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钱泳留下的笔记《履园丛话》里,藏着这么一段让人后背发凉的记录。
有个县官犯了事,家产充公,妻妾也被判了流放。
其中有个小妾,走到半道上,趁着夜色上吊死了。
关于死因,书中只寥寥几个字:“解役夜逼之。”
负责押送的差人,趁着天黑对她下了毒手。
这事儿要是光当成个桃色新闻看,那就把古人想简单了。
这背后其实是一套古代官场底层最黑的生存法则。
咱们看古装戏,总觉得押解犯人是件苦差事:几千里山路,风吹日晒,还得提防犯人半路开溜。
可怪就怪在,只要衙门里的派差单子一下来,眼尖的差役一瞅见是女囚,那简直能把头打破了去抢这个名额。
是图个色吗?
有那点花花肠子,但这绝不是大头。
在那个没人权的年月,差役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
这哪里是出差,分明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咱们不妨换位思考,钻进那个时代差役的脑子里,盘一盘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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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得搞清楚,古代这帮“解差”或者叫“公人”,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别看一身官皮,手里提着杀威棒挺唬人,其实在官府里也就是个跑腿的“贱职”。
那点俸禄少得可怜,经常还拖欠,出门办差甚至得自己掏腰包垫付路费。
这一趟流放,动不动就是两三千里地。
按清朝的例律,两千里的路程,限你五十天送到。
这就意味着,甭管天上落刀子还是下火球,每天雷打不动得走四十里。
这还是直着算,要是加上绕弯、生病、修整,这几个月搭进去的时间成本高得吓人。
光指望朝廷发的那点死工资,这一趟跑下来,差役别说赚钱,连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这下子逻辑就通了:在差役眼里,犯人根本不是人,那是“会走路的提款机”。
要是这“提款机”选错了,这趟差事就是得送命。
当时摆在案头上的,一般有这么三类“烂账”。
头一号,就是像《水浒传》里武松、林冲这种“狠角色”。
接这种活儿,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这类人本来就是亡命之徒,背一条人命是死,背两条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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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们江湖路子野,虽然戴着枷锁,保不齐半道上就有结拜兄弟来劫车,或者干脆自己挣脱了把差役给宰了。
想求财的差役碰到这种人,一路上觉都不敢睡踏实。
真要是被反杀,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第二号,是那种穷得叮当响的“硬茬子”。
这种犯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想榨油水?
门儿都没有。
你想打两顿?
人家皮糙肉厚不在乎。
这种就是典型的“赔钱货”。
差役这一路上的吃喝拉撒还得自己往里贴钱,纯粹是做慈善,赔本赚吆喝。
第三号,是那种病歪歪的“药罐子”。
这类人看着好拿捏,没啥反抗力。
但坏就坏在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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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定得死死的,犯人要是在半道上死了,差役得担责。
轻的打板子,重的还得丢饭碗甚至蹲大狱。
押着这么个随时可能断气的病秧子,就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一路上得像供祖宗一样供着,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
这三类,要么玩命,要么赔钱,要么背锅。
可偏偏这时候,名单上要是冒出个“女囚”,在差役眼里,那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金疙瘩”。
凭啥女囚就是优质资产?
这里头有两本账,一本摆在明面,一本藏在暗处。
明面这本账,叫“买路钱”。
古代女的本来就很少出门,犯罪率极低。
一旦有女的被流放,多半不是自己作奸犯科,而是被家里的男人连累的。
这就说明,这些女囚的娘家或者夫家,往往有点家底。
虽说家产被抄了,但所谓“烂船还有三斤钉”。
家族里的亲戚故旧,或者抄家前偷偷藏起来的金银细软,这时候就该派上用场了。
为了保住自家女眷的命,或者哪怕就是为了让她路上少挨几棍子、少遭点罪,家里人通常会给差役塞上一笔厚厚的“打点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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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笔钱,往往顶得上差役好几年的俸禄。
有了这笔银子,差役这一路上的吃喝开销全报销了不说,还能剩下一大笔。
这是第一层算计:当保镖赚的钱。
但这还不足以让差役们争得头破血流。
更深、更黑的那本账,在暗处。
对于某些心黑手辣的差役来说,女囚不光是摇钱树,还是能变现的“货物”。
这就是那个世道最见不得光的一面:贩卖人口。
虽说《大明律》上白纸黑字写着禁止私卖囚犯,但在天高皇帝远的流放路上,王法有时候就是一张废纸。
特别是到了荒凉地界,没人管没人问,黑市交易那是常有的事。
那会儿,青楼可是正经生意。
把年轻漂亮的女囚转手卖进去,立马就是一笔横财。
再或者,卖给边疆那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当老婆、当奴婢,也是常见的销赃路子。
你可能会问:大活人卖了,回去怎么交差?
这就显出“流放”这刑罚的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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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里的路,死个人那不跟死只蚂蚁一样正常?
这就是差役死活要抢女囚的核心逻辑:
押男的,卖不上价,还得防着他跑;
押女的,先收家属的保护费,到了地头或者半道上,还能把人当货再卖一回。
这叫一鱼两吃。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女囚家里穷得叮当响,人也长得磕碜卖不出去,差役照样有赚头。
咋赚?
从牙缝里抠。
女囚身子骨弱,根本没法反抗。
朝廷发的口粮、衣服,差役可以肆无忌惮地扣下来倒卖。
甚至,他们手里那点权力也能变现,想让锁链松一点?
拿钱来。
想让晚上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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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钱来。
在这种绝对的强弱对比下,女囚成了世上最悲惨的一类人。
她是罪犯,王法不护着她;
她是女人,在那个男权世道里本来就矮一头;
她离乡背井,宗族势力也鞭长莫及。
在荒郊野外的押送路上,面对手里拿着棍棒的差役,她们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趋利避害是本能,趁火打劫也是本能。
当监管成了摆设,当一个人能随意摆布另一个人的生死,还不用付出代价,人性里的恶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回头再看那个问题:为啥差役都要抢着押女囚?
不是为了看风景,也不是为了发善心。
是因为在那个烂透了的吏治环境下,女囚是唯一一种风险极低、收益极高、而且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资源”。
这背后折射出来的,不光是古代司法的肮脏,更是那个时代对女性敲骨吸髓般的压迫。
在那条流放路上,哪有什么江湖传奇,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生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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