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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证连夜搬离,隔天隐婚五年的女总裁带秘书闯公司,见协议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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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离婚证到手后,我连夜搬出别墅远走他方,隔天隐婚五年的女总裁带男秘书来公司,看到离婚协议和辞职信崩溃痛哭,人事傻眼:你俩不是普通同事吗

离婚证刚到手,还带着油墨的温热。

晁景把它对折,塞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拉上那只用了五年的旧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占地三亩的临湖别墅。

身后,是他隐婚五年、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冰山女总裁邵雪薇的家。

也是他当了五年“全职保姆”、“隐形丈夫”的牢笼。

他没通知任何人,连夜坐上了最早一班飞往南方的红眼航班。

隔天上午十点,邵雪薇像往常一样,踩着十厘米的Christian Louboutin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踏入“雪薇国际”顶层总裁办。

她身后半步,跟着那位新上任不到三个月、却已贴身不离的英俊男秘书,周晟。

人事总监赵姐抱着一叠文件,脸色古怪地迎上来,欲言又止。

“邵总,晁……晁景他……”

邵雪薇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冷得像冰窖:“一个普通后勤助理的离职手续,也需要惊动我?按流程办。”

她推开自己豪华办公室沉重的实木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宽大办公桌正中央,那两份并排摆放、刺眼无比的文件。

一份是签好字、盖好章的离婚协议。

另一份,是同样签好字的辞职信。

辞职信最下面,还有一行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的小字:

“邵总,如您所愿,两清了。祝您和周秘书,前程似锦。”

邵雪薇脸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瞬间崩裂。

她纤细的手指猛地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第一章

飞机穿透云层,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和初升的朝阳。

晁景靠在经济舱并不宽敞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五年了。

他终于呼吸到了没有邵雪薇气息的空气。

记忆像倒带的胶片,不受控制地播放。

五年前,邵家老爷子病重,指着刚从海外归来、一身锋芒的孙子晁景,又看看自己那个能力出众却性子孤傲的孙女邵雪薇,下了死命令。

“雪薇这丫头,事业心太重,身边没个知冷知热、能镇得住场又肯包容的人,我不放心。”

“小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能力都没得说。你们结婚,邵氏集团那百分之十五的隐形股份,我转到你名下。但条件是,隐婚五年,你以普通员工身份进雪薇国际,辅佐她,包容她,不许暴露身份,更不许动用股份干预经营。”

老爷子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看着晁景:“这五年,你要受委屈。但五年后,是去是留,股份是变现还是继续持有,你自己决定。我只求你,护着她点。”

晁景当时年轻,敬重老爷子,也对邵雪薇那副冷美人皮囊下可能存在的柔软抱有一丝幻想。

他答应了。

于是,叱咤华尔街的金融新锐“景”,成了雪薇国际后勤部一个毫不起眼的助理“小晁”。

结婚证是偷偷领的,没有婚礼,没有戒指,甚至没有一起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邵雪薇对此的回应是,将市中心那套大平层公寓的钥匙给他,然后整整一个月没回家。

后来,老爷子去世。晁景遵守承诺,继续隐忍。

他住进了邵雪薇的别墅,却更像是住进了一个高级酒店。他的活动范围被默认为一楼客房和厨房。邵雪薇住在二楼,那里是禁区。

他在公司,处理最琐碎的后勤杂务,被部门主管呼来喝去,被同事暗地里嘲讽“靠脸进来的小白脸”。

他回到家,要记得邵雪薇挑剔的饮食喜好,记得她过敏的食材,记得她每晚睡前必须喝一杯特定温度的红酒。而她,大多数时候对他视而不见,偶尔开口,也是冰冷的命令式语句。

“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早餐在桌上。”

“我书房的绿植该换了。”

“今晚有应酬,你不必等。”

最让他心冷的,是三个月前周晟的出现。

这个海外名校毕业、长相英俊、谈吐得体的男人,空降成为总裁秘书,迅速得到了邵雪薇的“信任”。他们同进同出,一起加班到深夜,周晟甚至能自如地出入二楼书房,那是晁景五年都未曾踏足的领域。

公司里流言蜚语开始蔓延。

“看周秘书那架势,怕是很快要上位了。”

“小晁?嘁,一个后勤打杂的,连给周秘书提鞋都不配,邵总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听说周秘书家世也不错,跟邵总才是门当户对。”

晁景沉默地听着,将更多时间花在整理公司历年不起眼的数据报表上,那是他五年“打杂”生涯中,唯一能接触核心信息又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直到昨天下午。

他去总裁办送一份后勤采购的加急文件,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周晟带着笑意的声音:“雪薇,那个晁景还在后勤部混日子呢?我看他能力平平,整天死气沉沉的,留在公司也影响形象。要不……找个理由开了?反正也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紧接着,是邵雪薇那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维护,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随你。这点小事,不必问我。”

“小角色”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晁景心里最后一点温存。

五年隐忍,五年付出,五年像个影子一样活在她的世界里。

原来,在她和她“得力干将”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连名字都不值得被记住。

晁景轻轻放下文件,转身离开。

当晚,他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辞职信,端端正正放在了邵雪薇的办公桌正中。

然后,他回到了那个从未被当作“家”的别墅,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大部分还是他五年前带来的。

属于邵雪薇买的东西,他一件没拿。

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奢华却冰冷的建筑,晁景拉上行李箱,消失在夜色中。

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广播提示即将降落。

晁景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平静。

五年之期,其实还有两个月才满。

但他不想等了。

老爷子给的百分之十五邵氏集团股份,按照当初签订的特殊协议,一旦他单方面提出离婚并离职,股份自动触发条款,将以一个极高的、受法律保护的估值,由邵氏集团其他股东优先回购,资金直接转入他的指定账户。

那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以买下好几个雪薇国际。

以前他不要,是觉得没必要,是还守着对老爷子的承诺和对那段可笑婚姻的微弱期待。

现在……

晁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该拿回来了。

第二章

雪薇国际,总裁办公室。

空气凝固得像是结了冰。

邵雪薇死死盯着桌上那两份文件,离婚协议上“晁景”两个字的签名,笔锋凌厉决绝,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沉默温顺的男人截然不同。

辞职信上那行小字,更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烫得她眼睛生疼。

“如您所愿,两清了。”

她什么时候“愿”过?

周晟站在她身侧,自然也看到了文件内容。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随即被浓浓的讥讽取代。

“呵,”他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没想到啊,这个晁景,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胆子倒不小。居然还敢玩先斩后奏这一套?雪薇,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走了也好,省得……”

“闭嘴!”

邵雪薇猛地转头,厉声打断他。她那双总是清冷孤高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暴怒和……一丝慌乱。

周晟被她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脸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关切的模样:“雪薇,你别生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他一个后勤部的,走了对公司毫无影响。我马上让人事给他办离职,这种连基本职业素养都没有的员工……”

“我说了,闭嘴!”邵雪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尖锐的破音。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会?

他怎么敢?

五年了,那个男人像影子一样存在于她的生活和工作中,安静,顺从,毫无存在感。她甚至已经习惯了回家有温度刚好的饭菜,习惯了清晨桌上有合口味的咖啡,习惯了无论多晚回来,一楼总有一盏灯亮着——虽然她从未在意过。

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照顾,也理所当然地忽视着他的感受。

在她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复杂的人际关系网里,“晁景”这个名字,可能还没有她下一季度要主推的一个项目代号重要。

离婚?他凭什么提离婚?

辞职?他一个后勤助理,离开雪薇国际,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淹没了她。然而,在这愤怒之下,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恐慌,像冰冷的蛇,悄悄钻入了她的心脏。

人事总监赵姐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看看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邵雪薇,又看看旁边表情微妙、眼神闪烁的周晟,再想想那两份惊世骇俗的文件,以及公司里关于邵总和周秘书、以及那个默默无闻的晁景之间扑朔迷离的传言……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撞进赵姐的脑海。

难道……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邵总……这,这晁景的离职手续……还有,他之前提交过一份婚假申请,用的是结婚证复印件,配偶栏写的……是您的名字。当时因为您特批过他的所有流程走绿色通道,所以人事系统直接通过了备案……现在这离婚协议……”

赵姐的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死寂的办公室。

邵雪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周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看向邵雪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质疑,还有被愚弄的愤怒。“结婚证?备案?雪薇,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个晁景……结过婚?!”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邵雪薇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后勤部的废物?还隐婚?那他周晟这三个月来的殷勤讨好、步步为营,算什么?笑话吗?

邵雪薇没有回答周晟,或者说,她根本听不到周晟在说什么。

赵姐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记忆里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

五年前,爷爷病榻前,那个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又在看向爷爷时充满敬重与温和的年轻人……

爷爷拉着她和他的手,叠放在一起,那干燥温暖的手掌……

爷爷去世后,律师单独交给她的那份股权代持和隐婚协议,她当时心烦意乱,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签了字,丢进了保险箱最底层,再没翻开过……

还有家里那个总是安静的男人,他偶尔望向窗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属于“后勤助理晁景”的深邃与锐利……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拼凑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真相。

她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五年的男人。

“他在哪儿?”邵雪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猛地看向赵姐,“晁景现在人在哪儿?!”

赵姐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说:“他……他昨天下午提交的电子辞职报告,今天早上物业那边说,您别墅的备用钥匙被动用了,好像有人搬走了行李……我们打他电话,已经关机了。航班和铁路系统查不到他的购票信息,可能用的不是本人证件……”

跑了?

他真的跑了?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耍小脾气,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邵雪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恐慌攫住了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女王,那个男人不过是她王座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可现在,尘埃飞走了,她才惊觉,王座之下,早已空空如也。

“找!”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把他找出来!立刻!马上!”

周晟看着失态的邵雪薇,心中的嫉妒和愤怒如同毒藤疯长。他强行压下情绪,上前一步,试图握住邵雪薇的肩膀,柔声道:“雪薇,你先冷静点,为了那样一个男人,不值得这样大动干戈。他这样不告而别,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当务之急,是处理干净他留下的烂摊子,离婚协议需要律师过目,他擅自离职也可能涉及商业机密……”

“滚开!”邵雪薇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周晟踉跄了一下。

她看都没看周晟瞬间变得难看的脸,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慌乱而急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节奏。

她要回家。

立刻,马上。

她要去确认,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把她世界里所有属于他的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了。

赵姐看着邵雪薇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又看看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周晟,默默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出去,并贴心地把总裁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的闷响。

赵姐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老天爷……这哪里是普通同事离职?

这分明是……总裁夫人跑了啊!

而且看邵总那反应……

赵姐回想起晁景在公司五年,低调得几乎透明,任劳任怨,无论谁给他甩脸色、派杂活,他都默默接下,从不抱怨。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忍气吞声,人家那是……真龙盘踞,懒得跟泥鳅计较?

一想到自己以前可能也不小心“指派”过这位隐藏的oss干这干那,赵姐就觉得后背发凉。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同情(对邵总?)和隐隐期待后续发展的八卦之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这剧情,可比任何商战大片都刺激啊!

第三章

引擎轰鸣,邵雪薇将跑车开得几乎飞起,一连闯了两个红灯,平时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今天二十分钟就飙到了别墅门口。

她颤抖着手,用指纹打开奢华的双开铜门。

玄关处,原本永远摆放整齐的两双拖鞋,如今只剩下她那双昂贵的真丝家居拖鞋,孤零零地待在鞋柜最上层。属于晁景的那双普通棉拖,不见了。

客厅,一尘不染,却空旷得让人心慌。茶几上,那个晁景用了五年的、印着某次公司活动logo的廉价马克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常用的那套爱马仕骨瓷杯,冰冷而完美。

厨房,干净得像样板间。冰箱里,原本总是塞得满满当当、分门别类放好的食材,此刻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她常吃的昂贵进口水果和补品,孤傲地占据着空间。调味架上,那些他用惯了的、与她那些进口调料格格不入的普通品牌酱油和醋,也一并消失了。

她冲上二楼,第一次,主动推开了那间她默许他使用的一楼客房的门。

房间整洁得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床单被套是酒店式的纯白,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衣柜空空如也,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书桌上,除了别墅标配的台灯和便签纸,空无一物。抽屉拉开,里面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清冽气息,但也正在迅速被中央空调换气系统带来的新风所取代。

他真的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片甲不留。

仿佛这五年,只是一场她一个人的幻觉。

邵雪薇踉跄着退后一步,背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就因为她昨天默许了周晟那句“开了他”?

可那不是……很正常吗?周晟是她的得力助手,为公司带来了新的投资机会,而晁景……一个后勤助理,可有可无。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换取核心团队成员的顺心,这不是她一贯的决策逻辑吗?

他凭什么生气?凭什么一声不响就走?还留下那么决绝的离婚协议和辞职信?

巨大的委屈和被背叛的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愤怒之下,那冰冷的恐慌感愈发清晰。

她走回客厅,目光扫过,忽然定格在客厅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智能家居控制中枢屏幕上。

平时那里只显示时间和室内温湿度。

此刻,却有一行小小的、新留下的、需要密码才能查看的加密日志提示。

邵雪薇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输入了自己的生日——这是别墅所有电子设备的默认密码。

日志解锁,只有一条记录,时间是昨天深夜。

【用户“晁景”永久注销了本户所有智能设备访问及管理权限。相关隐私数据已按最高安全级别销毁。】

注销权限……销毁数据……

他连通过智能摄像头回看家里情况的可能性,都给她彻底断绝了。

如此决绝,如此缜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后勤助理”能做出来的事!

邵雪薇猛地想起爷爷留下的那份协议。她跌跌撞撞地冲回二楼自己的卧室,打开隐藏在油画后的保险箱,手忙脚乱地翻找。

终于,在厚厚一摞房产证和股权文件的最底层,她找到了那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文件袋。

抽出里面那份《股权代持及附属协议》,她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她的脸色越白,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

协议条款清晰得残酷:

邵氏集团15%股权,由已故邵老爷子委托指定机构代持,受益人晁景。

隐婚五年,晁景需以普通员工身份进入雪薇国际,不得暴露身份及股权,不得干预经营。

五年期满,晁景可自由选择:继续隐婚持有股权;或解除婚姻关系,股权自动触发回购条款,由邵氏集团其余股东(主要是邵雪薇及其控制的其他投资实体)按协议签署时约定估值的1.5倍进行强制回购,回购资金需在触发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晁景指定账户。

若晁景在五年期内单方面提出离婚并同时从雪薇国际离职,则视为自动提前触发回购条款,估值倍数调整为……2倍!

后面附着五年前签署时的估值报告。

邵雪薇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数字上,然后,大脑飞快地计算着乘以2之后的结果……

一个庞大到让她心脏骤停的数字!

几乎相当于雪薇国际目前市值的三分之二!是她个人能动用流动资金的数倍!

这哪里是什么“后勤助理的离职”?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她整个商业帝国的精准金融狙击!

他早就计划好了!昨天周晟的话,或许只是个导火索,加速了他的行动!

难怪他走得那么干脆!因为他拿走的,将是足以让她伤筋动骨、甚至可能动摇对雪薇国际绝对控股权的巨额现金!

“晁景……你混蛋!”邵雪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施舍者,是这段关系中高高在上的主宰。

却原来,她才是那个被圈养在玻璃缸里、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金鱼。而那个默默换水喂食的人,随时可以抽干缸里的水,把她晾在沙滩上。

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公司的首席财务官打来的。

邵雪薇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接通:“喂?”

电话那头,CFO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难以置信:“邵总!出大事了!刚刚收到邵氏集团总部法务部和财务部的联合正式函件!是关于您名下代持的那15%集团股份的回购触发通知!对方指定的收款账户……账户名是晁景!要求我们在三十天内支付一笔……一笔天文数字的回购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晁景是谁?怎么会触发这个条款?我们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啊!”

果然来了。

这么快,这么准,这么狠。

邵雪薇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干涩沙哑,“通知所有核心高管,一小时后,顶层会议室紧急会议。另外,让法务部负责人立刻带上所有关于邵氏集团股权结构的文件过来。”

挂断电话,邵雪薇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昂贵的真丝裙摆沾染了灰尘,她也毫无所觉。

五年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现。

他默默处理好她酒后头疼的琐事,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他在公司年会她被灌酒时,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替她喝下一杯又一杯,最后自己吐得昏天黑地,第二天却依然准时出现在后勤部。

她随口抱怨过一句别墅的夜灯太暗,第二天,所有走廊和楼梯的感应夜灯都被调整到了最柔和的亮度。

她因为一个项目失利整夜失眠,清晨下楼时,发现他靠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满是标注的行业分析报告——那是她正在头疼的项目相关领域。

当时她只觉得,一个后勤看这些有什么用?装模作样。

现在想来……那报告上的见解,犀利而精准,甚至后来周晟带来的那个“天才”投资方案中的几个核心思路,都能在那份报告的批注里找到影子!

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周晟这三个月带来的几个关键项目和投资机会,看似完美,推进顺利,但仔细回想,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或者需要她投入比预期更多的资源和精力去“保驾护航”……

而每次她因此焦虑时,晁景总是沉默地做好后勤,或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处理掉一些突然出现的、不大不小的“麻烦”,让项目得以继续。

她当时只觉得是运气,或者是周晟能力过硬,能解决问题。

如果……如果那些“麻烦”,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如果晁景的“处理”,才是真正在帮她规避风险?如果周晟……

邵雪薇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依旧美艳,依旧气场强大,但眼底深处,却泄露出一丝连昂贵化妆品都掩盖不住的慌乱和脆弱。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被她设置为“后勤晁”的号码,犹豫了仅仅一秒,便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她不甘心,打开微信,找到那个一片空白头像、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的账号,颤抖着手打字:

“晁景,你在哪?我们谈谈。”

消息发出,却瞬间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把她拉黑了。

彻彻底底,不留余地。

邵雪薇看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一直强撑着的骄傲和冷静,终于轰然倒塌。

她靠着镜子,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

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五年。

她弄丢的,到底是什么?

第四章



南方的海滨城市,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咸味。

晁景站在一栋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不远处蔚蓝的海湾和繁忙的港口。这里离他长大的地方很近,却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公寓是临时租的,高端社区,安保严密,视野极佳。他用了一个化名和一份无可挑剔的(伪造)资信证明,半小时内就签好了合同。

手机开机,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涌了进来,大部分来自雪薇国际的各个号码,还有几个是邵雪薇的私人号码。

他面无表情地清空了来电记录和短信箱,只保留了银行发来的几条到账通知。

邵氏集团的回购触发流程,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通过他早就安排好的渠道自动启动。效率很高,第一笔保证金已经打入了他的海外账户。剩下的,会在三十天内陆续结清。

这笔钱,足够他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他此刻并没有什么兴奋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疲惫。

五年,毕竟不是五天。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带来的旧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外表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过时,但内核却经过特殊改装,安全级别极高。

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几个头像立刻跳动起来。

【“猎鹰”:景哥,你总算上线了!那边果然乱套了,邵氏集团和雪薇国际的股价开盘就跳水,内部紧急会议开了三轮了。邵雪薇像疯了一样在找你。】

【“白狐”:按照你的指示,那几个‘小礼物’已经通过匿名渠道送到相关监管部门了。关于周晟和他背后那家境外空壳公司的不太干净的往来记录,还有他试图掏空雪薇国际核心技术的初步证据。够他们喝一壶的。】

【“财神”:资金已分批到位,你指定的那几个领域的优质标的,我们正在接触。另外,你以‘景’的名义注册的新投资公司‘远瞻资本’,所有手续已经办妥,随时可以启动。】

晁景快速浏览着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晁景:收到。按原计划推进。“猎鹰”,继续关注邵氏和雪薇的动态,但不必介入。“白狐”,证据点到为止,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财神”,启动‘远瞻’,第一个项目,就按我们之前筛选的,那家濒临破产但技术底子很好的新能源材料公司,接触他们的创始人,条件可以优厚,但我要绝对控股权和主导权。】

【“财神”:明白!那家公司的创始人是个技术狂,正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钱呢,我们这时候雪中送炭,他肯定感激涕零。】

【晁景:不是施舍,是合作。我看重的是他们的技术和团队。另外,以‘远瞻资本’的名义,向南城大学捐赠一个亿,设立‘景行’奖学金和基础科研基金,定向支持材料科学和人工智能交叉领域。要求只有一个:不问出身,只看潜力。】

【“财神”:一个亿?景哥,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而且完全不求回报?】

【晁景:照做。有些回报,不在账本上。】

关闭通讯软件,晁景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五年里,他陪着邵雪薇喝了太多不必要的酒,现在,他只想保持清醒。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晁景,我是邵雪薇。接电话,或者回我信息。我们需要谈谈。关于离婚协议,关于股权,关于……所有事情。我知道我可能……做得不对。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言辞间,已经没有了早上在办公室时的愤怒和高高在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晁景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直接长按,将这条短信连同这个新号码,一并拖进了黑名单。

解释?

不需要了。

五年的时间,已经给了他所有的解释。

现在,是清算和重新开始的时候。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准备出门,去实地看看那家他即将入主的新能源材料公司。

临出门前,他瞥见桌上那份从旧行李箱夹层里翻出来的、有些年头的相框。

照片里,是年轻许多的邵老爷子,搂着当时刚从海外载誉归来的他,笑容欣慰。旁边站着的邵雪薇,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眼神清冷,看向镜头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那是他们“结婚”前,老爷子强行安排的唯一一次“家庭合影”。

晁景拿起相框,看了几秒,然后打开背面,取出那张照片,用打火机点燃一角。

火焰迅速吞噬了老爷子的笑容,吞噬了邵雪薇清冷的脸,也吞噬了他自己曾经眼中对未来的一丝期许。

最后,他将燃烧殆尽的灰烬,轻轻抖落在垃圾桶里。

过去,就真的过去了。

他拉开门,走进了南方灿烂的阳光里。

第五章

雪薇国际,顶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核心高管和匆匆赶来的邵氏集团总部几位董事。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那份刚刚送达的股权回购触发通知和相关协议副本。

邵雪薇坐在主位,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重新补了妆,试图维持住往日的威严。但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焦躁,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周晟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后勤助理,竟然是邵氏集团隐形的第二大个人股东?还手握这样一份致命的“核弹”协议?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接近邵雪薇,讨好她,一步步取得信任,是为了借助雪薇国际的平台和资源,为自己和背后的势力谋取利益,最终目标是逐步渗透甚至掌控这家公司。

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晁景,不仅要卷走天文数字的现金,还可能因此暴露他的一些小动作……

“邵总,”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颤抖,“根据协议,三十天内我们需要支付的回购款总额是……这个数字。以公司目前的现金流和可快速变现的资产,即使加上您个人能够调动的资金,缺口依然非常大。如果强行支付,雪薇国际至少三个重要在建项目将因资金链断裂而停工,供应商款项无法结清,银行信贷评级也会下调,引发连锁反应……”

法务总监紧接着汇报:“我们已经紧急审核了这份协议,签署流程合法,公证完备,条款清晰,几乎没有漏洞可钻。尤其是关于提前触发回购的惩罚性倍数条款……对方律师团队非常专业,我们咨询了几位顶尖的同行,都表示翻盘的可能性极低。现在唯一可能争取的,是就支付方式和期限进行谈判,争取分期……”

“谈判?跟谁谈判?”一位邵氏集团的老董事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那个晁景现在人在哪里都找不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雪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当年怎么会签下这样一份协议?你和他结婚五年,就一点都没察觉?你这个总裁是怎么当的?!”

面对董事的责难,邵雪薇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能说什么?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具体内容?说她五年来对这个法律上的丈夫漠不关心到了连他真实身份都一无所知的地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周晟突然开口,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显得沉着而富有担当,“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我认为,晁景此举,不仅仅是个人恩怨,很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商业打击。我们应该双管齐下:第一,动用一切力量找到晁景本人,争取面对面谈判,哪怕付出一些额外代价,也要稳住他,争取修改支付条件。第二,立刻寻求外部融资或战略投资,填补资金缺口。我在海外有一些资源,可以尝试联系……”

“周秘书的资源,我们恐怕不敢轻易动用。”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会议室外传来。

会议室门被推开,两个穿着行政夹克、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助理模样的人。

为首一人亮出证件:“我们是市监局和经侦支队的联合调查组。接到实名举报和相关证据,现依法对雪薇国际及其高管周晟涉嫌商业欺诈、非法转移核心技术资料、以及涉嫌利用境外空壳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等问题,进行初步问询和调查。请周晟先生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邵雪薇女士,也需要就相关事项提供说明。”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周晟。

周晟脸上的镇定瞬间破碎,血色褪尽,他猛地站起来:“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是谁举报的?是不是晁景?!他这是打击报复!”

调查人员面无表情:“举报人信息保密。请周先生冷静,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周晟身边。

邵雪薇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晟被带走时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听着他气急败坏的辩解声逐渐远去,大脑一片空白。

举报……证据……

晁景!

一定是他!

他不仅拿走了钱,还要彻底毁了周晟,毁了周晟可能给她和公司带来的任何潜在风险!

他早就知道周晟有问题!他这五年,到底在她身边,看到了多少?又默默处理了多少?

而她,却把豺狼当成了得力干将,把真正的守护者,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抹布……

“噗——”

急火攻心,加上连番打击,邵雪薇喉头一甜,竟然直接喷出了一小口鲜血,染红了面前雪白的会议纪要。

“邵总!”

“快叫医生!”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邵雪薇被扶到旁边的休息室,家庭医生匆匆赶来做了初步检查,说是急怒攻心,需要静养。

她躺在沙发上,盖着薄毯,看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又冰冷。

手机在她手里震动个不停。

有董事打来质问的,有高管请示工作的,有银行询问信贷情况的,也有几家嗅觉灵敏的媒体拐弯抹角打听消息的……

她一个都没接。

直到一个特殊的加密号码打了进来。

她认得那个号码前缀,是邵氏集团最核心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紧急联络线路。

她挣扎着坐起来,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是她爷爷生前最信任的老管家,也是邵氏集团隐秘事务的负责人之一。

“大小姐,”老管家的声音带着复杂的叹息,“老爷子的安排,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福伯……”邵雪薇的声音哽咽了,“爷爷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老爷子看人,从未走眼。”福伯缓缓道,“他当年就知道,你能力有余,但性情过于刚硬,识人不明,身边需要一块真正的‘压舱石’,一个能包容你、辅佐你,更能看清迷雾、关键时刻保住邵家根基的人。晁景少爷,就是老爷子选中的那个人。”

“这五年,晁景少爷看在老爷子的情分上,对你,对公司,暗中维护了多少,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老爷子留下的那份协议,看似苛刻,实则是给你的一道护身符,也是给晁景少爷的一个交代。那笔钱,是你该付的学费,也是买断过去五年亏欠的代价。”

“老爷子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福伯的声音低沉下去,“他说,‘如果有一天,小景真的动用了那份协议,那就说明,雪薇这丫头,是真的伤透了他的心,也说明,邵家内部或者雪薇身边,已经出现了必须用这种激烈方式才能清除的毒瘤。’如今看来……老爷子,料事如神。”

邵雪薇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他现在……在哪里?我……我想见他,我想跟他道歉,我……”她语无伦次。

福伯沉默了一下:“晁景少爷具体在哪里,我们也不清楚。他既然选择以这种方式离开,就是不想再与过去有任何瓜葛。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收到消息,南城那边,新注册了一家名叫‘远瞻资本’的投资公司,背景深厚,资金实力惊人。其幕后控制人非常神秘,代号只有一个字——‘景’。他们第一个动作,就是全盘接手了‘蔚蓝新材料’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第二个动作,是向南城大学捐赠一亿,设立基础科研基金。”

福伯顿了顿:“‘景行’奖学金……大小姐,你还记得老爷子书房里,那幅他最喜欢的字吗?”

邵雪薇如遭雷击。

爷爷书房那幅字,是颜体楷书,苍劲有力。

写的是——《诗经》里的句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景行……晁景……

是他!一定是他!

他没有隐藏,他甚至用了如此明显、如此张扬的方式,宣告着他的新生和崛起!

“另外,”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提醒,“关于周晟,还有他背后牵扯的一些势力,晁景少爷送来的‘礼物’很及时,也很致命。这件事,邵氏集团和雪薇国际必须配合调查,彻底切割干净。这或许,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点情分。”

最后一点情分……

邵雪薇握着手机,泣不成声。

她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助理,不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

而是一座真正可以倚靠的高山,一道照亮迷途的风景。

是她自己,亲手推开了他。

远瞻资本的成立酒会,在南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虽然没有广发请帖,但商界嗅觉灵敏的大佬们还是不请自来,都想一睹这位神秘“景先生”的真容。

晁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而矜贵。他站在台上,面对着下方诸多好奇、探究的目光,神情平静。

“感谢各位莅临。远瞻资本,关注长期价值,聚焦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我们第一个项目,‘蔚蓝新材料’的重组已经完成,新的研发中心下周启动。”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台下,邵雪薇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她躲在宴会厅侧面的帷幕后,远远望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光芒万丈,举手投足间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与从容。那不再是后勤部那个沉默的影子,而是真正执掌一方资本的王者。

她看着他和几位科技界的泰斗谈笑风生,看着本地政要主动上前与他握手,看着无数投资人向他投去热切的目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疼得她几乎无法站立。

她终于鼓足勇气,在酒会临近结束时,趁着他身边人稍少的间隙,冲了过去。

“晁景!”她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晁景转过身,看到是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邵总,有事?”他的称呼,客气而疏离。

邵雪薇所有的准备好的话,都在他这冷淡的眼神中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晁景,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什么都错了……我们……我们能谈谈吗?就算……就算离婚,我们也可以……”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晁景打断她,语气平淡无波,“法律文件已经生效,商业上的事情,会有专业人士对接。邵总,请回吧。”

“不!”邵雪薇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知道我蠢!可这五年……难道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爷爷他……”

“别提老爷子。”晁景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他轻轻拂开她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正是看在老爷子的情分上,你才能站在这里,而不是和周晟一起接受调查。”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如刀:

“邵雪薇,这五年,我给你的‘情分’已经够多了。”

“多到你把它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尘埃。”

“现在,尘埃落定了。”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惨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对旁边等候的助理微微颔首:“送邵总出去。”

然后,他端起酒杯,朝着不远处几位正在等待的合作伙伴走去,背影挺拔,再无留恋。

邵雪薇被礼貌而坚定地“请”出了宴会厅。

站在酒店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大门外,夜风吹来,她瑟瑟发抖。

手机响起,是公司CFO打来的,声音带着绝望:“邵总!不好了!刚刚收到银行正式通知,因为我们涉及重大诉讼和调查,且短期内偿付能力存疑,之前谈好的那笔关键续贷……被无限期暂停了!还有三家主要供应商联名发函,要求提前结清货款,否则停止供货!雪薇国际……真的要撑不住了!”

最后一个支撑着她的信念,轰然倒塌。

邵雪薇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昂贵的礼服裙摆沾染了灰尘,她也毫不在意。

她看着酒店旋转门内,那个众星捧月般的背影,终于彻底明白——

那个曾经默默守护了她五年的男人,已经亲手为她搭建的王国,敲响了丧钟。

而她,连求他手下留情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六章

远瞻资本的酒会圆满落幕。

晁景婉拒了所有后续的应酬邀约,乘车回到了公寓。

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倒映在他平静的眼底。处理邵雪薇的事情,并没有给他带来预想中那种酣畅淋漓的报复快感,反而像卸下了一个背负已久的包袱,只剩下淡淡的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五年的时光,终究不是虚假的。

但那点怅惘,很快就被新的事业蓝图所带来的充实感冲淡。

“蔚蓝新材料”的创始人,那个名叫方启明的技术狂人,在接到远瞻资本的橄榄枝时,几乎以为自己遇到了骗子。直到真金白银的投资款到账,技术团队得以保留并扩充,研发方向得到毫无保留的支持,他才相信,自己真的遇到了伯乐。

此刻,方启明正通过视频通话,激动地向晁景汇报最新的研发进展。

“……晁总,您上次提出的那个关于固态电解质界面修饰的设想,我们团队经过初步实验,数据非常惊人!如果这条路能走通,下一代电池的能量密度和安全性都将有质的飞跃!这绝对是颠覆性的!”

晁景点点头:“放手去做,资金和设备不是问题。我要的不仅仅是论文和专利,我要的是能在三年内实现中试、五年内具备量产可能性的技术。远瞻会为你们扫清一切产业化道路上的障碍。”

“明白!晁总,您放心!我们团队就是拼了命,也要把这个搞出来!”方启明激动得满脸通红。

挂断视频,晁景的助理,一位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士林薇敲门进来。

“晁总,这是南城大学‘景行’基金会发来的首批资助名单和项目计划书。另外,有几个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团队,听说我们设立了这样一个不限出身、只看潜力的基础研究基金,都主动来接触,希望能建立合作。”

晁景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名单上的名字和项目,大多还籍籍无名,甚至有些来自非顶尖院校,但项目构想却大胆而富有洞察力。

“很好。通知基金会,评审标准就一条:想象力和可行性。不要被头衔和出身束缚。另外,以我个人名义,追加五千万,设立一个‘失败基金’,专门资助那些高风险、高回报、但很可能短期看不到成果甚至注定会失败的前沿探索性课题。”

林薇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迅速记录:“是,晁总。”

这才是一个真正想做大事的投资人该有的格局和魄力。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短期回报和股价波动。

“还有,”晁景抬起头,“邵氏集团和雪薇国际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林薇调出平板上的报告:“邵氏集团内部因为回购资金压力,已经出现了分歧,几位老董事对邵雪薇女士的不满公开化。雪薇国际的情况更糟,银行抽贷,供应商逼债,核心项目停工,股价连续跌停。周晟的案子在深入调查,牵扯出几条蛀虫,雪薇国际内部正在经历一场清洗。另外……我们监测到,有几家海外资本正在秘密接触邵氏集团的几位小股东,似乎有意趁火打劫。”

晁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邵雪薇能力是有的,但过于刚愎自用,树敌太多。一旦失势,墙倒众人推是必然的。那几家海外资本,恐怕也觊觎邵氏集团和雪薇国际的核心资产很久了。

“继续关注,但不必干预。”晁景淡淡地说,“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是。”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另外……邵雪薇女士的个人号码,今天又尝试联系您十七次。她似乎……去了您在老家的地址,还试图通过一些老关系打听您的消息。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晁景眼神微冷。

“拉黑所有她可能使用的号码。通知安保部门,我不希望被无关人员打扰。至于老家的关系……”他停顿了一下,“我会亲自处理。”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那些关心他的长辈和朋友受到不必要的骚扰。

林薇点头退下。

晁景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的夜空。

他知道邵雪薇现在一定很痛苦,很绝望。

但那又怎样呢?

五年前,他带着承诺和一丝微茫的期待来到她身边时,又何尝不痛苦,不压抑?

他那五年的付出和隐忍,在她和周晟轻飘飘的“小角色”三个字面前,又算什么?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点燃一支烟(离开邵雪薇后偶尔会抽),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第七章

雪薇国际总部大楼,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大厦将倾的颓败气息。

邵雪薇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好好休息了。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甚至不惜低声下气去求那些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对手。

但得到的,要么是冷漠的拒绝,要么是趁火打劫的苛刻条件。

银行的大门对她关闭。

曾经趋之若鹜的投资人 now 避之唯恐不及。

就连公司内部,也开始人心浮动,不断有核心骨干提交辞呈。剩下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她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山穷水尽的滋味。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她曾经不屑一顾的男人。

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最新的资产清算评估报告。雪薇国际的市值,在短短半个月内,缩水了超过百分之六十。如果要强行凑齐支付给晁景的回购款,她必须卖掉手中绝大部分优质资产,包括那几栋核心地段的写字楼和几个还在盈利的子公司。

届时,雪薇国际将只剩下一个空壳,甚至可能因为资不抵债而破产清算。

她毕生的心血,爷爷留下的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却在南边混得风生水起。“远瞻资本”和“景先生”的名字,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他投资的前沿科技公司,他捐赠的科研基金,他看似随意却精准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反复撒盐。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关注他的一切。

她注册了小号,偷偷关注远瞻资本的官方账号,一遍遍看他为数不多的公开演讲视频。她搜索关于“蔚蓝新材料”的每一条新闻,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他过去的影子。她甚至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了南城大学“景行”奖学金首批获得者的名单,看着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想象着他看到这些名字时的心情……

她魔怔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自己离那个已经远在天边的男人,稍微近那么一点点。

“邵总,”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惶恐,“刚刚……检察院的人来了,带走了财务部的李总监和采购部的王经理……说是配合周晟案的进一步调查……”

又来了。

邵雪薇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她已经麻木了。

周晟就像一颗毒瘤,拔出他,必然要带出血肉。公司内部被渗透的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每挖出一个,都是对她管理能力无情的嘲讽。

手机震动,是一个来自南城的陌生号码。

邵雪薇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

会是……他吗?

她颤抖着手接通,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期待:“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冷漠而公事公办的男声:“是邵雪薇女士吗?这里是南城市公安局。我们接到晁景先生报案,称你近期多次通过非法手段查询其个人隐私信息,并骚扰其亲友,对其正常生活和工作造成严重困扰。现正式对你进行口头警告,并已记录在案。若再有此类行为,我们将依法采取进一步措施。请你立即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好自为之。”

不是他……

是警察的警告……

他居然……报警了?

他就这么厌恶她?连她试图寻找他、了解他近况的行为,都被他视为不可饶恕的骚扰和侵权?

邵雪薇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只剩下忙音。

她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像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雕像。

许久,她才慢慢放下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份文件,是昨天一位律师送来的,关于“晁景诉邵雪薇离婚后财产分割及名誉权纠纷”的法院传票和起诉状副本。

他不仅拿走了天价回购款,还要通过法律途径,彻底清算这五年婚姻中可能存在的任何经济纠葛(虽然几乎没有),并且,起诉她“长期忽视配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以及纵容周晟等人散播不实言论损害其名誉……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他要的,是把她钉在耻辱柱上,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邵雪薇,是一个多么失败、多么眼瞎、多么不堪的妻子和上司!

他要彻底毁了她!从财富到名声,一点不留!

“哈哈……哈哈哈……”邵雪薇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不是输给了商业对手,不是输给了市场风险。

是输给了那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男人,输给了自己五年的傲慢与愚蠢。

办公室外,隐约还能听到员工们压抑的议论和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这栋她曾经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大楼,此刻,已然成为她的囚笼和坟墓。

第八章

远瞻资本,晁景的办公室。

林薇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晁总,这是蔚蓝新材料第一代改良型固态电池的实验室测试报告。各项关键指标均超出预期,尤其是安全性和循环寿命,比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同类产品高出百分之四十以上。方启明博士团队申请立刻启动中试产线建设。”

晁景仔细翻阅着报告,眼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他想要的。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看得见的产业前景。

“批准。资金、场地、设备采购,全力配合。告诉方博士,我要在六个月内,看到第一条可以稳定运行的中试线。”他合上报告,“另外,以远瞻资本的名义,接触一下国内那几家头部的电池厂商和新能源车企,可以给他们送一些样品过去测试,探探口风。”

“明白。”林薇点头,又递上另一份文件,“还有,这是关于邵氏集团和雪薇国际的最新情况汇总。邵氏集团内部矛盾激化,几位小股东的股权转让谈判已经接近尾声,买家是‘寰宇资本’,背景很深,有境外色彩。雪薇国际……可能撑不过这个月底了。邵雪薇女士正在尝试出售个人名下的多处房产和收藏品,但杯水车薪。另外,她……似乎病了,前两天被拍到从医院出来,状态很糟糕。”

晁景接过文件,扫了几眼。

寰宇资本?他记得这家机构,作风激进,擅长恶意收购和分拆出售优质资产。他们盯上邵氏,恐怕不怀好意。邵氏集团虽然现在问题不少,但底子还在,尤其是几个老牌实业板块和技术储备,还是有价值的。

至于邵雪薇病了……

晁景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继续关注寰宇资本的动向。至于雪薇国际……”他顿了顿,“如果它真的走到破产拍卖那一步,重点关注它的知识产权包和那个智能家居系统研发团队。其他的,不必理会。”

他要的,是价值,是未来。而不是去接手一个烂摊子,或者施舍怜悯。

“好的。”林薇记下,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晁总,关于邵雪薇女士个人……我们是否……”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晁景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我与邵雪薇之间,在法律和商业层面,已经了结。私人层面,没有任何关系。她的身体状况,与我无关。”

林薇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是,我明白了。”

她跟随晁景时间不长,但已深知这位年轻老板的作风:目标明确,杀伐果断,恩怨分明。对于过去,他选择的方式是彻底切割和超越,而不是纠缠或报复(虽然客观上造成了报复的效果)。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性,让她敬畏。

晁景挥挥手,林薇退了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巨大白板前。上面画着复杂的产业关联图和技术路线图,那是“远瞻资本”未来五年的战略蓝图。

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科技、太空探索……每一个板块下,都有详细的项目标注和推进节点。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个人恩怨,投向了更广阔的未来星辰大海。

手机响起,是福伯打来的。

晁景微微皱眉,还是接通了。

“福伯。”

“小景少爷,”福伯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恳切,“我知道我没资格再替大小姐说什么。但……老爷子如果还在,一定不忍心看到邵家的基业,被外人这样蚕食鲸吞。寰宇资本来者不善,他们想要的,是拆解邵氏,变卖核心资产套现。那都是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啊……”

晁景沉默了片刻。

“福伯,邵氏集团走到今天,是邵雪薇和现任管理层的责任。商业世界,弱肉强食,既然守不住,就要有被人吃掉的觉悟。”

“可是……”福伯的声音有些哽咽,“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大小姐她……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她现在人在医院,高烧不退,迷迷糊糊还在叫你的名字……小景少爷,就算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拉邵氏一把,行吗?不需要你亲自出面,只要……只要您点个头,或者给出一点点暗示,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晁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老爷子的情分……

他确实欠老爷子一份知遇之恩和临终托付。

但这五年,他自问已经还得够多了。甚至超额支付。

“福伯,”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不是圣人。邵氏集团的命运,应该由它的掌舵人自己负责。我唯一能承诺的是,如果邵氏真的走到被拍卖那一步,远瞻资本会以市场公允价格,竞拍其核心的‘邵氏精密制造’和‘邵氏材料研究院’这两块资产。我会让它们继续存在下去,并且发展得更好。这,是我对老爷子最后的交代。”

至于邵雪薇是死是活,邵氏集团是存是亡,与他晁景,再无瓜葛。

电话那头,福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无力感和悲哀。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景少爷。至少……老爷子的心血,不会完全落入外人之手。”

挂断电话,晁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第九章

一个月后。

雪薇国际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邵氏集团也在内忧外患中,被迫与“寰宇资本”为首的财团签署了城下之盟,以出让多个核心子公司控股权和大量优质地块为代价,换取喘息之机,但已然元气大伤,从一流财团跌落。

邵雪薇卖掉了最后几处房产和收藏品,勉强支付了部分债务和员工遣散费,自己也因为心力交瘁和严重的神经衰弱,住进了疗养院。

曾经风光无限、眼高于顶的商界女王,如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常常对着病房的窗户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偶尔有以前的“朋友”或记者想来探访,都被她拒之门外。

她唯一还保留的,是一部旧手机。里面存着无数个被拉黑的号码发送失败的短信草稿。

【今天天气很好,以前你总说想去看南方的海,现在看到了吗?】

【我卖了那辆红色的跑车,是你曾经说过颜色太扎眼的那辆。】

【医院的粥很难喝,比不上你做的白粥万分之一。】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她知道他永远不会看到,但她还是机械般地写着,仿佛这是她与过去那个自己、与那个被她弄丢的男人,最后的、可悲的联系。

与此同时,南城。

“远瞻资本”投资蔚蓝新材料的消息正式公布,其固态电池技术的突破性进展,如同在新能源领域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业界震动,资本追捧。

晁景以“景先生”的身份,接受了国内一家顶级财经媒体的独家专访。访谈中,他从容不迫,见解独到,对未来科技趋势的把握精准得令人惊叹。当被问及成功的秘诀和过去的经历时,他仅以“专注当下,放眼未来”八字概括,对个人过往绝口不提。

专访播出后,“景先生”低调、神秘、才华横溢的形象不胫而走,成为无数创业者和投资者心目中的新偶像。

远瞻资本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而晁景,却在这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低调地飞往西北,亲自考察了一个地处偏远、条件艰苦,但研究方向极其前沿的量子计算实验室。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一位年过花甲、脾气古怪的老教授,因为经费短缺和理念“过于超前”,几乎被主流学界遗忘。

晁景与老教授在简陋的板房里深谈了整个下午。

离开时,他签署了一份协议:远瞻资本在未来十年内,向该实验室提供不低于五个亿的“无条件”研发资金,不要求短期回报,不干涉研究方向,只要求分享最基础的研究进展和人才培养。

老教授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跟在晁景身边的林薇,再次被老板的手笔和格局所震撼。这根本不是投资,这几乎是纯粹的捐赠和情怀。但她隐约觉得,老板看重的,或许是更遥远的、常人无法想象的未来。

回程的飞机上,晁景闭目养神。

林薇忍不住轻声问:“晁总,您投资蔚蓝新材料,我能理解,那是看得见的产业前景。但量子计算……周期太长,不确定性太大,甚至可能永远没有实用化的那一天。为什么……”

晁景睁开眼,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

“林薇,你知道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突破,往往来源于哪里吗?”

林薇摇头。

“来源于那些在当时看来,最不切实际、最没有‘性价比’的探索。”晁景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火药最初只是方士的炼丹副产品,电磁学始于法拉第那些‘无聊’的实验,计算机的雏形是为了计算弹道……如果所有人都只盯着眼前三寸的利益,人类恐怕现在还停留在石器时代。”

“远瞻资本,瞻的就是那个‘远’字。有些种子,现在埋下,可能一百年后才会开花。但如果我们现在不埋,就永远不会有花开的可能。”

“至于回报……”他淡淡一笑,“也许在我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但如果我的资金,能支撑一两个天才,去触碰一下人类认知的边界,哪怕只是推进了一毫米……那这钱,就花得值。”

林薇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老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与那些蝇营狗苟的商人、与那些纠缠于个人恩怨的俗人,本质上的不同。

他的世界,早已超越了那些狭隘的得失与爱恨。

他的征途,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第十章

三年后。

南城,已然成为新的科技创业热土。而位于城市核心区的“远瞻大厦”,则是这片热土上当之无愧的地标。

今天是“远瞻资本”成立三周年庆典,也是其旗下“蔚蓝新材料”首条全自动固态电池量产线正式投产的剪彩仪式。

场面盛大,政商云集,媒体长枪短炮。

晁景作为绝对的主角,却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低调。他简单致辞,感谢各方支持,然后将舞台更多地留给了方启明博士和他的团队。

如今的方启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落魄的技术狂人,而是国内新能源材料领域炙手可热的领军人物。但他看向晁景的目光,始终充满了感激与尊敬。

仪式结束后,晁景在众人的簇拥下参观崭新明亮的智能化厂房。全新的生产线高速运转,一块块能量密度惊人的固态电池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即将装配到国内几家顶级新能源车企的最新旗舰车型上。

这一切,都源于三年前那个看似冒险的决定。

“晁总,”林薇如今已是远瞻资本的副总裁,她快步走来,低声汇报,“刚刚收到消息,‘寰宇资本’因为激进扩张和几次重大投资失误,资金链紧张,正在考虑出售三年前从邵氏集团收购的部分资产,其中包括‘邵氏精密制造’。”

晁景脚步未停,微微颔首:“让投资部做个详细评估。如果价格合适,技术团队和专利包完整,可以考虑接过来,并入蔚蓝新材料的供应链体系。”

“是。”林薇应下,又补充道,“另外……邵雪薇女士,上个月从疗养院出来了。她变卖了最后一点家产,在城郊租了一个小工作室,好像……在做一些手工饰品设计,在线上售卖,生意……很一般。”

晁景“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听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人的消息。

“还有,”林薇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她托一个中间人,辗转送来一件东西,说是……还给您的。”

林薇递过来一个古朴小巧的红木盒子。

晁景停下脚步,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枚戒指。

一枚很朴素、甚至有些过时的男式白金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微不可查的小字:景 & 薇。那是五年前,领完结婚证出来,路过商场时,他鬼使神差买下的。很便宜,他甚至没敢拿出来,一直藏在行李箱的夹层深处。

没想到,她竟然发现了,还留到了现在。

晁景拿起戒指,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触感。

然后,在林薇惊讶的目光中,他随手将戒指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旁边分类明确的“可回收金属”垃圾桶里。

“叮”的一声轻响,戒指落入桶底,再无踪影。

“处理掉。”他淡淡吩咐,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步伐稳健,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

仿佛丢弃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参观结束,回到顶层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如同地上的银河。

晁景独自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三年时间,远瞻资本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触角延伸至多个硬科技前沿领域。他个人也早已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和影响力,但他生活依旧简朴,除了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那些“不切实际”的基础研究和青年人才培养中。

“景行”基金会资助的年轻学者中,已经有人开始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突破性成果。

西北那个量子计算实验室,也在持续烧钱中,偶然迸发出一点让学术界侧目的火花。

他播下的种子,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萌芽。

手机响起,是一个国际长途。

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兴奋的、略带口音的中文男声:“嘿!景!你绝对猜不到!我们那个‘异想天开’的小项目,刚刚得到了DARPA(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注意!他们想约谈!虽然距离真正拿到资助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这至少证明,我们摸对方向了!你当初说的没错,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干!”

晁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诚的、轻松的笑容。

“恭喜,艾伦。继续推进,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联系林薇。”

挂断电话,他喝了一口清水。

过去的幽灵,早已被抛在身后。

未来的画卷,正在他手中缓缓展开。

至于那个曾经名为“邵雪薇”的篇章……

他望向窗外最遥远的天际线,那里,星辰初现。

城市另一头,偏僻破旧的老式居民楼里,一个狭小的工作室内。

邵雪薇正就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小心翼翼地给一枚手工打磨的银饰镶嵌上一颗小小的、不值钱的淡水珍珠。

她的手指依旧纤细,却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再也不复当年的柔嫩白皙。

脸色憔悴,眼神沉寂,只有在专注于手中饰品时,才会偶尔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光。

工作台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碎裂,勉强能用。

突然,手机推送了一条财经新闻快讯:

《远瞻资本三周年,固态电池量产开启新能源新纪元!“景先生”的科技帝国雏形已现……》

标题旁边,是一张晁景在投产仪式上的侧影照片。他侧着脸,神情专注地看着生产线,侧脸线条清晰冷峻,气场强大而沉稳。

邵雪薇镶嵌珍珠的手,猛地一颤。

尖锐的镊子尖,瞬间刺破了她的指尖。

一颗殷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滴落在未完成的银饰上,晕开一小团暗色的痕迹。

她怔怔地看着那滴血,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男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模糊了视线。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划过她消瘦的脸颊,滴落在沾满金属粉末的工作台上。

她知道,她和他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一座城市、一段距离。

而是她亲手划下的、无法逾越的时光与错误的鸿沟。

他翱翔九天,俯瞰众生。

她沉沦泥沼,苟且偷生。

这就是结局。

她选择,也她承受。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进这间狭窄昏暗的小屋。

也照不亮,她那早已黯淡无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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