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曼的百岁人生裹着旧时光的痕迹与佛学修行的实证。她的少年时代藏着旧家庭的规矩与外界的纷乱,家里三代同堂以祖母为中心,母亲要站着侍候祖母吃饭,孩子们有奶妈照顾却难靠近父母。外面军阀频仍,张宗昌那样的军阀不知有多少军队、钱和姨太太,漂亮姑娘出门都怕被抢。那时候一块银元能买100个鸡蛋,工人月薪3块,孩子拿个铜板能买不少东西,这些细碎记忆成了旧时光的注脚。
她考进北大经济系,想着让国家富强要先弄好经济,结果只学会记家用账,后来在银行做事也没沾多少经济的边。北大的风气自由,不用点名,好教授的课挤满了人。她最欣赏钱穆,讲通史时不写黑板、没讲义,像说书一样从头讲到尾,学生得赶紧记笔记,她的笔记成了同学考试的法宝。还有闻一多讲楚辞慷慨激昂,叶公超纠正英语正音时开玩笑,这些都成了北大岁月的温暖片段。
![]()
叶曼的父母是虔诚佛教徒,但她小时候觉得佛教是士大夫的消遣。直到后来被“生从何处来,死往何处去”的问题缠住,朋友引她见南怀瑾。南怀瑾说答案在佛法里,当时南师正在讲《楞严经》,她就此走进佛法。有次听说南怀瑾要在春节打禅七,她除夕当晚不顾即将临盆的女儿和先生的期盼,从菲律宾搭飞机回台北。前5天她全身心投入,却没找到答案。南怀瑾提醒她“万念放下”,她试着放下后,突然有了“我心如秋月,寒潭清皎洁”的感觉,以往的疑问都散了。后来的禅七中,她亲证能量从尾闾往上冲,像蒸汽机一样强烈,南师说她打通了任督二脉,这让她真正相信佛说的“心物不二”不是虚言。
42岁才开始学佛,48岁头一次打禅七时,她差点放弃佛法,可一个禅七下来,突然明白释迦牟尼没说谎,每本佛经都是修行的方法。她说自己这一辈子要交给佛法,哪怕看普通的书,体会到东西时生理都会有大变化。那些悟了道的人交谈,旁人听着莫名其妙,可跟气好的人相处,刹那间就能摸到那个“本体”。
她八岁就开始吃素,不是因为佛家,是看见羊被宰杀前跪哭,下决心不再吃有生命的东西。这一吃就是90多年,连鸡蛋都不碰。在不同国家、场合,面对满桌鱼肉只能说肠胃不适,靠饮料应酬。她不喜欢豆腐、素鸡素鸭,几乎只吃蔬果,营养学上不均衡,却亲自做家务,每年讲演100多场,旅游一两个月,除了跌伤扭伤很少生病。她总说“我真的不忍心以杀生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看见碗里的鸡就想到鸡飞,看见鱼就想到鱼游,这样的共情让她坚守了一辈子素餐。
后来她在台湾成立文贤学会,美国洛杉矶成立文贤书院,1990年筹集32万美金重建云居寺,1992年获世界佛教协会金奖。她做过辅仁大学副教授,主编妇女杂志,讲过数千次国学经典,海内外都有声誉。
叶曼的人生像一本摊开的书,写着旧时光的烟火、佛学的实证,还有对生命的认真。她用百岁光阴告诉人们,修行不是远在天边的事,是落在每一次禅坐、每一口素餐里的坚持,是对“生从何处来,死往何处去”的亲自寻找与回答。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