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陈守山 文/舒云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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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53岁,这辈子没娶过亲,爹娘走得早,家里穷得叮当响,打小就被村里人看不起。
25岁那年,我跟着同乡进山干活,偶然遇见了秀莲嫂子,就这一面,我在她家帮了整整二十八年。
我没什么本事,就一身力气,看她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家里还有个重病在床的男人,实在不忍心。
重活累活我全包了,挑水、劈柴、种地、修房子,只要我能干的,绝不让她伸手。那时候村里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是给她家当免费劳力,是拉帮套的,难听的话我听了一箩筐,可我从没往心里去。
我图啥?啥也不图。就图她一口热饭,图孩子见了我喊一声叔,图这个破院子里,有点人气儿,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魂野鬼。
她男人卧病在床多年,看我实心实意帮衬,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把秀莲嫂子和两个孩子托付给我。我当场就点头应下,说我会一直照顾她们娘仨。
男人走后,我更是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家。起早贪黑干活,挣的钱一分不少全交给秀莲嫂子,只留几块烟钱。
两个孩子上学、穿衣、吃饭,我样样都操心,比对自己亲侄子还上心。村里人都说我傻,可我觉得,做人得讲良心,答应人家的事,就得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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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二十八年过去,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女儿嫁了好人家,儿子大学毕业在城里安了家。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安稳过下去,可意外说来就来。那天我上山砍柴,脚下一滑摔下陡坡,腿摔断了,治好以后也成了跛脚,重活一点都干不了了。
躺在床上那段日子,我心里又酸又涩。我知道自己没用了,成了拖累。
秀莲嫂子每天端吃端喝,细心照顾我,可我总觉得,她脸上没了往日的笑,话也少了很多。
我越想越自卑,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与其赖在这儿讨人嫌,不如悄悄回自己老家,烂在破屋里也干净。
趁她出门买菜,我拄着拐杖,收拾了仅有的一点行李,没留一句话,偷偷坐车回了老家。
老家的房子早塌了一半,墙皮脱落,院子里长满杂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随便收拾出一间能住的,每天坐在门口发呆,听村里人指指点点,说我帮人一辈子,老了没用被赶回来。
我不辩解,也没法辩解。这二十八年,我没名没分,就是个帮工,如今废了,走是应该的。我不怨秀莲嫂子,只怨自己命苦,老了连个依靠都没有。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回老家第二十天,一辆小轿车直接开进了村。
车门一开,秀莲嫂子红着眼圈走下来,后面跟着她的女儿和儿子。两个孩子一看见我,立马跑过来,一人一边扶住我,开口就喊:“爹,你咋偷偷跑了,我们找你找得好苦!”
我当场就愣了,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有人喊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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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莲嫂子走过来,伸手拍掉我身上的灰,声音哽咽:“你个老东西,心真狠,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不是冷淡,我是愁得睡不着,怕你委屈,怕你多想,我正跟孩子们商量,要风风光光跟你领证,给你一个名分啊!”
儿子红着眼眶说:“爹,你养我们小,我们养你老。这个家没你不行,城里的房子都给你留好了,以后我们给你养老!”
女儿也抹着眼泪:“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亲爹了,这些年你受的苦,我们都记在心里。”
当天,她们就把我接回了山里的家。
院子里摆了酒席,亲戚邻居全来了,两个孩子亲自当主持人,给我和秀莲嫂子补办了婚礼。我穿着新衣服,看着身边的秀莲嫂子,看着长大成人的孩子们,哭得像个孩子。
我今年53岁,帮人撑了二十八年,受伤后以为自己无依无靠,到头来,却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我终于明白,真心从来不会被辜负,善良也终有回报。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忍下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值了。往后余生,我也有老婆,有孩子,有热饭热菜,有属于我的家了。
看完我的经历,你们说,我这二十八年,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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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5岁进山,一眼就看见那个在雨里追羊的女人
我叫陈守山,老家在豫南一个穷山沟里。爹娘走得早,我十六岁就跟着村里的人外出打工,搬砖、扛水泥、下煤矿,啥苦活累活都干过。
二十五岁那年,同乡说山里有个林场要伐树,一天给八十块,管吃管住,我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
林场在伏牛山深处,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十几里路。
我们住的工棚是用木板搭的,漏风漏雨,晚上能听见山风像鬼叫一样刮过。一起干活的有六个人,都是附近村里的光棍汉,白天干活,晚上就凑在一起打牌、骂娘,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我不爱打牌,也不爱说话,干完活就坐在工棚门口抽烟,看着远处的山发呆。我心里清楚,像我这样没爹没娘、没房没地的人,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娶媳妇、过日子,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六月的一天,下了整整一天的雨,没法干活,大家都窝在工棚里睡觉。到了下午,雨小了点,有人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凑钱去沟外的村里买点酒菜回来喝。大家都同意了,凑了二十块钱,让我去跑腿。
我不怕跑腿,反正待在工棚里也闷得慌。我穿上雨衣,顺着泥泞的山路往沟外走。往常我们都是去沟南村,那边的路好走一点,可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去了沟北村。
沟北村比沟南村更偏,也更穷,房子都是依山而建的窑洞,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坡上。
我进村的时候,雨又下大了,我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下有个棚子,里面围着一群人,像是在下象棋。我没急着买东西,就凑过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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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我听见左边的山坡上传来一阵女人的喊叫,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我抬头一看,好家伙,一头黑山羊正从山坡上往下滑,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头发湿透了,衣裳上全是泥,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棍,像是在追羊。
那羊个头不小,有股子蛮力,女人几次想靠近它,都被它用角顶开了,自己还摔了两跤。山坡上面,一个小姑娘拉着个小男孩,俩人都吓得哇哇大哭。
旁边下棋的人都在看热闹,没人肯上前帮忙。我看不下去了,把雨衣一脱,大步走了过去。那羊正梗着脖子跟女人对峙,我趁它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它的两只角,使劲往后拖。
“你先往前面走,我帮你把它拖回去!”我对女人喊。
女人愣了一下,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往山坡上走。我在后面拖着羊,一步一步往上挪。那羊挣扎得厉害,我胳膊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可我没松手,一直把它拖到了一个院子前。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两孔窑洞前的一片空地,上面全是泥。一孔窑洞门上挂着个破帘子,另一孔窑洞连门都没有,几只羊在里面“咩咩”叫。女人指了指那孔没门的窑洞,我把羊拖进去,用一块破旧的木门挡住,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大哥。”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和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
“没事,举手之劳。”我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女人叫住了我,“你手上都是泥,到屋里洗洗吧,外面雨大。”
我犹豫了一下,跟着她进了那孔挂着帘子的窑洞。里面光线很暗,刚进去的时候我还不适应,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炕上躺着一个男人,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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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男人,六年前在山里出了事,瘫了,从那以后就不会说话了。”女人小声说。
我心里一沉,难怪她一个女人要在雨里追羊,家里的顶梁柱倒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冲炕上的男人点了点头,匆匆洗了洗手,就往外走。
“大哥,你叫啥名字?以后要是家里有重活,我能不能去找你帮忙?”女人跟在我后面问。
“我叫陈守山,就在下面的林场干活,你要是有活,就去工棚找我。”我说完,就钻进了雨里。
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我没想到,这句话,会改变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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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她三天后就来工棚找我,我成了她家的“半个男人”
回到工棚,我把买的酒菜分给大家,谁也没提刚才在沟北村发生的事。
我以为,那个叫秀莲的女人不会真的来找我,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她看着也是个要强的人,不会轻易麻烦别人。
可我错了。三天后,我正在林场干活,突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秀莲嫂子站在不远处的山路上,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
一起干活的人都哄笑起来,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守山,行啊,这才几天,就有人找上门了?”
我脸一红,赶紧走了过去。“秀莲嫂子,你咋来了?”
“守山兄弟,我家那孔没门的窑洞,羊老是能拱开,我想请你帮忙用石头砌一半门,这样就安全了。”秀莲嫂子的脸有点红,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行,没问题,我这就跟你去。”我放下手里的工具,跟着她往沟北村走。
那天我在她家干了整整一下午,搬石头、和泥、砌门,累得满头大汗。秀莲嫂子给我端了一碗水,还炒了两个鸡蛋,那是我进山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守山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咋办。”秀莲嫂子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
“嫂子,你别客气,以后有活尽管找我。”我笑着说。
从那以后,秀莲嫂子就经常来工棚找我,有时候是让我帮着挑水,有时候是让我帮着劈柴,有时候是让我帮着种地。每次我都二话不说就去,哪怕耽误了林场的活,被扣了工钱,我也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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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干活的人都笑话我,说我是秀莲家的“免费劳力”,说我是想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我听了心里有点不舒服,可我没反驳,我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看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伺候一个瘫痪的男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秀莲嫂子的两个孩子,大的叫董巧丽,八岁,小的叫董志彬,六岁,都很懂事。每次我去她家,巧丽都会给我搬个小板凳,志彬会给我递一杯水,俩人都怯生生地喊我“陈叔”。
我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就软了。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爹娘走得早,没人疼没人爱,饿了就去地里偷红薯,冷了就裹着破棉袄缩在墙角。我不想让这两个孩子也像我一样,过那种没人管的日子。
有一次,志彬发烧了,秀莲嫂子急得直哭,村里的医生说要去县城的医院,可她手里连车费都没有。我二话不说,把自己攒了三个月的工钱都拿了出来,陪着她去了县城。
在医院里,我跑前跑后,挂号、拿药、陪床,忙得脚不沾地。秀莲嫂子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守山兄弟,你对我们娘仨这么好,我这辈子都报答不了你。”
“嫂子,你别这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安慰她。
从县城回来后,秀莲嫂子对我更好了,每次我去她家,她都会给我做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里面还卧两个鸡蛋。
巧丽和志彬也越来越黏我,放学回来就围着我转,问我林场里的事,问我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喜欢这个破院子里的烟火气,喜欢有人等我回家,有人给我做饭,有人喊我“陈叔”。我甚至开始幻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幻想。我是个外人,是个帮工,这个家终究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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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她男人临终前把她的手放在我手里,我点头答应留下
转眼到了冬天,林场的活干完了,我们就要收拾东西回家了。秀莲嫂子知道后,特意来工棚找我,让我去她家吃顿饭。
那天晚上,秀莲嫂子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我最爱吃的饺子。
巧丽和志彬也格外开心,不停地给我夹菜。可我心里却沉甸甸的,我知道,这顿饭吃完,我就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们娘仨了。
饭吃到一半,炕上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守山兄弟,你是个好人。”
我吓了一跳,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秀莲嫂子也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瘫了快七年了,拖累了她七年,我知道她不容易。”男人看着秀莲嫂子,眼里满是愧疚,“我跟她说过,让她再找个人家,可她不走,说要守着我,守着孩子。”
“你别说了,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秀莲嫂子哭着说。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男人转过头,看着我,“守山兄弟,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吧,帮帮她,帮帮这两个孩子。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她们娘仨啊。”
我看着炕上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看着秀莲嫂子颤抖的肩膀,看着巧丽和志彬眼巴巴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我知道,他这是要让我“拉帮套”,是要让我代替他,撑起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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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过很多拉帮套的故事,大多没有好下场,等男人老了,没用了,就会被人家赶走,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
我心里有点犹豫,可我看着秀莲嫂子和两个孩子,实在不忍心拒绝。
“守山兄弟,你要是不愿意,我不怪你。”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愿意。”我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秀莲嫂子就哭出了声,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颤抖。巧丽和志彬也哭了,他们拉着我的手,喊着“陈叔,你别走”。
男人看着我,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秀莲嫂子的手放在了我的手里,然后头一歪,就咽了气。
那天晚上,我在秀莲嫂子家住了一夜,陪着她和两个孩子,守着那个冰冷的尸体。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就是这个家的男人了,我要撑起这个家,照顾好她们娘仨。
第二天,我回了一趟老家,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村里人都知道了我要去沟北村给人拉帮套,都在背后笑话我,说我傻,说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我不在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问心无愧。
我留在了沟北村,成了秀莲嫂子家的“半个男人”。
我起早贪黑地干活,种地、砍柴、喂羊、照顾瘫痪的男人(后来男人走了,我就专心照顾秀莲嫂子和两个孩子),挣的钱一分不少都交给秀莲嫂子,只留几块钱买烟抽。
村里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秀莲家的“免费劳力”,说我是想占秀莲嫂子的便宜。
我听了,只是笑一笑,不辩解,也不生气。我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我对她们娘仨的好,她们心里都清楚。
秀莲嫂子也对我很好,她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打理,把我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结婚的事,我也没有提过,我们就这样,像夫妻一样生活着,像亲人一样互相扶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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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十八年过去,我摔断了腿,成了个跛脚的废人
一晃二十八年过去,我从一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五十三岁的老头子。巧丽和志彬也长大了,巧丽嫁了人,嫁到了县城,婆家条件不错,对她也很好;志彬考上了大学,留在了城里工作,成了一名工程师。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安稳地过下去了,我和秀莲嫂子,就这么相互陪伴着,慢慢变老。
可我没想到,意外会来得这么突然。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上山砍柴。山上的路很滑,我不小心脚下一滑,摔下了陡坡。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医生说,我的腿摔断了,就算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以后再也干不了重活了。
秀莲嫂子在医院里照顾了我一个月,每天端吃端喝,帮我擦身、按摩,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很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
我心里也很清楚,我成了个跛脚的废人,再也干不了重活了,成了这个家的拖累。秀莲嫂子已经六十岁了,身体也不好,她还要照顾我,还要种地、喂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越想越自卑,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我想起了村里人说的那些话,说拉帮套的男人,老了没用了,就会被人家赶走。我觉得,我可能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有一天,秀莲嫂子出门买菜,我拄着拐杖,悄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我没有留下一句话,也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就偷偷坐车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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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房子早已经破旧不堪,墙皮脱落,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随便收拾出一间能住的屋子,用塑料布把窗户钉上,就算是安了家。
每天,我都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发呆,看着远处的山,想起这二十八年的日子。
我想起了秀莲嫂子,想起了巧丽和志彬,想起了那些一起度过的艰难岁月,想起了那些温暖的瞬间。
村里人看见我瘸着一条腿回来,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帮人一辈子,老了没用了,被人家赶回来了。
我不辩解,也不生气,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我就是个没用的废人,是个被人嫌弃的累赘。
我以为,我的余生,就要在这个破屋里度过了,就要在孤独和绝望中死去了。可我没想到,命运会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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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十天后,她们一家人开车来接我,喊我“爹”
我回老家的第二十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我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晒太阳,旁边坐着几个村里的老头,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了村,停在了我们面前。车门一开,秀莲嫂子红着眼圈走了下来,后面跟着巧丽和志彬。
巧丽一下车,就看见了我,她跑过来,一把扶住我,没好气地说:“爹,你想回来不能跟我说一声?自己偷偷跑回来干啥?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苦吗?”
我愣住了,“爹”?我活了五十三年,第一次有人喊我“爹”。
志彬也走了过来,他笑眯眯地给旁边的老头们发烟,然后自我介绍说:“各位叔叔伯伯,我叫董志彬,他是俺爹,我来接他回家的。”
我看着秀莲嫂子,她走过来,伸手拍掉了我身上的灰尘,声音哽咽:“你个老东西,心真狠,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不是冷淡,我是愁得睡不着觉,怕你委屈,怕你多想,我正跟孩子们商量,要风风光光跟你领证,给你一个名分啊!”
“爹,你养我们小,我们养你老。”志彬红着眼眶说,“这个家没你不行,城里的房子都给你留好了,以后我们给你养老!”
“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亲爹了,这些年你受的苦,我们都记在心里。”巧丽抹着眼泪说。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家人,看着秀莲嫂子眼里的泪水,看着巧丽和志彬真诚的眼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我活了五十三年,吃了一辈子的苦,受了一辈子的委屈,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亲人,从来没有人给过我一个家。
可今天,秀莲嫂子和她的两个孩子,却用最温暖的方式,接纳了我,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
当天,她们就把我接回了沟北村的家。院子里摆了酒席,亲戚邻居全来了,巧丽和志彬亲自当主持人,给我和秀莲嫂子补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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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新衣服,牵着秀莲嫂子的手,看着身边长大成人的孩子们,看着满院子的笑脸,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我这二十八年的苦,没有白吃;我这二十八年的付出,没有白费。
我今年五十三岁,帮人撑了二十八年,受伤后以为自己无依无靠,到头来,却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我终于明白,真心从来不会被辜负,善良也终有回报。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忍下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往后余生,我也有老婆,有孩子,有热饭热菜,有属于我的家了。
看完我的经历,你们说,我这二十八年,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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