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0年，当河南的灾民推开洛阳城门，大明江山开始崩塌了！

明崇祯十三年（1640年）的秋天，河南大地赤地千里。枯黄的荒草在干裂的田埂上抖动，流民们佝偻着身子在官道上挪动，眼中只剩下绝望。当李自成带着一千多名衣衫褴褛的残兵从陕南商洛山中钻出，踏进河南淅川时，没人能想到，这支疲惫的队伍会在一年后席卷中原，最终埋葬大明王朝。

李自成自从三年前被明督师杨嗣昌打得队伍支离破碎，率十八骑仓皇逃入河南商洛山中时，绝想不到自己很快就能在河南又拉起来一支队伍。这支队伍叫“灾民”。当时，李自成感觉天要亡我，随后算了一卦，是去河南还是向官军投降。结果算了三次都是去河南大吉，随后带着十八个人去了河南发展。

1640年的河南早已成了人间地狱。连续三年的旱灾、蝗灾和水灾让土地颗粒无收，树皮草根被啃食殆尽。河内知县王汉在奏疏中写道：“穷民食树皮尽，至食草根，甚至父子夫妻相食……饿尸累累。”更可怕的是，官府赋税分文不减。除了正粮，还有辽饷、均输、练饷等层层盘剥。怀庆府的百姓哀叹：“民终岁未有父母妻子之乐，而无日不办公税。”

道路上没人敢独行，村庄间断绝往来，饥饿让人变成野兽。一个人很容易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个水花都不会有。

在河南，成千上万的饥民像找到救星般涌来。听闻李自成进入河南，河南全境5日之内，即有10万河南饥民响应李自成。一个叫李牟的河内县拳师率先带族人投奔，又引荐了同乡知识分子李岩、李仲兄弟。李岩一见面就献上关键策略，欲取天下，必先取人心。他起草“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写成童谣传唱；打开官府粮仓时，白米流进枯瘦的手中，无数人当场跪地哭喊“闯王活我！”饥民成了闯军最汹涌的兵源。史料记载：“远近饥民，荷旗而往，应者如水，日夜不决。”

短短数月，李自成的队伍从千余人膨胀到数万。更关键的是，一批知识分子加入阵营，宝丰举人牛金星成为谋士，江湖术士宋献策献上“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语，李自成注定要坐龙庭。这支曾只会打家劫舍的流寇，开始有了夺取天下的野心。

崇祯十四年（1641年）正月，寒风刺骨。李自成率军扑向河南府城洛阳。这里不仅是军事重镇，更是万历皇帝爱子福王朱常洵的封地。城中藩库积粮如山，而城外饥民早已易子而食。洛阳城墙高四丈，城壕深五丈，三十九座敌台森然耸立。

守军本可一战，但李自成先扫清周边，三天连破宜阳、永宁两县，斩杀万安王全家和县令，吓得周边州县纷纷投降。当义军合围洛阳时，守城将领王绍禹的士兵竟在城头投降了闯军！

正月二十日夜，大雪纷飞。王绍禹的守军突然倒戈，打开城门。三百斤的福王朱常洵试图翻墙逃跑，却被卡在墙头，最终被拖到周公庙斩首示众。李自成踏入金碧辉煌的福王府，眼前景象触目惊心，粮仓里粟米霉烂生虫，库房中金银堆积如丘。李自成将福王府的粮食和金银全部分给灾民。消息传开，河南沸腾。短短一个月，闯军从三万精锐扩张到百万之众。曾经被官府称作“流贼”的李自成，如今被尊为“奉天倡义大元帅”。明朝官员哀叹河南已陷入“民皆附贼而不附兵”的绝境。

拿下洛阳后，李自成剑指开封。这座中原第一坚城让他三攻不克，1642年秋，他掘开黄河大堤，洪水吞没开封。当混着尸体的浊流退去，河南已无险可守。崇祯皇帝急了，派出最后一张王牌，陕西总督孙传庭，率领大明仅存的十万精锐出潼关决战。

李自成此时却异常冷静。他深知孙传庭麾下是九边精锐，硬拼必败，于是决定“诱敌深入”，派小股部队诈败，将明军诱入河南腹地；主力则在襄城、郏县修二十座土城暗藏火炮，深挖壕沟。当孙传庭于1643年九月初八抵达汝州时，闯军故意让叛徒李养纯泄露假情报，诱使明军强攻宝丰城。烈日下，明军架云梯死磕数日，破城后竟屠戮百姓泄愤。这正中李自成下怀。义军家属的鲜血，彻底点燃了将士复仇的怒火。

白沙镇。这个汝州西北的小村庄，是洛阳通往汝州的粮运咽喉。九月十三日，闯军轻骑突袭白沙，将明军最后一批粮车焚毁。饥饿瞬间吞噬了孙传庭的大军。士兵们攻破郏县抢粮，却只找到两百头骡羊，“分食立尽”。屋漏偏逢连夜雨，暴雨倾盆七日，明军饥寒交迫，军中爆发哗变。九月二十三日，总攻时刻。李自成七千二百名骑兵分三队轮番冲锋，如三道移动城墙碾压明军。饿得提不动刀的官军瞬间崩溃。白广恩部逃跑，高杰部被歼，陈永福投降。农民军追杀四百里直至孟津，四万多明军尸沉黄河。孙传庭带着几个亲兵逃回潼关时，大明最后的精锐彻底玩完。

汝州大捷后，李自成西进陕西如入无人之境。1644年正月，他在西安称帝，国号“大顺”。但真正奠定帝王基业的，正是河南的三年鏖战。河南的开仓放粮使“迎闯王”的呼声传遍州县，汝州战后，明朝再无力量阻止他踏进北京。

一条由饥饿农民、落魄书生和复仇士兵用尸体与希望铺就的称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