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观众骂成「电子仇人」的角色,前脚杀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戴恽,后手又带兵屠戮了正人君子水丘昭券满门,桩桩件件都踩在观众的怒点上。
弹幕里全是质问他「还有没有人性」的声音,连扮演者王志鹏都在采访里笑称,现在每天打开评论区,全是网友追着问他要家庭地址,扬言要给他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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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想过,这个被钉在「恶人」标签上的小人物,为什么非要置水丘昭券于死地?
一个手无兵权的文臣,一个谨守规矩的君子,到底碍了谁的路?
今天,我们就借着何承训扮演者王志鹏的视角,暂时放下好人与坏人的二元评判,扒一扒水丘昭券之死背后,被乱世碾碎的真相,还有五代十国里,最残酷也最无奈的生存法则。
我们被剧骗了?水丘昭券的死,可不是一张小纸条那么简单
剧里的水丘昭券之死,看得人血压飙升。
胡进思一张写着「水丘」二字的小纸条,何承训就带着兵,亲手终结了这位君子的性命,满门忠烈,一朝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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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
但翻开《资治通鉴》《十国春秋》的正史记载,水丘昭券的死,从来不是小人临时起意的作恶,而是一场权力博弈里,注定无法逃脱的牺牲。
先给大家补个最关键的前情:
胡进思是吴越国两朝元老,亲手把钱弘倧(zōng)扶上了王位,可也凭着拥立之功骄横跋扈,朝堂大事动辄插手,甚至敢当面顶撞国主,钱弘倧早就对他忍无可忍。
故事的起点,在公元947年的除夕夜。
五代十国是什么世道?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乱世,是今天登上帝位、明天就可能身首异处的修罗场。忍无可忍的钱弘倧,动了除掉胡进思这个心头大患的心思。
他找来了两个人商量,一个是水丘昭券,一个是何承训。
面对这场生死豪赌,水丘昭券说了一句足以被称为「老成谋国」的话,这句话在《资治通鉴·后汉纪二》里有明确记载:
进思党盛,未可猝去,不如姑容之。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胡进思党羽众多、势力盘根错节,现在根本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咱们得先隐忍,再慢慢谋划。
这句话对不对?太对了。
这是一个君子,用规矩、用谋略、用对时局的清醒判断,给出的最优解。可在那个礼崩乐坏的年代,讲道理的人,永远干不过动刀子的人。
钱弘倧听完这句话,犹豫了。
可他的犹豫,却把一旁的何承训吓破了胆。
何承训怕的是什么?
是这场密谋一旦败露,胡进思的屠刀,第一个就要落到他的头上。
在那个今天睡在床上、明天脑袋就可能挂在城墙上的乱世,活下去,是比忠君、比道义更重要的事。
于是,他转头就冲进了胡进思的府邸,把国主的密谋和盘托出。
后面的故事,就成了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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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水丘昭券
胡进思当即发动政变,连夜废黜了钱弘倧,而在这场政变的混乱之中,水丘昭券被残忍杀害。
最讽刺的是什么?
是连胡进思的妻子,得知水丘昭券的死讯后,都哭着痛骂自己的丈夫,《十国春秋·卷八十七·吴越十一·水丘昭券传》里记录了这句话:
他人犹可杀,昭券君子也,奈何害之?
别人杀了也就杀了,水丘昭券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啊,你怎么能对他下此毒手?
你看,连敌人的家眷,都敬佩他的品德。可这样一位君子,终究还是死在了乱世的刀锋之下。
剧里让何承训亲手杀了水丘昭券,编剧的用心,其实是杀人诛心。
水丘昭券代表的,是那个乱世里仅存的良心与秩序。
而何承训代表的,是不受约束的欲望与野蛮。
让一个小人亲手终结君子的性命,就是要赤裸裸地告诉所有人:在礼崩乐坏的年代,文明有多脆弱,毁掉美好的东西,有多容易。
看懂了水丘昭券的死因,再回头看剧里戴恽的死,你就会发现,这两场看似无关的杀戮,其实早就写好了五代乱世的生存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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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何承训
戴恽之死,水丘之亡,藏着五代乱世的两条铁律
很多观众都问,戴恽的死,和水丘昭券的死,到底有什么关联?
其实这两场死亡,刚好撕开了五代十国政治斗争里,两条无人能逃的铁律。
第一条铁律,是权力的排他性,戴恽之死,死于怀璧其罪。
开篇何承训杀救命恩人戴恽,看似是忘恩负义,实则是新政权登基后的必然清洗。
胡进思忌惮的,从来不是戴恽这个人,而是他手里的兵权,是他卷入了夺嫡之争的身份。
在那个时代,权力是容不下任何潜在威胁的。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你有没有反心,只要你挡了新政权的路,只要你手里有足以撼动权力的资本,你就必须被清除。
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不讲恩情,不讲道义,只讲利弊,只讲生死。
第二条铁律,是道德的无力感,水丘之死,死于道义。
如果说戴恽是死于权力的争斗,那水丘昭券,就是死于他坚守的规矩与道义。
他试图用君子的准则去约束拥兵自重的军阀,试图用理性的谋划去对抗失控的暴力,试图用文明的规则,去稳住礼崩乐坏的时局。
可最终的结果,是他被现实的刀锋,无情斩断。
这两场死亡放在一起,我们才能看懂那个时代的绝望。
在这个修罗场里,手里有刀的武将,会死;心里有理的文臣,也会死。
你守规矩会死,你不守规矩,最终也难逃一死。
说白了,在那个乱世,规矩是给死人定的,活下去,才是唯一的规矩。
聊到这里,我们终究要回到这个被全网唾骂的角色身上:何承训,真的是天生的坏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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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何承训
被全网骂到寄刀片的何承训,到底是天生坏种,还是乱世牺牲品?
扮演者王志鹏在采访里说,演这个角色的时候,他也无数次问自己,这个人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恶事?
可最终他发现,何承训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恶人,他只是那个时代里,无数游走在人性阴暗处的小人物的缩影。
他所有的恶,所有的背叛,所有的丧尽天良,底层的驱动力,从来都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他怕今天睡下,明天就再也醒不过来。
怕站错了队,就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怕自己手里没有筹码,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把良心当成累赘扔掉,把底线一点点踩碎,把自己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他以为自己出卖国主、构陷忠良,就能从棋子变成执刀人,就能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可他到死都没明白,在胡进思这样的权臣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合作伙伴,不过是一块用完就扔的抹布,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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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何承训
这里必须给大家补一句正史里的结局,比剧里更讽刺。
正史里的何承训,卖主求荣换来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胡进思的极致猜忌。在胡进思眼里,一个能背叛旧主的人,迟早也会背叛自己。
政变结束后不久,胡进思就以「反复不忠」的罪名,把何承训也处死了。
剧里把斩杀他的戏份给到钱弘俶(chù),是为了给人物成长线做铺垫,也是给憋了一肚子火的观众,一个情绪出口。
这个人,可恨是真的,可悲也是真的。
可恨在他毫无底线,为了活命葬送了恩人的性命,终结了君子的坚守,把忠义二字踩得稀碎。
可悲在他身不由己,在那个乱世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成为别人的刀,要么死在别人的刀下,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粉身碎骨。
这才是这个角色,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我们骂他,是因为我们站在现代文明的道德高地上,去审判一个被乱世裹挟的灵魂。可如果我们真的置身于那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我们真的能保证,自己能比他做得更好吗?
而剧里最让观众大呼解气的,九郎一刀斩杀何承训的名场面,藏着的也远不止「恶有恶报」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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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何承训
一刀斩杀何承训,是九郎的帝王成人礼,更是全剧最狠的隐喻
剧里最让观众解气的一幕,莫过于九郎钱弘俶当着胡进思的面,一刀抹了何承训的脖子。
弹幕里全是「大快人心」「恶有恶报」的欢呼,可很少有人看懂,这一刀,从来都不只是为了报仇。
这一刀下去,报了仇,也立了威。
在此之前,他只是个只想吃遍江南鱼肉、游遍山水的闲散公子,是个对朝堂权斗避之不及的「鱼帐子」。
可当他拿起刀,亲手斩杀何承训的那一刻,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就已经死了。
他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权臣胡进思:你养的狗,我敢杀;你攥在手里的权,我也敢收。
从这一刻起,吴越国的天,要换了。
杀了何承训之后,九郎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父王问他:你无辜吗?
这句话,是全剧最狠的戏眼。
在此之前,冯道就曾在汴梁的大堂之上,问过九郎同一个问题:这天下,当真有无辜之人吗?
答案是,没有。
在这个乱世里,为了活命出卖一切的何承训,不无辜。
为了掌权滥杀无辜的胡进思,不无辜。
为了守护家国、为了护住百姓,被迫拿起屠刀杀人的九郎,从此也不再是那个无辜的少年。
坐在帝王的位置上,从来没有什么无辜可言,只有必须要承担的罪孽,必须要扛起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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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太平年》剧照,钱弘俶
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太平,是古人求而不得的奢望
很多人说,看《太平年》看得压抑,看得喘不过气。其实导演和编剧费尽心思还原这段历史,并非是为了展示残忍,而是想让我们真的懂,「太平」两个字到底有多重。
可当你真正看懂了戴恽的血,看懂了水丘昭券的死,看懂了何承训的扭曲,看懂了九郎拿起屠刀时的无奈,你才能真正明白,钱弘俶最终选择纳土归宋,放弃王位,到底是多大的慈悲。
他亲眼见过了五代十国的轮回厮杀,见过了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见过了为了权力血流成河,见过了君子蒙冤、小人当道。
他不想让吴越的百姓,再陷入这样的轮回里,不想让江南的千里沃土,再被战火焚烧。
所以他选择了放弃王位,用一场不流血的交接,换一方百姓的安稳。
老话说,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以前读这句话,只觉得是一句老话。可看完《太平年》里的众生相,才真正读懂这句话里,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绝望。
我们总把太平日子当成理所当然,却不知道,这两个字,是千年前的古人,用无数条人命、无数次背叛、无数个不眠之夜,都求而不得的奢望。
《太平年》讲的从来不是爽文故事,它讲的是乱世里的人性挣扎,讲的是太平盛世的来之不易。
愿我们都能读懂这份沉重,珍惜眼前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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