，无人驾驶出租车运营商正准备在美国各地扩大规模。但分析人士说，尽管有强有力的安全声明，但最近的伤害事故和交通违规行为正在考验公众的接受度。

已经有前车之鉴。2018年，优步在亚利桑那州测试时发生致命事故，随后关闭了自动驾驶项目。5年后的2023年，在旧金山，一名行人被Cruise的一辆汽车拖行后，Cruise也关闭了自动驾驶项目。由此足见公众对无人驾驶车信任的瓦解速度有多快。

旧金山大学教授威廉·里格斯（William Riggs）专门研究自动驾驶汽车，他说：“当出现问题时，人们不会将其视为一个统计概率问题，而是将其视为一个道德和情感问题。”

里格斯说，虽然美国人每年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超过4万，但公众将对无人驾驶汽车提出更高标准。一个关键的考验是，边缘情况（挑战自动驾驶系统的罕见情况）是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不那么频繁和严重。

Waymo事故发生后，加州的卡车司机工会呼吁州监管机构暂停Waymo的运营许可证，理由是出于安全考虑，以及担心人工智能取代熟练的人类工人。

该工会在一份声明中说：“机器人出租车威胁到工人的工作，现在还在恐吓我们的孩子。”

卡耐基梅隆大学教授、自动驾驶安全专家菲利普·库普曼（Philip Koopman）认为，即使存在争议，这类事件也会逐一影响公众舆论。

库普曼在1月31日的Substack博客中写道：“统计安全性的声明不足以获得公众的接受。”相反，每一次事故都被看作独立存在，而不是根据数百万英里累积的安全数据来判断。

在今年1月Waymo和Zoox的撞车事故中，库普曼表示，无人驾驶出租车运营商可以采取更多措施来预测高风险情况，并在碰撞不可避免之前减速。

该行业还要做好公众应对潜在死亡的心理建设。

去年10月份的TechCrunch活动上，当被问及社会是否会接受机器人造成的死亡时，Waymo联合首席执行官Tekedra Mawakana说：“我认为社会能接受。”

“我们面临的挑战是，确保社会对公司的安全有足够高的要求。因此，企业应该对自己的安全记录保持透明。”

但一些批评人士指责称，Waymo的透明度并不够。

在乔治梅森大学任教的前NHTSA高级安全顾问米西·卡明斯（Missy Cummings）呼吁，Waymo应公布其无人驾驶出租车在儿童受伤事件中的视频。卡明斯在领英上的一篇帖子中说：“他们不可信，他们应该立即公布完整视频。”

但Waymo表示，它不会公开分享视频，但会将其作为报告过程的一部分，提供给监管机构。

根据去年10月的马里斯特民意（参数丨图片）调查，美国人仍然对无人驾驶汽车持怀疑态度。这项全国调查发现，56%的人不太可能或根本不可能尝试无人驾驶出租车，尽管大多数Z世代和千禧一代表示会尝试。

布莱恩特·沃克·史密斯（Bryant Walker Smith）是南卡罗来纳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的法学教授，他专门研究自动驾驶汽车。史密斯建议道，在认识到需要改进的地方时，自动驾驶出租车运营商需要更加谦逊，而不是条件反射式地为自己的安全记录作辩护。

“如果一家公司说这才是真正困难的地方，这是我们不知道的。这就是我们正在努力的方向，我会更加信任他们。我们不应该再问人们是否信任这项技术，而应该开始问技术背后的公司是否值得信任。”

在2月4日参议院关于联邦无人驾驶汽车监管的听证会上，史密斯呼吁加强行业监管，向监管机构提供更好的数据报告，并结束阻止公众了解撞车事故的保密协议。

Waymo还面临另一项校车安全调查。今年1月，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ational Transportation Safety Board）展开了一项调查，此前，尽管奥斯汀学区要求在上课时间停止运营，但Waymo出租车多次在奥斯汀学校区域内经过停在路边的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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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驾驶不被原谅

令人担忧的是，随着无人驾驶出租车运营商扩大，此类事件可能成倍增加。

Waymo于2023年在加州投入商业运营，尽管无人驾驶出租车在加州以外相对较新，但这种情况正在迅速变化。

Waymo在美国6个都会区运营，包括凤凰城、旧金山湾区、洛杉矶、奥斯汀、亚特兰大和迈阿密。作为Alphabet的子公司，该公司在2月初表示，它刚筹集了160亿美元的新资金，以推动其在美国的扩张。

Waymo表示，到2026年，新城市将包括达拉斯、休斯顿、底特律、纳什维尔、巴尔的摩、匹兹堡、华盛顿特区和其他几个城市。该公司还在美国纽约、英国伦敦和日本东京进行测试。

Waymo首席安全官毛里西奥·佩纳（Mauricio Pena）2月4日在美国参议院听证会上说：“我们每周提供40多万次乘坐服务，到2025年底，我们的总乘坐次数将超过2000万次。我们的使命是打造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司机。”

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在1月份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虽然Waymo在无人驾驶出租车竞赛中处于领先地位，但特斯拉计划今年在美国几个城市推出自己的服务。马斯克曾表示，特斯拉最终将超越Waymo，因为特斯拉生产自己的无人驾驶出租车。

2025年6月，特斯拉在奥斯汀推出了一款配有安全驾驶员的无人驾驶出租车。根据特斯拉的计划，它将在今年早些时候，开始取消一部分人类安全员。特斯拉在湾区的服务使用人类司机。

Zoox于2025年9月，在拉斯维加斯首次开放了无人驾驶出租车的公共服务，随后于11月在旧金山的热门社区，为乘客提供了一个早期试点项目。Zoox表示，它计划随着时间的推移扩大服务范围。

优步首席执行官达拉·科斯罗萨西（Dara Khosrowshahi）在2月初表示，优步正在与无人驾驶汽车供应商合作，在年底前，在多达15个美国城市提供无人驾驶出租车服务。其中一个合作伙伴Nuro正在测试一款基于Lucid的机器人出租车，并将于今年晚些时候推出。

无人驾驶出租车运营商表示，随着规模的扩大，安全是首要任务。

Waymo在其网站上表示，与运营城市中行驶相同距离的普通人类司机相比，Waymo无人驾驶汽车造成严重伤害或死亡的事故减少了90%，总体上减少了81%的伤害事故。

尽管特斯拉和Zoox按要求向州和联邦监管机构报告无人驾驶出租车事故，但它们没有像Waymo在其网站上公布详细的安全记分牌。

全球移动和先进技术服务商HTEC管理合伙人克雷格·梅尔罗斯（Craig Melrose）表示，无人驾驶汽车可能会面临双重标准，因为人们愿意接受人类的错误，但却希望机器人做到近乎完美。

他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需要调整自己的期望，因为这项技术学会了处理道路上非理性和不可预测的人类行为。

梅尔罗斯说：“我认为必须建立期望，这样人们才能达成共识，并训练自己可能达到的水平——就像人类司机经过几十年的日常训练后，对目前的期望一样。”

（本文部分内容综合Automotive News报道，部分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