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那阵子,林悦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二十八了,对象没着落,工作也就那么回事儿。一想到回老家要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轮番轰炸,她就觉得头皮发紧,比加班赶项目还难熬。身边闺蜜没少拿她打趣,说实在不行就租一个呗,应付差事,大家都省心。本是句玩笑话,林悦却当了真,心一横,寻思着这也不失为一个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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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城的一个帖子里,她发了条需求:短期租个男友回家过年,五天时间,管吃管住,只演戏不动真格儿的。消息发出去,评论区跟炸了锅似的,有开高价凑热闹的,有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看得她直摇头。直到一个叫陈屿的留言跳出来,简单几句话,说自己是个程序员,不抽烟不喝酒,条件都符合,最要紧的是,他说用不着那么多钱,给个三百块路费就成。
林悦当时还嘀咕,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视频聊了几句,那头是个看着挺清爽的男生,比她小一岁,话不多,但眼神干净,透着一股让人放心的劲儿。她一拍大腿,就他了。
出发前,林悦跟交代工作似的,给他列了份详细“剧本”:俩人得是同事,他追了她半年;家境普通,人老实本分,对她言听计从;少说话多干活,能不喝酒尽量不喝。陈屿拿着手机一条条记下来,末了点头说放心,肯定给你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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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进了家门,林悦才发现,这家伙哪是演,简直像真情流露。
头回上门,她妈的眼神跟X光似的把陈屿从头扫到脚,她爸闷声递了根烟,三姑六婆瞬间围成个圈,问东问西。陈屿也不慌,该叫什么叫什么,手脚麻利,帮着摘菜搬东西,比林悦这个亲闺女还会来事儿。林悦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心想这三百块,花得真叫一个值。
可接下来的事儿,就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林悦怕冷,陈屿不声不响把暖手宝充好电往她兜里塞;她挑食不爱吃饺子馅儿,他默默把饺子皮剥下来递给她;亲戚起哄让他俩坐近点儿,他顺势揽过她的腰,力度刚刚好,既有分寸又让人觉得安心。晚上林悦被催婚催得心烦意乱,他就坐旁边陪着,轻声说了句:“别难为自己,你挺好的,不用着急。”
就这句话,不知怎么的,让林悦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除夕夜,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屋里热热闹闹吃着年夜饭。林悦喝了点果汁,晕乎乎靠着陈屿肩膀,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幸亏有你,不然今年这关可真过不去。”陈屿没吭声,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开了口,声音有点哑:“要是……我不是租来的呢?”
林悦一愣,扭头看他,只见他眼眶泛红,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说,他其实半年前就见过她,在地铁站,她帮一个老太太拎行李,他在旁边看了很久。后来看到那条租男友的帖子,他才鼓足勇气冒名顶替。这几天,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想以她男朋友的身份,来见她的家人。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林悦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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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笑着拍了她一把:“别逗人家小伙子了,我早就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原来,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只有她还傻乎乎地以为,这是一场应付差事的买卖。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中绽开的烟花,陈屿认认真真地问她:“戏演完了,要不要考虑真的在一起?”
林悦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本想着租个挡箭牌躲过催婚这一劫,没成想,阴差阳错捡到一颗真心,和一个想好好走下去的人。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后来回了城,林悦把那三千块钱塞给陈屿,他怎么都不肯收,只笑着说:“钱就算了,把你自己赔给我当路费吧。”这个年,她躲过了催婚,却没躲过爱情。
回头想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偶然,很多相遇,看似巧合,实则是兜兜转转的命中注定。有些真心,未必轰轰烈烈,却能在细枝末节里,悄悄捂热你一整个冬天。所以啊,你说那些在爱情面前畏畏缩缩、不敢迈步的人,是不是缺的恰恰就是陈屿那股子“假装也要假装到底”的勇气?要是真能演一辈子,那假的,不就也成了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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