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学习博弈论？

我是因为一天逛贴吧时一个吧友发了一张同班同学的合照（上面都是美女），楼下人纷纷向楼主她同学的电话无视了，直到一个说

：根据博弈论，如果我现在要楼主的电话，得到的几率会更大（好吧我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开始看博弈方面的书籍的，捂脸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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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规则之笼——囚徒与帝王】第 7 章：死结的解法——改变收益矩阵7.2 看不见的指挥棒——激励相容与欲望的引流

上一节，我们讲了如何打破死局，那是刺客的艺术，那是弱者在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而这一节，我们要把视角反转一百八十度。

我们要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俯瞰众生。

我们要讲如何缔造牢笼，这是做帝王的哲学。

在这个世界上，最低级的统治是什么？

是挥舞鞭子。

是奴隶主拿着沾盐的皮鞭，站在身后，逼迫奴隶去搬运石头。

这种方式极其愚蠢，不仅成本高昂（你需要养着成千上万的监工），而且效率低下（奴隶会磨洋工、会破坏工具、会假装骨折）。

一旦鞭子稍微停顿一下，或者监工打个盹，暴动就会瞬间吞噬主人。

这种统治，是建立在暴力之上的，而暴力，是最昂贵的消费品。

而最高级的统治是什么？

是让被统治者“虽九死其犹未悔”。

是让他们满怀激情地为你卖命，甚至在这个过程中痛哭流涕，产生一种神圣的“自我实现感”和“历史使命感”。

这听起来像魔法，像宗教，像奇迹。

其实，这只是一道数学题。

这道题的名字，叫“激励相容”。

这就是我们要刻在碑上的第二行字：

最高级的奴役，是让奴隶以为自己在追求自由。

让我们先揭开这个概念的面纱，看看它那张精密而冷酷的脸。

什么叫激励相容？

简单来说，就是设计一种机制，设计一套隐形的算法，让“个体的私利”，恰好沿着“系统的目标”方向前进。

当一个人为了自己的贪婪、野心、生存、性欲而拼命奔跑时，他不知不觉中，就帮你完成了你想要的大业。

这不需要信任，不需要忠诚，不需要道德教育，甚至不需要沟通。

只需要一套精妙的“计分板”，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

看看那些真正的战争大师是如何玩弄这套把戏的。

古代兵书如云，孙子讲“道”，吴起讲“治”，但到了战场上，最核心的问题永远是：如何让士兵不怕死？

《孙子兵法》说：“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这是断绝退路。

但在攻城掠地、掠夺财富的常规战争中，更高明的手段是——“成本转嫁”。

为什么古代军队攻破城池后，将领往往会默许，甚至下令“抢掠三天”？

是为了发泄士兵的兽欲吗？是为了奖励他们吗？

肤浅。

那是机制设计。

要知道，古代的国家财政是极其匮乏的。国家养不起那支庞大的雇佣兵队伍，也买不来那种视死如归的斗志。

但是，“抢掠权”这个东西，国家不需要生产，不需要花钱。它就在敌人的仓库里，在敌人的妻妾身上，在敌人的金银财宝里。

将领站在血迹斑斑的城墙上，对饥饿的士兵们说：

“攻下这座城，里面的金帛女子，全归你们。”

这一瞬间，数学奇迹发生了。

士兵的“私欲”（贪财好色），被瞬间绑定在了将领的“军功”（攻城略地）上。

士兵冲得越猛，斩杀的敌人越多，城池破得越快，将领的胜算就越大。

而士兵呢？士兵以为他在抢钱，他在为自己而战，他在为了今晚的狂欢而挥刀。

殊不知，他是在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取将领的一顶官帽。

这哪里是发赏赐？这是让士兵自己付钱买自己的命，顺便帮将军打下江山。

这就是机制设计的恐怖之处：它利用了人性中不可救药的贪婪。

你不需要对抗人性，你不需要像宋襄公那样谈仁义道德。你只需要“疏导”它。

像大禹治水一样，像修水渠一样，把贪欲这条汹涌的洪水，精准地引向你想要灌溉的良田。

这解决了管理学乃至政治学中最头疼的终极难题：代理人难题。

老板（委托人）和员工（代理人）的利益天然是不一致的。

你想让公司基业长青，员工想拿快钱。

你想让风险可控，员工想冒险博一把。

平庸的管理者试图用“企业文化”、“忠诚度教育”、“狼性精神”的PPT来填补这个鸿沟。

这在数学上不仅是无效的，甚至是可笑的。你以为画几张饼，喊几句口号，就能改变人的基因里的利己主义吗？

真正的“暴力解法”，是依靠制度，将个体的命运与集体的目标死死绑在一起。

做到这一点的巅峰之作，是中国两千多年前的“秦制”。

商鞅变法，那是一部冰冷的、精密的、杀人如麻的计算器。

商鞅明白，跟农民谈“保家卫国”是没用的，跟流氓谈“荣誉感”是可笑的。

于是，他设计了中国历史上最彻底的“激励相容”系统——军功爵制。

在这个矩阵里，没有任何模糊的空间。

不管你是贵族还是奴隶，不管你是丑还是俊，甚至不管你是不是会写字。

只看一个指标：人头。

你砍下一颗敌人的首级，你的一级爵位就升了，你的田地就增加一百亩，你的宅基地就给九亩，你的庶子可以优先做官。

这不看出身，不看长相，只看数量。

这就是秦国虎狼之师的发动机。

在这个机制下，秦军士兵变成了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史书上说他们：“闻战则喜”。

听到要打仗了，全家人就像过节一样高兴，因为发财的机会来了。

在长平之战中，赵国投降的四十万大军，被秦军一夜之间坑杀。

你以为秦军是杀人机器吗？不，他们是一群疯狂的精算师。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四十万活生生的人，那是四十万亩地，是四十万套房子，是几代人的荣华富贵。

他们不需要督战队，他们不需要长官在后面挥舞鞭子。

为了那一级爵位，为了那几亩地，他们甚至敢在冲锋的时候把同袍挤开，只为了抢到那个砍脑袋的位置。

这就是“代理人”的自我监督。

当背叛的成本（失去爵位、失去土地）高到让他无法承受，当努力的回报直接兑现为看得见、摸得着的生存资源时，忠诚就是副产品，信任是多余的累赘，道德是苍白的废话。

商鞅用这套机制，把六国变成了秦国的猎场。

这就是“帝王之术”的精髓：我不求你爱我，我只求你想要我给你的东西。

时光流转，两千年过去了。

这套古老的算法，披上了现代文明的外衣，依然在写字楼里精准运转。

看看那些所谓的现代企业管理奇迹，看看那些上市公司的股权激励计划。

老板给高管发期权，发股票，发限制性股权。

那是老板大方吗？那是老板在搞慈善吗？那是老板感念员工的功劳吗？

别傻了。

那是一种极其阴毒、极其高明的“成本转嫁”。

如果只发工资，高管拿的是固定成本。公司赚再多，跟他关系不大。公司赔了，他工资照拿。这种机制下，高管会倾向于保守，倾向于偷懒，倾向于在这个位置上养老。

但给了期权呢？变了。

公司股价涨一块钱，他身家涨一千万。

这时候，他的收益函数就被重写了。

瞬间，他比老板还急，比老板还卷，比老板还不在乎法律和道德的边界。

他会半夜三点回邮件，他会为了一个百分点的市场占有率跟对手撕咬到死，他会为了财报好看而毫不犹豫地裁员三成。

他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打工，是在为自己的财富自由而战，是在实现自己的阶层跨越。

殊不知，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老板手里的一把更锋利的刀。

这把刀砍向竞争对手的时候，不仅不需要老板挥动鞭子，它甚至还会自己磨砺自己。

这就是“购买忠诚”的廉价手段。

相比于那种整天画大饼、谈情怀的土老板，真正的机制设计者只需要调整一下“收益矩阵”中的一个参数，就能把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变成最骁勇善战的死士。

所以，当你读完这一节，请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这根看不见的指挥棒。

它就在你的头顶，在你的欲望深处。

它不强迫你做任何事。

它只是把“贪欲”这头猛兽，关进了规则的笼子里，然后打开笼门，指了指它想要你去撕咬的地方。

最高级的统治，从来不是控制你的肉体。

而是控制你的欲望，让你以为那是你自己选的。

这就是机制设计者的终极艺术：

让千万人为了私欲而狂奔，最终抵达的，却是我一个人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