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下之中”到“四战之地”：河南千年沉浮录（超6000字好文）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司马光《过故洛阳城》

河南，这片土地，曾经是中国的代名词。

“中国”二字，最早就是指这里。何尊铭文记载周武王的话：

“余其宅兹中国”。

这个“中国”，就是洛阳。

然而今天，当你说起河南，很多人想到的却是贫穷、落后、甚至歧视。

河南人怎么了？

河南这片土地怎么了？

让我们翻开典籍，用史料说话，看看这片土地三千年的沉浮。

一、政治之巅：帝王之州的荣耀 周公营洛，天下之中

河南的政治中心地位，始于三千年前。

《尚书·召诰》记载：

“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

周成王来到“土中”——天下的中心，亲自治理国家。

为什么选这里？

《史记·周本纪》记周公的话：

“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

四方诸侯前来朝贡，路程差不多，公平。

《逸周书·作雒解》说：

“乃作大邑成周于土中。”

注解说：

“王城也，于天下土为中。”

这就是洛阳——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明确称为“天下之中”的城市。

十三朝古都，帝王之州

此后三千年，先后有十三个王朝建都洛阳。

东汉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光武中兴”由此开启。

曹魏篡汉，都城仍在洛阳（曹魏有五座都城，分别是正式首都：河南洛阳；南都：河南许昌—龙兴之地；北都：河北邺城—实际大本营；西都：陕西长安—对抗蜀汉的军事重镇；东都：谯城—老家）。

西晋一统，仍以洛阳为都。

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推行汉化改革，开凿龙门石窟。

隋炀帝营建东都，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大运河。

唐代，洛阳与长安并称“两京”，武则天更将其改为“神都”。

北宋虽定都开封，但洛阳仍为西京，是文化精英汇聚之地。

司马光说“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正是因为洛阳承载了太多王朝的兴衰。

开封：北宋的世界都会

如果说洛阳是政治中心，那开封就是经济中心。

北宋定都开封，称东京。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开封人口超百万，是当时世界第一大都市。

城内有夜市，有酒楼，有勾栏瓦舍，有来自西域的商人，有来自高丽的使节。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画的，就是这里的繁华。

北宋时期，河南不仅是政治中心，更是全国的经济、文化中心。

二、 经济之盛：天下粮仓的富庶 农田水利，膏腴之地

河南的富庶，有典籍为证。

《史记·货殖列传》记载，西汉时的河南已是“天下冲阸，久居此地，天下辐凑”。这里是全国的交通枢纽，八方商旅汇聚。

东汉时期，河南更成了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唐代，《唐六典》记载河南道的贡赋之盛，居全国前列。

漕运枢纽，八方辐辏

隋炀帝开凿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南达余杭，北通涿郡。这条黄金水道，让河南成为全国的物流中心。

《通典》记载，唐代河南道的漕运量占全国重要比重。江南的粮食、丝绸，河北的盐铁，都要经过河南转运关中。

人口之盛，冠绝天下

人口是最直观的经济指标。

据《汉书·地理志》，西汉元始二年（公元2年），河南人口密度居全国前列。以汝南郡为例，人口达210万之巨。

唐代开元年间，河南道人口仍占全国重要比重。

直到北宋，开封府人口超百万，仍是全国第一大城市。

三、文化之根：华夏文明的摇篮 河图洛书，文明之源

河南的文化地位，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

《周易·系辞》记载：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相传伏羲氏时，黄河出“河图”，伏羲据此画八卦；大禹时，洛水出“洛书”，大禹据此制九畴。

这就是中华文明的源头。

三皇五帝，肇始中原

《史记·五帝本纪》记载，黄帝生于轩辕之丘（今河南新郑）。颛顼、帝喾、尧、舜的活动范围，也多在中原。

司马迁在《史记·封禅书》中说：

“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故嵩高为中岳。”

夏商周三代的都城，都在河洛地区，所以嵩山被尊为中岳。

百家争鸣，群星璀璨

春秋战国时期，河南涌现出一大批思想家、政治家：

老子，河南鹿邑人，著《道德经》 庄子，河南商丘人，著《庄子》 墨子，河南鲁山人，创墨家学说 韩非子，河南新郑人，法家集大成者 商鞅，河南卫辉人，变法强国

唐代，河南人文之盛，冠绝天下。

杜甫生于巩义，韩愈生于孟州，白居易长居洛阳，刘禹锡是洛阳人，李商隐是沁阳人。

“天下名人，中州过半”，绝非虚言。

三教合流，中土包容

河南还是宗教文化的熔炉。

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同时供奉着佛教（少林寺、嵩岳寺塔）、道教（中岳庙）、儒家（嵩阳书院）的圣迹。

这种三教合一、和谐共存的现象，正是“中庸之道”的体现。

嵩阳书院内，既有儒家建筑，又存有东魏佛教碑刻、唐代道教碑刻。

在河南，不同信仰可以共存。

四、地理之厄：四战之地的宿命

然而，辉煌的另一面，是残酷的地理宿命。

四战之地，无险可守

清代地理学家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开篇就点出河南的风险：

“河南，古所称四战之地也。当取天下之日，河南在所必争。及天下既定，而守在河南，则岌岌焉有必亡之势矣。”

什么意思？

打天下的时候，河南是必争之地；但天下已定，如果以河南为防守核心，那离灭亡就不远了。

为什么？因为河南无险可守。

顾祖禹继续分析：

“自古及今，河南之祸，中于关中者什之七，中于河北者什之九。”

河南的灾祸，十之七来自关中（西边），十之九来自河北（北边）。

两面受敌，防不胜防。

无论是关中平原东出，还是冀中平原南下，洛阳都是绕不开的城市。

历代兴亡，皆系于此

顾祖禹用历史验证他的论断：

“周之东也，以河南而衰；汉之东也，以河南而弱；拓跋魏之南也，以河南而丧乱。”

周平王东迁洛阳，周室从此衰落；东汉定都洛阳，最终走向分裂；北魏迁都洛阳，不久就分裂为东西魏。

“朱温篡窃于汴梁，延及五季，皆以河南为归重之地。以宋太祖之雄略，而不能改其辙也，从而都汴。都汴而肩背之虑实在河北，识者早已忧之矣。”

朱温在开封建立后梁，五代皆以河南为中心。

宋太祖那么有雄才大略，也只能继续定都开封。

但定都开封的隐患在河北，有识之士早就担忧了。

“女真之季也，惧蒙古之逼，乃迁于汴。迁汴未已，又迁于蔡，始为亡宋之资，终为自弊之地。”

金朝末年，害怕蒙古，迁都开封。

迁都没多久，又迁到蔡州，最终灭亡。

地理的诅咒

河南的地理宿命，顾祖禹总结为：

“河南者，四通五达之郊，兵法所称衢地者是也。”

“衢地”——四通八达的地方，谁都可以来。这是兵法的术语。

《孙子兵法》说：

“衢地则合交。”

意思是这种地方要搞好外交，谁都别得罪。

但哪有那么容易？

“夫古未有不可守之地而可以言战者，李光弼所以宁去洛阳而守河阳也。”

李光弼是唐代名将，安史之乱时，他宁可放弃洛阳，也要守住河阳（今河南孟州）。

因为洛阳没法守，河阳有黄河天险。

五、战争之痛：中原逐鹿的代价

因为“四战之地”的地理宿命，河南成了中国历史上战争最频繁的地区。

魏晋南北朝：三百年战乱

西晋末年，八王之乱，洛阳成为主战场。

永嘉之乱，匈奴攻陷洛阳，掳走晋怀帝，史称“永嘉之祸”。

《晋书》记载：

“洛阳空虚，户口逃散，骸骨遍地。”

此后三百年，河南成了各民族争夺的战场。

前赵、后赵、前燕、前秦、后燕、后秦……一个接一个政权在河南厮杀。

北魏统一北方，定都洛阳，孝文帝改革，看似中兴。

但不久，六镇起义，尔朱荣入洛，河阴之变，两千多名王公大臣被杀。

北魏从此分裂。

《读史方舆纪要》说：

“尔朱荣自河北来矣，尔朱兆自河北来矣，高欢亦自河北来矣。北中、河桥，易于平地，马渚、硖石，捷于一苇，而魏以分，而魏以亡也。”

河北的军队一次次南下，渡过黄河如同平地，北魏就这样分裂、灭亡。

唐代：安史之乱的浩劫

安史之乱，河南是主战场。

“安、史以河北倡乱，而河南两见破残。”

安禄山从河北起兵，渡过黄河，攻陷洛阳。

唐军与叛军在河南反复拉锯，洛阳两度沦陷。

《旧唐书》记载，洛阳被叛军占领后，“宫室焚烧，十不存一”。

杜甫诗云：

“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

五代十国，除了后唐定都洛阳，其他四代都定都开封。

但不管都城在哪，战争都在河南。

朱温篡唐，在开封建梁。

李存勖从太原打过来，灭梁建唐。

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引契丹兵灭唐，建晋。

刘知远又从太原打过来，灭晋建汉。

郭威再从河北打过来，灭汉建周。

《读史方舆纪要》说：

“存勖发愤太原，而朱梁卒为夷灭。契丹之辱，石晋罹于前；女真之毒，靖康被于后。”

每一次改朝换代，河南都要经历战火。

宋金元：三次灭国之战

北宋末年，金兵南下，围攻开封。

靖康之变，徽钦二帝被掳，北宋灭亡。

《东京梦华录》里的繁华世界，毁于一旦。

金朝末年，蒙古兵南下，金宣宗迁都开封。

蒙古兵绕过潼关，从南阳、邓州直捣汴梁。

开封失守，金哀宗逃往蔡州，最终灭亡。

南宋末年，蒙古兵再次从南阳、邓州南下，攻陷襄阳，灭亡南宋。

三次灭国之战，河南都是主战场。

元末明初：人口毁灭

元末农民战争，刘福通在河南起义，拥立韩林儿为小明王，定都开封。

元朝派察罕帖木儿率军围剿。

顾祖禹说：

“刘福通何人也？乃欲窃据大梁，指挥群盗，察罕以关中、河北之师至，而奔亡不暇矣。”

战乱之后，河南人口锐减。

据《元史·张桢传》记载：

“河南提封三千余里，郡县星罗棋布……而今所存者，封丘、延津、登封、偃师三四县而已。”

这是什么概念？

曾经繁华的中原大地，只剩下三四座县城还有人烟。

以驻马店地区为例：

西汉元始二年，汝南郡有210万人口；到了元代，汝宁府仅剩7075户——按每户5口计算，也不过3.5万人。

从200万到3.5万，这不是衰落，是毁灭。

明初不得不从山西大规模移民河南。

今天很多河南人追溯家谱，都会看到“山西洪洞大槐树”的记载——那是这场浩劫的历史见证。

六、天灾之深：黄河水患的千年苦难

如果说战争是“人祸”，那黄河就是“天灾”。

黄河改道，生态崩溃

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为阻挡金兵南下，宋军在滑县决开黄河大堤。

从此，黄河告别了流淌千年的北流河道，夺淮入海。

这是一场持续数百年的生态灾难。

黄河携带的巨量泥沙，在豫东平原肆意淤积。

曾经“膏腴之地”的开封、商丘、周口一带，逐渐变成沙土遍地、盐碱横生的“黄泛区”。

明代：黄河“岁徙”

明代，黄河水患愈演愈烈。

明代官员张萱在《西园闻见录》中记载：

“自河徙后，弥望草莱。”

黄河改道之后，放眼望去，尽是荒草。

另一位官员杨博说：

“河南为诸夏中区，向称乐土，近以宗室日繁，黄河岁徙，禄粮工役，劳费不赀，民始不堪命矣。”

河南本是乐土，但宗室越来越多，黄河年年改道，赋税劳役不断，百姓已经不堪重负。

郑晓也说：

“分封日盛，宗禄日繁，民亦劳止。……若山川环亘，民物殷茂，汝宁为优。”

开封附近已经不行了，只有汝宁（今驻马店一带）还算富庶。

据《河南水利志》统计，从金元到民国，黄河在河南境内决口达数百次之多。

开封“城摞城”

每一次决口，都是灭顶之灾。洪水过后，村庄被埋，良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

今天的开封城地下，埋着三座古城——这不是传说，是黄河一次次淹没问题城留下的真实印记。

考古发现，开封地下3米是清代开封，5米是明代开封，8米是宋代开封。

一代代人被洪水淹没，一代代人在废墟上重建。

近代的惨剧

近代以来，河南的天灾人祸达到顶峰。

光绪三年（1877年）丁戊奇荒：

河南大旱，《申报》报道：

“豫省饥民，扶老携幼，络绎于道，饿殍载途，惨不忍睹。”

这场灾害，河南饿死数百万人。

1920年北五省大旱：

河南再次大旱，受灾县份80余个，灾民数百万。

时人记载：

“赤地千里，树皮草根剥掘殆尽，人相食。”——在纸张上这是几个字，但是在当时，这就是无数绝望的眼神和悲惨的命运。

1938年花园口决堤：

为阻止日军西进，国民政府炸开郑州花园口黄河大堤。

黄水汹涌而下，豫东、皖北、苏北44个县沦为泽国。

据国民政府统计，89万人淹死，1200万人受灾，390万人流离失所。

电影《一九四二》，讲的就是这段历史。

那些逃荒的河南人，背井离乡，妻离子散，很多人死在逃荒路上。

但真实的1942年，比电影更惨。

这一年河南饿死多少人？

没有确切统计，有学者估计在300万左右。

明代官员的叹息

《西园闻见录》中，杨博有一段话，读来令人心惊：

“第恐皮尽而毛无所附，方来之患，有难言者。保厘大臣，其早夜慎图之哉！”

只怕皮都没了，毛还往哪长？

将来的祸患，难以言说。

负责治理的大臣，要日夜谨慎谋划啊！

这是明朝人的叹息。

但河南的苦难，直到民国仍未结束。

七、牺牲与奉献：沉默的脊梁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片土地上，河南人一次次站起来。

近现代工人的觉醒

河南的工人阶级，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早觉醒的力量。

1921年，我党成立后不久，就发动了第一次全国工运高潮。

河南工人阶级登上了政治舞台。

1921年11月，陇海铁路工人大罢工，取得决定性胜利。

这是党成立后领导的第一次大规模工人运动。

1923年2月，京汉铁路总工会在郑州成立，接着就发动了震惊中外的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

1925年，焦作煤矿工人举行反帝大罢工，坚持8个月取得胜利。

教员称赞焦作煤矿工人“特别能战斗”。

农民运动的活跃

河南也是北方农民运动最活跃的省份之一。

1927年，确山、信阳、杞县农民在我党的领导下，胜利地举行了暴动，先后建立起工农革命政权。

抗日战争的贡献

抗日战争爆发后，河南大片国土沦陷。

1938年11月，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以胡服（刘少奇）为书记的中共中央中原局，驻确山竹沟。竹沟遂成为中原军民抗战的指挥中心。

在我党的领导下，河南和邻省军民先后创建了晋冀鲁豫、鄂豫皖边、豫皖苏、豫西等抗日根据地，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解放战争的支前

解放战争时期，河南人民再次支前百万。

1947年6月，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突破黄河天险，从鲁西南千里跃进中原，直插大别山，揭开了解放战争大反攻的序幕。

淮海战役，河南人民支前民工达200万以上。

他们推着小车，挑着担子，冒着枪林弹雨，把粮食、弹药送到前线。

陈毅元帅说：

“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

这“人民群众”里，有多少是河南人？

1949年1月，淮海战役胜利结束。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河南人民终于结束了苦难的岁月。

结语：谁有资格嘲笑河南？

从周公营洛，到北宋灭亡；从靖康之变，到花园口决堤——河南的历史，是一部辉煌史，也是一部苦难史。

它是“天下之中”：

周公在这里测定天地之中，十三朝在此建都，河图洛书从这里流出，儒释道在这里合流。

它是“四战之地”：

每一次改朝换代，河南都是主战场；每一次黄河决口，河南都是泄洪区；每一次大灾大难，河南人都是最先倒下、最后站起来的那群人。

它更是“牺牲之地”：

从汉代200万人口，到元代3.5万人——这不是衰落，是毁灭之后的涅槃。

从1938年花园口决堤，到1942年大旱饿殍遍地——这不是灾难，是灾难之后还要承受的苦难。

顾祖禹说：

“守关中，守河北，乃所以守河南也。”

守住关中，守住河北，才能真正守住河南。

河南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主宰。

明代《西园闻见录》记载杨博的叹息：

“第恐皮尽而毛无所附。”

河南就是那块皮，王朝就是那根毛。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可当毛一次次脱落时，皮承受的又是什么？

今天，河南以占全国十六分之一的耕地，生产了全国四分之一的小麦、十分之一的粮食。

这片被黄河一次次淹没、被战争一次次摧毁的土地，依然在养活中国人。

你吃的粮食，可能就产自这片土地。

你用的煤炭，可能就挖自这片土地。

你走的铁路，可能就修自这片土地上的人。

你坐的办公室，可能就是用这片土地上生产的钢材建成的。

河南的辉煌史，是中国的辉煌史；河南的苦难史，是中国的苦难史；河南的奉献史，也是中国的奉献史。

这片土地，不该被嘲笑。

这群人，值得被尊重。

参考文献

1、司马迁：《史记·周本纪》《史记·封禅书》《史记·货殖列传》

2、班固：《汉书·地理志》

3、范晔：《后汉书》

4、魏征：《隋书》

5、刘昫：《旧唐书》

6、欧阳修：《新唐书》

7、脱脱：《宋史》

8、司马光：《资治通鉴》

9、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

10、《尚书·召诰》

11、《逸周书·作雒解》

12、何尊铭文

13、张萱：《西园闻见录》

14、河南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河南历史沿革

15、洛阳日报：《土中 中国》

16、中国出版集团：《洛阳：天下之中》

17、周口日报：《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