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77年,长安的大街上闹出了一桩惊天大案,把满朝文武都吓得不轻。
动刀子的不是外人,恰恰是当今皇上的亲兄弟,淮南王刘长。
那个倒霉鬼也不是小角色,而是当年权势熏天的前任左丞相,辟阳侯审食其。
这事儿干得那叫一个粗糙,一点不像搞政治斗争,反倒像街溜子打架。
刘长领着一帮人把审食其的车给堵了,废话没有,直接掏出一把大铁锤,当着满街人的面,把这位前丞相的脑袋敲得稀碎。
按大汉的王法,当街宰杀朝廷大员,那得满门抄斩。
可怪就怪在汉文帝刘恒的态度上。
他不光没杀刘长,连板子都没打几下,摆摆手就给放了。
表面瞅着,像是皇上讲义气,疼爱弟弟。
可你要是把日历往前翻,把这帮人的关系理一理,就会明白,那一锤子砸下去,不管是没命的、杀人的,还是旁边看热闹的,肚子里都有个小算盘,把账算得门儿清。
这是一场拖了二十年的旧账清算,更是一场借刀杀人的政治大戏。
咱先聊聊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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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皇子,干嘛非要亲手弄死一个过气的丞相?
嘴上的理由那是相当硬气:“给亲妈报仇”。
刘长的娘叫赵姬。
前200年,刘邦路过赵地,跟赵姬好了一回,有了刘长。
后来赵姬被谋反案牵连进了号子,赵家人跑断了腿,求到吕后身边的红人审食其跟前,指望他在太后面前递句话,保条命。
审食其愣是没张嘴。
最后赵姬在牢里绝望,自己了断了。
这就是刘长心里那笔“血债”。
可这事儿经不起推敲。
赵姬死了,谁才是真正的冤头债主?
头一个是刘邦。
当老公当皇上的,把媳妇扔赵国不管,人进去了也没想起来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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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吕后。
那会儿她管着后宫,醋坛子翻了,赵姬不想活了,多半是被吕后吓的。
审食其顶多算个路过没搭把手的路人甲。
刘长傻吗?
精着呢。
他心里明镜似的,害死亲妈的罪魁祸首是亲爹和大娘。
但这笔账,找刘邦算?
那是开国老祖,又是亲爹,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找吕后算?
更没戏,吕后掌权那十五年,刘长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端人家的碗,就得看人家的脸。
一肚子火没处撒,咋整?
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踢猫效应”。
受了气的大佬不敢惹更狠的角色,就回头欺负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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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长眼里,审食其就是那个最合适的软柿子。
这会儿的审食其,早没了当年在吕后跟前的风光。
吕后一蹬腿,大树倒了,他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弄刘邦?
不敢。
弄吕后?
不行。
弄审食其?
正合适。
这一锤子下去,孝子的名声有了,多年的恶气出了,还不用担太大的风险。
刘长这算盘,打得啪啪响。
再瞅瞅审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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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在汉初那堆大佬里,绝对是个另类。
论打仗不如韩信,论治国不如萧何,论玩阴谋也不如陈平。
他能坐上左丞相的位置,全靠一样本事——提供“情绪价值”。
他和吕后的关系,那是相当不一般。
楚汉争霸那会儿,刘邦吃了败仗撒丫子跑路,把老婆孩子扔给项羽。
是审食其顶着“舍人”的名头,陪着吕后在项羽的大营里当了四年人质。
那四年咋熬过来的?
史书没细写。
但这不难猜,在那个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敌窝里,这俩人就是彼此的救命稻草。
这种过命的交情,那肯定比刘邦当了皇帝后的那些虚情假意要瓷实得多。
所以刘邦一闭眼,吕后立马提拔审食其。
有两个关键的节骨眼,定了审食其的命,也埋下了他必死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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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坎儿,是前195年,刘邦走了。
吕后当时脑子一热,想干个狠事:秘不发丧,把那帮功臣全宰了。
她寻思着:儿子太小,这帮老家伙不收拾了,将来肯定压不住。
这时候,审食其做了这辈子最聪明的一个决定。
郦商跑来跟他摆事实讲道理:“陈平、灌婴带着十万大兵在荥阳,樊哙、周勃领着二十万人在燕代,太后要是真敢动刀子,这帮兵马立马就能杀回长安。”
审食其听进去了。
他不光听了,还仗着跟吕后的老交情,硬是把杀红了眼的吕后给劝住了。
这一回,他保住了功臣帮,保住了大汉江山,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要是那时候动了手,作为吕后心腹,他铁定被乱军剁成肉酱。
第二个坎儿,就是赵姬求救时候的装聋作哑。
不少人骂审食其心狠,可你要是站在他的位置算算账,这简直就是个送命题。
当时赵姬是因为张敖谋反案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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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风口浪尖上,替“反贼家属”求情是大忌讳。
再说,赵姬还是刘邦的“野老婆”,是吕后的眼中钉。
审食其是吕后的人。
他要是为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妖精跑去跟吕后求情,吕后咋想?
“你是不是看上那狐狸精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
一旦吕后起了疑心,审食其别说救赵姬,自己都得搭进去。
所以,他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这招保住了荣华富贵,让他稳稳当当当上了左丞相。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在他沉默里死掉的女人,生了个记仇的儿子。
至于后来那个“宫廷夜话”的段子——据说吕后想更进一步,审食其跪在地上求饶,拿“太后名声”当挡箭牌。
这其实特别符合审食其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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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可以是吕后的“家里人”,是“贴心袄”,但绝对不能成让太后名声臭大街的“污点”。
一旦过了线,别说大臣们容不下他,将来新皇上登基,他更是死路一条。
他这辈子都在走钢丝,想在皇权、后权和功臣帮之间找个平衡点。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要他命的,不是官场斗争,而是一把不讲道理的大铁锤。
最后,咱再看看那个一脸宽厚的汉文帝。
刘长当街杀人,汉文帝为啥不动手?
因为刘长这把刀,借得太顺手了。
汉文帝刘恒是庶出的皇子,虽说坐上了龙椅,但这位置坐得并不稳当。
审食其是干啥的?
那是“吕后余孽”的头牌。
虽说他在那场大清洗里捡了条命,但他活着,对汉文帝来说就是个眼钉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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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好意思亲自动手杀前朝老臣,这时候,亲弟弟刘长跳出来要“报私仇”,这简直是想睡觉有人递枕头。
刘长宰了审食其,帮皇上拔了钉子。
皇上赦免刘长,既显得仁义,又拉拢了家里人。
这是个两头赚的买卖。
可刘长显然没看透这背后的帝王心眼。
他以为皇上是真怕他、宠他,于是更狂了。
审食其一死,刘长在封地简直成了“土皇上”。
废了朝廷的法度,自己定规矩,甚至用天子的排场,把汉文帝的话当耳旁风。
这时候,汉文帝的小本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利用价值既然榨干了,剩下的就是祸害了。
汉文帝先是惯着,让刘长的罪过攒到天怒人怨的地步;然后突然翻脸,派舅舅薄昭去敲警钟;最后趁着刘长想造反(或者被逼造反)的时候,一巴掌拍死。
收拾刘长的手段,比杀了他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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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四川。
这一路上,汉文帝没下令杀头,但他把刘长塞进了一辆全封闭的囚车里。
对于心气儿高、从小锦衣玉食的淮南王来说,这种羞辱比死还难受。
刘长也是个硬茬子,在车里绝食抗议。
结果呢?
押送的官员“不敢”开车门,眼睁睁看着他活活饿死。
刘长一死,汉文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追封个“厉王”,回头把沿途押送的官员全宰了给弟弟陪葬。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汉文帝干掉了嚣张的诸侯王,收回了淮南国的地盘,还保住了“兄弟情深”的好名声。
回过头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一个透心凉的真相:
审食其以为靠着吕后就能养老送终,结果死在了刘长的铁锤下;
刘长以为仗着皇弟的身份就能无法无天,结果死在了文帝的囚车里;
只有那个看着老实巴交的汉文帝,不声不响地,把所有的绊脚石都踢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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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权力的圈子里,情绪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审食其当年的闭嘴是算计,刘长当年的那一锤是发泄,而最后定输赢的,永远是谁的算盘打得更远、更狠。
天道轮回?
也许吧。
但在绝对的权力算计面前,天道有时候也得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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