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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知道完了。
三亚亚龙湾的这家酒店,海景房,大床,落地窗外就是碧蓝的大海。我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周铮在里面洗澡。
门开了。
我老公陆远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某个定位软件。他穿着来时的衣服,灰色T恤被汗浸透了,额头上全是汗,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浴室的水声停了。
周铮围着浴巾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悦姐,沐浴露好好闻啊,你要不要也……”
他看见了陆远。
三个人,六只眼,房间里安静得像坟墓。
陆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铮一眼,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大床。床上有点乱,我的包扔在一边,周铮的衣服搭在床尾凳上,被子掀开一角。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咔哒一声,很轻很轻。
我像被钉在床上一样,一动不动。
周铮慌了,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悦姐,快去追啊!跟他解释!”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我和周铮只是朋友?解释我们虽然住一间房但什么都没发生?解释他来三亚找我,是因为我骗他说在公司加班?
我能解释什么?
我推开周铮的手,站起来,腿有点软。我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陆远已经走了。
我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他的电话。
响了一声,挂了。
再拨,关机。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窗外是美丽的三亚湾,阳光灿烂,海浪轻柔。两个钟头前,我还在沙滩上拍照,笑得没心没肺。两个钟头后,我老公亲眼看见我从别的男人刚洗完澡的房间里出来。
周铮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悦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别说了。”我打断他。
他没敢再开口。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大海,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悦悦,明天回来吃饭吗?妈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我没回。
又亮了一下,是公司群的消息,有人在@我,问一个文件放在哪儿。
我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我打了六十七个电话。陆远的手机一直关机。
晚上九点,我退房,和周铮分开走。他回他的房间——其实我们订的是两间房,但办入住的时候他那间还没打扫好,就在我这边等了一会儿。就这一会儿,陆远推门进来了。
他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老婆骗他说加班,实际上跑到三亚和男闺蜜旅游,他找到的时候,她刚洗完澡穿着浴袍,那个男闺蜜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十一点,我到家。
屋里黑着灯,没人。
我打开手机定位,显示陆远的手机在城郊一个位置。我放大一看,是他妈家。
他回他妈那儿了。
我坐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婆婆家。
开门的是婆婆,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侧身让我进去,小声说:“远儿在屋里躺着,一夜没睡。”
我走进客厅,陆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来了?”他问,声音沙哑。
我在他对面坐下。
婆婆悄悄退进里屋,关上了门。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陆远,”我开口,“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和周铮真的没什么。我们订了两间房,他那间房还没打扫好,就在我这边等了一会儿。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刚洗完澡,他在洗澡,就是这样。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他听我说完,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呢?”他问。
我一愣。
“解释完了?”他放下茶杯,“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一,你什么时候去三亚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上周五跟我说,公司要加班,周末两天都要忙。你周六早上走的,对不对?我查了你的机票,周六上午十点二十,飞三亚。”
我不说话。
“第二,周铮什么时候去的?”
我还是不说话。
“他也是周六。你们同一班飞机,座位挨着。我查了航班信息。”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第三,你们在三亚住了几天?住了哪儿?”
我知道他肯定都查过了。
“周六到周一,三天两晚。亚龙湾那家酒店,你俩一人一间房,对不对?”
我点头。
“那为什么昨天下午,他会出现在你房间里?”
“他的房间还没打扫好,就来我这边等一会儿。”
“等多久?”
“半个多小时吧。”
“半个多小时。”他重复了一遍,“半个多小时,他洗澡,你洗澡,然后他围着浴巾出来,你穿着浴袍坐着。如果我没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我急了,“陆远,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苏悦,”他说,“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我不说话了。
“周六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我给你发微信,你不回。我以为你加班太累,早点睡了。周日早上,我给你打电话,还是关机。我有点担心,给你同事打电话,她说你这两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他顿了顿。
“周日中午,我打开那个定位软件。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让我装的,说这样你就有安全感。我从来没查过你的定位,这是第一次。”
他看着我。
“定位显示你在三亚。亚龙湾,那个酒店。”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刷新了好几次,都是那儿。我查了你俩的航班信息,同一班飞机,邻座。我查了酒店订单,同一家酒店,同一天入住。”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周日晚上一夜没睡。我告诉自己,可能是误会,可能是你跟他正好都去三亚出差,碰上了。周一早上,我请假飞过去。我没告诉你,我想亲眼看看。”
他的眼眶红了。
“我找到那个酒店,问了前台你的房号。前台说,你和那位先生一起办的入住,一人一间房。我站在大堂里等,等了两个多小时。我想等你出来,跟你打招呼,问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低下头。
“然后我看见你和他从沙滩回来,有说有笑的。他帮你拿包,你给他拍照。你们在海边走了很久,然后进了酒店,进了你的房间。”
他抬起头看我。
“我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我想敲门,但我没敢。我怕看见我不想看见的东西。后来我还是敲了,没人开。我又等了十分钟,再敲,还是没人开。我让服务员帮我开的门。”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门开了,我看见你穿着浴袍坐在床上,他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泪,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陆远,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悦,”他打断我,“你知道什么叫信任吗?”
我说不出话。
“信任就是,你跟我说你去加班,我信。你跟我说你和他是清白的,我信。你跟我说什么都没发生,我也愿意信。”
他站起来。
“可是苏悦,你让我怎么信?你骗我,瞒着我,和别的男人单独出去旅游,同住一家酒店,同在一个房间。你让我怎么信你?”
他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对那杯凉透的茶,泪流满面。
03
我在婆婆家客厅坐了一整天。
中午,婆婆出来给我倒了杯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又回去了。
下午,陆远的姐姐来过,看见我,叹了口气,进屋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晚上,婆婆端出来两碗面,一碗给我,一碗送进里屋。里屋的门始终关着,我不知道陆远在干什么,只知道那碗面原封不动地被端了出来。
“他不想吃。”婆婆小声说,眼眶红红的。
我接过那碗面,放在茶几上,也没吃。
天黑透了,婆婆出来跟我说:“悦悦,你先回去吧,让他静静。这事……这事你们俩慢慢说。”
我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
没回应。
“陆远,”我对着门说,“我先回去了。你想什么时候谈,我都等你。”
门里还是没声音。
我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给陆远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去他公司找他,同事说他请假了;去婆婆家,婆婆说他不见我。
第四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周铮发来的:“悦姐,听说峰哥生气了?需要我去跟他解释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可笑。
解释?他拿什么解释?
他是我男闺蜜,是我大学同学,是我这十年最亲近的朋友。他知道我的一切,我也知道他的一切。我们一起吃饭、看电影、旅游,从来没人说什么。我以为这就是纯粹的友谊,我以为陆远应该理解。
现在我才明白,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我回他:“不用了。”
发完,把他拉黑了。
第五天,我请了假,去婆婆家堵陆远。
他在家,婆婆开的门。我直接走进去,推开他房间的门。
他躺在床上,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我关上门,“陆远,我们谈谈。”
他没说话。
我在他床边坐下。
“这五天,我想了很多。”我说,“我想我们这三年,想周铮这个人,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他。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瞒着你跟他去旅游,不该让你这样找到我。换作是我,看到那一幕,我也会疯。”
他不说话。
“但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发誓,从我们结婚那天起,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他是朋友,只是朋友。我跟他出去旅游,是因为他说心情不好想散散心,让我陪他。我没想那么多,觉得就是朋友之间帮个忙。”
他看着我,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你直接跟我说,要陪他去散心,我会不同意吗?”
我愣住了。
“苏悦,我什么时候拦着过你交朋友?”他说,“你有男闺蜜,我有女同事,我们都有自己的社交圈。我从来不过问你和他的事,因为我相信你。可你呢?你骗我。”
他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被人欺骗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站在那个房间门口,看着你穿着浴袍,他围着浴巾出来,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这五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的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苏悦,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我看着他背影,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离婚吗?”
他没说话。
我等了很久,等到天快黑了,等到窗外的路灯亮起来。
他终于转过身。
“我不知道。”他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看着我。
“苏悦,我爱你,所以我才这么难受。如果你不重要,我根本不会在乎你跟谁在一起。可你重要,你太重要了,重要到我看见那一幕,整个人都碎了。”
我哭着抱住他。
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抱住我。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04
那之后,我们开始了漫长的修复期。
他搬回了家,但我们之间隔着什么。他还是会跟我说话,会一起吃饭,会睡同一张床。但他的眼睛里,总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叫隔阂。
有天晚上,他加班回来得很晚。我等他,等到十一点多,他推门进来,满脸疲惫。
“吃饭了吗?”我问。
“吃了。”
“累不累?”
“还行。”
他换鞋,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我给他倒了杯水,在他旁边坐下。
“陆远,”我说,“我们谈谈吧。”
他看着我。
“谈什么?”
“谈我们。”我说,“谈怎么才能回到从前。”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回不去了。”他说。
我的心一沉。
“苏悦,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你可以把它粘起来,但它上面永远有裂纹。”他看着我,“我不是不爱你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像以前那样相信你。”
我低下头。
“我知道。是我自己造成的。但我想试试,想让你重新相信我。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愿意。”他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痛,但还有爱。
“但我需要时间。”他说,“很长的时间。可能一年,可能三年,可能更久。在这期间,我可能会疑神疑鬼,可能会查你手机,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你能接受吗?”
我点头。
“能。”
他握住我的手。
“那我们一起努力。”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凌晨三点。聊我们的过去,聊那件事,聊彼此的感受。他告诉我他当时有多绝望,我告诉他我有多后悔。我们像两个刚刚认识的人,重新了解彼此。
后来,他真的开始查我手机。
一开始是每天看,后来是隔几天看一次,再后来是想起来才看。每次他看的时候,我都把手机递过去,不躲不闪。
周铮这个人,我再也没见过。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甚至换了工作,离他远远的。听说他后来找过我几次,托人带话想解释,我拒绝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有些关系,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陆远还是那个陆远,我也还是那个我。但我们之间,多了一层小心翼翼。
他不再出差,每次加班都会提前告诉我,晚上回来一定给我带夜宵。我也一样,下班就回家,周末陪他,去哪儿都报备。
我们像两个刚刚恋爱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关系。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我们一起看电影。是部老片子,《甜蜜蜜》。看到黎小军和李翘在香港街头重逢那一幕,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苏悦。”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电视屏幕,没看我。
“这半年,我一直在想那天的事。”他说,“想你为什么骗我,想我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是因为我太在乎你。”
他转过头,看着我。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会那么痛。”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这半年,我看到你努力了。你换工作,拉黑他,每天按时回家,去哪儿都告诉我。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是真的想挽回我们。”
他握紧我的手。
“我想跟你说,我相信你了。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我看清了你的心。”
我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真的?”
他点点头,把我揽进怀里。
“真的。”
我在他怀里哭了好久好久,把这半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害怕都哭了出来。
他摸着我的头发,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缝,终于开始愈合。
05
一年后。
我和陆远坐在阳台上喝茶。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带孩子玩,有人在跑步。
我泡了他最爱喝的龙井,他给我剥了一盘核桃。
“陆远,”我忽然说,“你后悔过吗?”
他看着我,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没直接跟我离婚。”
他想了想。
“没有。”
“为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认真地看着我。
“因为你值得。”
我愣住了。
“苏悦,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犯错之后怎么做。那天之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我,你爱我,你在乎我,你想跟我好好过。我看到了,所以我不后悔。”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一年前,我以为我们完了。我以为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们的婚姻就结束了。
可他没有放弃,我也没有。
我们像两个摔倒了的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步步往前走。
虽然走得慢,但一直往前走。
手机响了,是条微信。
我点开,是以前同事发来的,问我近况。我回了几句,然后顺手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是周铮发的。
他结婚了。婚礼现场的照片,他和新娘站在台上,笑得灿烂。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划过去。
“谁啊?”陆远问。
“周铮。”我说,“他结婚了。”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问:“你想去吗?”
我摇摇头。
“不想。”
他握住我的手。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他肩上。
阳台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远处有几个孩子在玩闹,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陆远。”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我。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我说,“谢谢你在那扇门关上之后,没有真的走远。”
他笑了,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瓜。”
我也笑了。
一年前的那个下午,在三亚那家酒店,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以为一切都完了。
可现在,我坐在阳台上,靠在他肩上,看着午后的阳光,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东西,只有碎了之后,才知道它有多珍贵。
不是所有裂缝都值得修复,但有些值得。
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但有些能。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等你,但他在等。
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站起来,伸出手。
“走,做饭去。”
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好。”
我们一起走进屋里,阳光从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是他的,一道是我的。
并排着,往前走。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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