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1年,蜀汉章武元年,刘备在成都称帝仅数月后,便倾全国之力东征孙权,拉开了夷陵之战的序幕。
这场战役最终以蜀军惨败告终,数万精锐葬身火海,国力大损,表面看这是一场因私愤而起,以惨败收场的错误战争,许多人据此认为刘备晚年昏聩,背离了“仁德之主”的形象。
可若深入当时的历史环境中,再结合当时三国格局,蜀汉内部的结构与战略现实,便会发现,刘备伐吴并不是冲动之举,战略意图很清晰,决策逻辑也很合理,战败是战术上的失误,而不是战略的错误。
夷陵之败,不能掩盖刘备作为一代雄主的政治智慧与人格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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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能依靠仁德二字让关羽、张飞、诸葛亮这种大英雄拜服,刘备就不会是一个“草包”。
刘备伐吴有着深刻的战略必要性,蜀汉政权本质上是一个“外来政权”,统治基础极为脆弱。
据《三国志·蜀书》记载,刘备集团由多股势力构成,早期追随的关羽、张飞等“元从派”,荆州入川的诸葛亮、蒋琬等“荆州派”,益州本土的法正、李严等“东州派”,以及本地豪族。
关羽失荆州被杀,不仅使蜀汉丧失战略要地,更在政治上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对荆州派而言,这是奇耻大辱,对益州本土势力而言,他们本就对刘备政权心存疑虑,如今更觉此政权无力护佑重臣,信任进一步瓦解。 魏臣刘晔曾精准指出,“蜀虽狭弱,而备之谋欲以威武自强,势必用众以示其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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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蜀地虽然武力值不高,但刘备刚去一定会打一仗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换言之,刘备必须通过一场对外战争,重振政权威信,凝聚内部力量,伐吴就是为了立威。
荆州对蜀汉的战略价值是不可估量的,刘备刚到一个新地盘,如果再抢一个地盘来,那时候威望就不立自威了。
诸葛亮《隆中对》明确提出“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荆州是北伐曹魏的两大支点之一,失去荆州,意味着蜀汉只能依赖益州一州之力,北伐将极为艰难,此后诸葛亮五次北伐皆“劳而无功”,正印证了荆州之失的深远影响。
因此,刘备试图夺回部分荆州,不仅是为关羽复仇,更是为恢复战略主动权,这一目标即便从理性角度审视,也是无可厚非的。
帝王哪有那么多的情义,不过是可以为我所用,再师出有名罢了,要不然你以什么理由去打别人。
同时,外交与国家形象的考量也不容忽视,孙权背盟偷袭了荆州,违背了孙刘联盟的承诺,若刘备对此无动于衷,不仅会削弱蜀汉在外交上的可信度,更会让天下人认为蜀汉软弱可欺。
一个国家失去半壁江山却不敢反击,如何能立足于乱世呢?乱世没有那么多的脉脉温情,你不动刀枪,自然有人先动,与其被人拿下,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一点体面。
正如《资治通鉴》所评,“备之伐吴,非仅为私仇,实为国体也。”
伐吴,是维护国家尊严的必要行动,成功了就是鲜花着锦,当然失败就是国力衰微。
刘备的战略意图可能并不是全面灭吴,而是一场有限的战争。
从军事行动的时间线也可见端倪,221年7月,蜀军迅速攻占巫山、秭归,进入夷陵前线,但此后长达五个月,蜀军按兵不动。《三国志·先主传》载,刘备曾“还秭归”,说明他曾一度离开过前线,与此同时,孙权在7月即遣使求和,被拒后却迟迟未派大军迎战,直至11月才命陆逊西进,这种军事迟缓极不寻常。
结合战后孙权对邓芝的评价,“丁友掞张,阴化不尽;和合二国,唯有邓芝。”(《三国志·蜀书·邓芝传》)可推断,在正式开战前,双方曾进行过秘密谈判,蜀汉派出的使者或是丁友、阴化等人,但未能达成协议。 刘备的真实意图,很可能是以军事压力迫使孙权让步,归还部分荆州,并公开道歉,从而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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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孙权的应对远比刘备预判的更为现实与冷酷,他选择向曹丕称臣,接受“吴王”封号(《三国志·吴书·吴主传》),彻底解除了北方的威胁,从而能集中兵力对抗蜀汉。
这个外交操作使刘备陷入了被动,曹丕虽接受了孙权归附,却未真正的信任他,反而在战后试图南征,但已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孙权则借机整合资源,命陆逊统军,最终在夷陵以火攻大破蜀军。
战术上,刘备也确有重大的失误,他将大军沿长江一字排开,扎营数十里,陷入被动防御,给陆逊以可乘之机。
但必须指出,这更多是军事指挥问题,而不是战略的误判,即便如此,刘备在战败后的应对,反而彰显了他的政治清醒与担当。 他并没有逃回成都,而是退守到了白帝城,亲自镇守国门,此举的意义非常重大,一来防止吴军乘胜追击,深入蜀地,二来向孙权传递了信号,我仍在,蜀未亡。
正因刘备坐镇白帝,孙权忌惮他反扑,又顾虑曹魏可能趁虚而入,最终选择了议和。《三国志》载,“权闻先主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
可见,刘备以残兵败将之势,仍能逼迫强敌求和,这是政治上的败中求存。
因此,评价刘备是否是昏君,不能仅以一场战役的胜负论英雄,夷陵之败是战术失败,其战略初衷是巩固政权、重夺荆州、维护国威,皆有合理依据。
战败后他临危不乱,坚守前线,最大限度保全了国家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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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白手起家,从织席贩履到割据一方,他的奋斗历程本身就是值得称赞的,曹操曾言,“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周瑜称他为“枭雄”,贾诩、郭嘉皆谓“雄才”,这些评价都出自敌国谋臣之口,更具客观性。
更值得称道的是刘备的人格与政治品德,糜芳叛降东吴,其兄糜竺自缚请罪,刘备安慰道,“兄弟罪不相及,卿何自苦?”待之如初。
黄权因归路被断而降了魏,群臣建议治其家属,刘备却说,“非权不忠,乃孤负权也。”(《三国志·蜀书·黄权传》)
临终前,他托孤于诸葛亮,直言,“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这是多信任出生入死的兄弟,假如可以辅佐就辅佐,不成才,你也别手软,取了天下自己做皇帝,他甚至都不觉得皇位要世袭,谁有本事谁拿去。
陈寿评曰,“举国托孤于诸葛亮,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这种信任,历史上是罕见的,他在遗诏中告诫刘禅,“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
一个君主临终自谦“德薄”,实在是罕见的自省。
多少君主还嫌弃陵墓不大,死后没有令名,而刘备觉得天下也可以是兄弟的。
刘备的失败,反而成就了他的精神价值,他为兄弟情义兴兵,虽败犹荣,使“忠义”成为蜀汉政权的精神内核。
古语有云,“为江山杀兄弟者多,为兄弟丢江山者少。”刘备正是后者。
刘备非但不是昏君,反而是乱世中少有的有理想、有担当、有德行的君主,夷陵之战的火焰烧毁了蜀军的营寨,却未烧尽刘备的意志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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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生,是“屡败屡战”的奋斗史,是“仁以立身,义以行国”的实践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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