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新来的副总见我准点下班，凌晨2点在群里告知我被辞退，我秒回“好”，第二天被保安拦在公司门外的他瞬间懵了
田文涛的手指在保安室的钢化玻璃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套阿玛尼西装，袖口崭新的铂金扣子闪着冷光。
“开门。”
保安老张从报纸后抬起眼皮，又慢悠悠垂下。
“田副总，您别为难我。”
“我为难你？”田文涛气笑了，指了指自己胸牌，“看清楚，我是公司新任副总裁！现在，立刻，把门禁打开！”
老张慢吞吞站起身，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贴在玻璃内侧。
纸是打印的，墨迹新鲜。
上面只有一行字：
即日起，田文涛先生不再具备进入腾跃科技大厦的权限。
落款是集团总部公章。
田文涛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微信工作群炸出上百条消息，最新一条来自总裁办秘书——
“@所有人 经集团董事会决议，原副总裁田文涛因严重管理失当，即日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交接工作由新任副总裁姜薇女士全权负责。”
姜薇。
那个他昨晚凌晨两点，在群里公开辞退的女人。
田文涛猛地抬头。
旋转门那边，姜薇踩着五厘米的裸色高跟鞋，正不紧不慢地走过大理石地面。
她手里端着杯星巴克，另一只手滑着手机屏幕。
经过保安室时，她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对老张点了点头。
“张师傅，早。”
“姜总早！”老张立刻按下开门钮，腰板挺得笔直。
田文涛一把抵住即将合拢的玻璃门。
“姜薇！”
她终于转过身。
化着精致的职场妆，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身上那套米白色西装他认识——三个月前周年庆抽奖的安慰奖，市场价不到两千。
可她站在那里，像这栋楼的主人。
“田副总。”姜薇抿了口咖啡，“不，前副总。有事？”
“你搞的鬼？”
“我？”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只是个昨天刚被您凌晨两点辞退的、卡点下班的前员工啊。”
田文涛喉结滚动。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权限，通知，还有——”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姜薇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那是一张电子门禁卡的截图。
持卡人姓名：姜薇。
职位：副总裁。
生效时间：今日凌晨三点十五分。
比他在群里发辞退通知，晚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你早就准备好了。”田文涛的声音发涩。
姜薇收起手机，从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塞进他西装前袋。
动作温柔得像在别一朵花。
“重新认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他耳膜上。
“姜薇，腾跃科技新任副总裁。同时——”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也是这家公司最大隐形股东的合法妻子。”
田文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姜薇已经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拢前，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读懂了。
游戏才刚开始。
而你已经出局了。
第一章
田文涛是三个月前空降到腾跃科技任副总裁的。
履历漂亮得刺眼：常春藤MBA，国际咨询公司出身，经手过好几个知名并购案。
入职第一天，他在高管会上把季度报表摔在桌上。
“百分之五的增长？你们管这叫业绩？”
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从明天开始盯各部门的加班时长。”田文涛松了松领带，“尤其是研发部。九点以后办公室还亮着灯的团队，才有资格谈年终奖。”
散会后，研发总监老沈在茶水间泡面。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嗦了口面，“就是这火专烧老实人。”
姜薇正在洗杯子。
水流哗哗的。
“姜姐，你们运营部也得小心。”老沈压低声音，“我听说田副总最讨厌卡点下班的员工。说那是‘缺乏狼性’。”
姜薇关掉水龙头。
“劳动合同写的是朝九晚六。”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守法。”
老沈噎住了。
姜薇回到工位时，正好六点整。
她关电脑，收包，起身的动作一气呵成。
邻座实习生小周偷偷戳她：“薇姐，你真走啊？田副总还没下班呢。”
“他下不下班，”姜薇挎上包，“关我什么事。”
这话被刚出办公室的田文涛听了个正着。
他停在姜薇工位旁。
身高差让他必须垂着眼看她。
“姜薇是吧？运营部高级经理。”
“是。”
“昨天你提交的推广方案我看了。”田文涛从手机里调出文件，“预算砍百分之三十，周期压缩一半。周一我要看到新版。”
姜薇抬头。
“砍预算可以，但周期压缩一半，转化率会掉至少四十个百分点。”
“那是你的问题。”
“这不是问题。”姜薇语气平静，“这是数学。”
田文涛笑了。
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笑。
“姜经理，你知道为什么你在现在的位置上呆了五年都没动吗？”
他凑近一步。
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很冲。
“因为你只会算数，不会算人。”
姜薇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了一瞬。
又松开。
“周一给您新版。”
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紧不慢，规律得像钟表。
田文涛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电梯口。
他回到办公室，拨通内线。
“人事总监吗？调一下姜薇的档案。对，全部。”
挂断电话后，他点开公司通讯录。
姜薇的头像是一张日落风景照。
没有真人照片。
个人简介栏只有一句话：
“已婚。”
配偶信息：空白。
田文涛嗤笑一声。
“装神弄鬼。”
第二章
姜薇的加班记录干净得像教科书。
每天六点整打卡下班，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田文涛观察了一周。
他发现姜薇不是不加班——她只是把工作带回家做。
每天早上九点，她的工作汇报会准时出现在部门群。
数据详实，方案完整，有时候甚至附带了夜间收集的市场反馈。
“居家办公效率低下。”田文涛在周会上点了姜薇的名，“从下周开始，运营部核心成员每晚九点开复盘会。”
会议室一片死寂。
老沈在桌子底下给姜薇发微信：
“他冲你来的。”
姜薇没看手机。
她直视田文涛。
“田副总，复盘会可以开。但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加班费怎么算？第二，如果员工因为过度加班导致工作效率下降、甚至健康问题，公司是否负责？”
田文涛往后靠进椅背。
“姜经理，你今年三十一了吧？”
“是。”
“这个年纪，该有点危机感了。”他转着手中的钢笔，“外面有多少年轻人愿意拿更低的工资，干更多的活，你知道吗？”
姜薇笑了。
“知道。但他们做不到我十分之一的业绩。”
她把平板推到会议桌中央。
屏幕上是过去三年的数据曲线。
“我接手运营部三年，部门业绩增长百分之两百七十。去年双十一单日销售额破公司纪录。”她顿了顿，“而这一切，都是在没有透支员工健康的前提下完成的。”
田文涛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在质疑我的管理方式？”
“我在陈述事实。”
会议不欢而散。
那天下午，姜薇收到人事部的约谈通知。
谈话内容很官方：了解员工诉求，优化管理制度。
但人事总监最后那句话很微妙。
“姜薇啊，田副总是集团重金挖来的。他的管理理念……可能比较新潮，咱们要适应。”
“适应到什么程度？”
“比如，”人事总监推了推眼镜，“加班这个事。其实田副总是想打造一支‘铁军’……”
“铁军是靠福利和上升空间打造的。”姜薇打断他，“不是靠恐吓。”
她起身。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人事总监叫住她，“还有个事。田副总想调你手下两个人去新项目组，今晚就到位。”
姜薇的手停在门把上。
“哪两个人？”
“小周和陈璐。”
她最得力的两个干将。
“项目周期？”
“三个月。封闭式开发，吃住都在公司。”
姜薇转过身。
“我拒绝。”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那我也通知您。”姜薇的声音很冷，“如果她们被调走，下季度的运营方案我不保证完成度。”
人事总监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在威胁公司？”
“我是在陈述另一个事实。”
姜薇拉开门。
田文涛就站在门外。
显然听了很久。
“姜经理好大的架子。”他鼓了鼓掌，“连人事调配都敢插手。”
“我只是保护我的团队。”
“你的团队？”田文涛笑出声，“姜薇，你搞清楚。这公司里的一切，包括你，都属于公司。不属于你个人。”
姜薇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田文涛觉得后背发毛。
“您说得对。”她突然笑了，“那请公司按劳动法规定，给调岗员工发放合理补贴，并签署自愿协议。”
“协议已经拟好了。”
田文涛从助理手里接过两份文件。
递给姜薇。
她快速浏览。
目光停在第七条：
“项目期间，员工自愿放弃所有法定节假日及加班费。”
姜薇把文件递回去。
“这协议违法。”
“法是人定的。”田文涛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而在这里，我就是法。”
姜薇退后一步。
拿出手机。
打开录音软件。
红色的录音标志亮着。
“田副总，请您再说一遍。”她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刚才那句话，我没听清。”
田文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
“你录音？”
“合法取证。”姜薇按下停止键，“如果田副总没有其他‘指示’，我先下班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
田文涛盯着她的背影，牙关咬紧。
“姜薇。”
她没回头。
“你会后悔的。”
电梯门合拢。
镜面倒映出姜薇的脸。
面无表情。
第三章
调岗风波以姜薇的妥协告终。
小周和陈璐还是去了新项目组。
但补贴按法定标准发放，自愿协议也删掉了违法条款。
老沈说，这是田文涛入职以来第一次让步。
“薇姐，你怎么做到的？”小周临走前偷偷问。
姜薇正在给她整理交接文件。
“没什么。”她把文件袋递过去，“好好干，三个月后回来。”
“薇姐……”小周眼圈红了，“田副总是不是故意整你？”
“不重要。”
“重要！”小周抓住她的手，“我听说，田副总在查你的背景。他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硬气……”
姜薇拍拍她的肩。
“做好你的事。其他的，有我。”
小周走了。
运营部一下少了两个骨干，工作量陡增。
姜薇开始真正加班。
但她依然六点打卡下班，然后带着笔记本电脑回家。
工作群里的消息常常在深夜弹出。
田文涛会@她，问一些白天完全可以处理的问题。
“姜经理，这个数据怎么回事？”
“姜经理，方案里这段表述不够狼性，重写。”
“姜经理，明天早上七点开晨会，不准迟到。”
姜薇每次都回得很快。
数据截图，修改标注，会议确认。
没有情绪，只有事实。
田文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加大了力度。
第二个月，他出台新规：部门总监级以上高管，必须每周轮流值夜班，监督加班情况。
名单第一个就是姜薇。
值夜班那天，姜薇带了条毯子。
晚上十点，田文涛“路过”运营部。
姜薇正在吃泡面。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姜经理很敬业啊。”田文涛靠在门框上。
“分内事。”
“我看了你这周的加班时长。”他走进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是不够。其他部门总监，这周都加了至少三十个小时。”
姜薇放下叉子。
“田副总，我们按业绩说话，可以吗？”
“业绩是结果，过程同样重要。”田文涛敲了敲桌子，“比如现在，你就该在盯实时数据，而不是在这里吃泡面。”
姜薇合上电脑。
“那您觉得我该做什么？”
“去楼下便利店买杯咖啡，然后回来继续工作。”田文涛看了眼手表，“我陪你。”
“不用。”
“这是命令。”
姜薇站起身。
她真的去了便利店。
但不是买咖啡。
她买了瓶矿泉水，然后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打开手机。
点开一个备注为“霍”的聊天窗口。
打字：
“又被针对了。”
对方秒回：
“需要我出面？”
“不用。”
“那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
姜薇抬头。
写字楼的灯光像密密麻麻的蜂窝。
她回复：
“等他犯一个足够大的错误。”
“比如？”
“比如，违法辞退我。”
对方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
“你确定他会？”
“我确定。”
姜薇收起手机，走回大楼。
田文涛还在她工位旁。
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了？”
“透气。”
“我让你买咖啡。”
“医嘱说晚上不能摄入咖啡因。”姜薇坐下，重新打开电脑，“田副总还有指示吗？没有的话我要工作了。”
田文涛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最后摔门走了。
那晚姜薇工作到凌晨一点。
走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电梯下行时，她对着镜面整理头发。
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第四章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月。
集团总部突然派审计组进驻腾跃科技。
风声很紧。
说是有人匿名举报高管滥用职权、违规报销。
田文涛首当其冲。
审计组来的第一天，就封存了他过去三个月的所有报销单据。
中午食堂，老沈蹭到姜薇对面。
“听说了吗？田副总那辆新买的保时捷，是用公司‘商务用车’名义报销的。”
姜薇夹了根青菜。
“哦。”
“不止呢。”老沈压低声音，“他上个月去三亚出差，带着女朋友，机票酒店全走公账。”
“审计组会查出来的。”
“问题是——”老沈左右看看，“举报人是谁？这么精准，肯定是内部人。”
姜薇放下筷子。
“沈总监。”
“啊？”
“饭要凉了。”
老沈噎住，低头扒饭。
那天下午，田文涛被叫去审计办公室谈话。
三个小时没出来。
出来时脸色铁青。
他径直冲向运营部。
“姜薇！”
全办公室抬头。
姜薇从隔间站起来。
“田副总有事？”
“是不是你？”田文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举报我的人，是不是你？”
姜薇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松手。”
“你先回答我！”
“我回答你。”姜薇一字一顿，“第一，松手。第二，我没有举报你。第三，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报警。”
田文涛松开了手。
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她。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恨我？”
“恨？”姜薇揉了揉手腕，“田副总想多了。我对你没有感情，自然谈不上恨。”
她坐回工位。
“如果没事，请别打扰我工作。”
田文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拂袖而去。
审计调查持续了一周。
结论是：田文涛存在部分违规报销，但金额不大，责令退还即可。
集团给的处罚是通报批评。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田文涛松了口气。
然后，他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向了姜薇。
审计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召开全员大会。
“最近公司有些不好的风气。”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有些人，自己不努力，还眼红别人的成绩。甚至搞小动作，破坏团队团结。”
台下鸦雀无声。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田文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礼堂，“腾跃科技不养闲人，更不养小人。接下来，我会进行一轮人员优化。业绩不达标、态度不端正的，一律清退。”
散会后，姜薇收到邮件。
“姜薇经理，请于今日下班前提交过去半年个人绩效复盘报告。要求：详细列举每项工作的投入产出比，并附同事及上级评价。”
抄送给了人事总监和CEO。
老沈发来微信：
“他要对你下手了。”
姜薇回复：
“知道。”
她真的在下班前交了报告。
一百二十页PDF，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邮件发出去十分钟后，田文涛回复了。
只有一句话：
“收到。但格式不符合要求，重做。”
姜薇看了眼时间。
五点五十。
她回复：
“请明确格式要求。”
田文涛没回。
六点整，姜薇打卡下班。
电梯里，她收到田文涛的微信：
“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新版报告。否则按拒不配合管理处理。”
姜薇走出大楼。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开始了。”
“终于。”男人笑了，“需要我做什么？”
“准备好那份文件。”
“早就准备好了。”男人顿了顿，“你真要走到那一步？”
“是他逼我的。”
“好。”男人的声音认真起来，“明天什么时候？”
“看情况。”
姜薇挂断电话。
抬头看天。
乌云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
第五章
第二天是周五。
姜薇早上六点半就到公司。
报告已经重做好，打印装订，放在田文涛办公室门口。
七点整，田文涛来了。
看到门口的报告，他踢了一脚。
纸袋滑出去半米。
“姜经理很准时啊。”他刷卡开门，“进来。”
姜薇捡起报告，跟进去。
田文涛没坐。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知道我为什么针对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像一个人。”田文涛转过身，“我前妻。”
姜薇没说话。
“她也跟你一样，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永远……”他找不到词，“永远他妈的不出错。”
“所以您讨厌不出错的人？”
“我讨厌装逼的人。”田文涛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没背景没靠山，凭什么这么硬气？嗯？”
姜薇把报告放在桌上。
“凭能力。”
“能力？”田文涛笑出声，“姜薇，你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能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扔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手下小周和陈璐的调岗申请。她们自愿申请永久调入新项目组。”
姜薇拿起文件。
签名是真的。
但自愿两个字，刺得眼睛疼。
“您做了什么？”
“我给了她们选择。”田文涛靠进椅背，“要么跟你一起沉船，要么上我的新船。她们选了后者。”
姜薇的手指捏皱了纸页。
又慢慢抚平。
“还有事吗？”
“有。”田文涛打开电脑，“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你提交下半年运营规划。要求：预算减半，业绩翻倍。”
“这不可能。”
“那你就想办法让它可能。”田文涛盯着她，“做不到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了。”
姜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田副总，您知道劳动法规定，辞退员工需要支付N+1赔偿吗？”
“知道。”田文涛笑了，“但如果你自己能力不足，完不成任务，那就是不胜任工作。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只需要支付N。”
“N+1和N，差一个月工资。”
“对你来说，不少钱吧？”田文涛转了转椅子，“毕竟你老公好像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听说是个自由职业者？”
姜薇的瞳孔缩了一下。
“您调查我？”
“知己知彼。”田文涛摊手，“好了，去工作吧。今天，我看好你。”
姜薇转身离开。
关门时，她听到田文涛在身后哼歌。
调子轻快。
像胜利者的凯旋。
那天，姜薇真的在六点前交了规划。
预算砍了百分之四十，业绩目标提高百分之五十。
田文涛收到邮件后，打了内线电话过来。
“姜经理，我看了。还是不够狼性。”
“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那就突破极限。”田文涛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样，今晚你加个班，重新做一版。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明天是周六。”
“所以呢？”田文涛说，“奋斗者没有周末。”
姜薇沉默了五秒。
“好。”
她挂了电话。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冷白。
晚上八点，田文涛在群里@所有人。
发了一张办公室照片。
灯火通明，空无一人。
配文：“所谓的加班，就是领导在，员工不在。这样的团队，有什么战斗力？”
没人敢回。
九点，他又发了一条：
“@运营部姜薇 你人呢？不是说今晚加班改方案吗？”
姜薇没回。
十点，田文涛直接打她电话。
关机。
十一点，他在高管小群里发火：
“姜薇公然旷工，明天必须处理！”
有人小心翼翼回：
“田总，要不明天再说？这么晚了……”
“晚？”田文涛打字飞快，“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明天再说’的态度，公司才做不大！”
凌晨两点。
田文涛在拥有三百人的全公司大群里，@了姜薇。
然后发了一段话：
“@运营部姜薇 经查，你近期工作态度消极，多次拒不配合公司合理工作安排，且今晚在承诺加班的情况下无故旷工。鉴于你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管理层决议，现正式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于下周一办理离职手续。”
发完这段话，他截图，保存。
等了五分钟。
没人说话。
他满意地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脖子上，舒服得他哼起歌。
洗到一半，手机响了。
微信提示音。
连续好几声。
他裹着浴巾出来，擦干手，点开屏幕。
全公司大群，有新消息。
姜薇回复了。
就在他那条辞退通知下面。
只有一个字：
“好。”
发送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
比他发通知，晚三分钟。
田文涛皱眉。
这反应不对。
太冷静了。
他往下翻。
群里开始有人冒泡。
“什么情况？”
“姜薇被开了？”
“卧槽，凌晨两点发辞退通知？”
“@人事总监 这合规吗？”
人事总监没回。
田文涛烦躁地关掉群聊，给人事总监私发消息：
“明天一早发正式辞退函。按N算，一分钱不多给。”
对方正在输入中。
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
“田总，这事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按我说的做！”
“可是……”
“没有可是！”
田文涛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
却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三点，手机又响了。
是集团CEO的私人号码。
田文涛一个激灵坐起来。
“王总？”
“田文涛。”王总的声音很沉，“你刚才，在全公司群辞退了姜薇？”
“是，她严重违纪……”
“谁给你的权力？”
田文涛愣住了。
“我……我是副总裁，有权处理违纪员工……”
“处理员工要走正规流程！你凌晨两点在大群里发通知，是嫌公司不够乱吗？”王总的声音带着怒意，“而且，姜薇的辞退，我不同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王总顿了顿，“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带上你的解释。”
电话挂了。
田文涛握着手机，手心冒汗。
不对。
这不对。
姜薇背景他查过，普通家庭，普通学历，丈夫无业。
凭什么CEO保她？
他重新打开姜薇的档案。
已婚。
配偶信息：空白。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田文涛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刚入职时，集团董事长私下跟他说过一句话：
“小田啊，腾跃科技水很深。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当时以为指的是那些元老。
现在想来……
田文涛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
查询姜薇的入职信息。
入职时间：六年前。
推荐人：空白。
但有一行小字，他之前没注意：
“特殊人才引进通道。”
腾跃科技的特殊人才通道，只对两种人开放：
一种是顶尖技术大牛。
另一种是……
关系户。
田文涛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抓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在集团总部工作的老同学。
凌晨三点半，他拨通电话。
“喂……”对方睡意朦胧。
“老赵，是我，文涛。紧急情况，帮我查个人。腾跃科技的姜薇，对，女，三十一岁。我要她全部背景，尤其是她丈夫的信息。”
“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
“你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
几分钟后，老赵倒吸一口冷气。
“文涛。”
“查到了？”
“查到了。”老赵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建议你……最好没得罪她。”
“什么意思？”
“姜薇的配偶栏，系统里确实空白。但我调了六年前的原始档案，纸质版扫描件。”
老赵顿了顿。
“她丈夫姓霍。”
“霍什么？”
“霍振廷。”
田文涛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在地毯上。
闷响。
他僵在原地，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
霍振廷。
振廷集团。
腾跃科技最大的隐形股东。
持股百分之三十四。
比董事长还多两个点。
周一早上八点。
田文涛提前一小时就到了公司楼下。
他需要时间。
需要想清楚怎么解释，怎么补救。
但保安老张拦住了他。
“田副总，您不能进。”
“你说什么？”
老张把那张通知单又贴了出来。
田文涛盯着上面的集团公章，手指开始发抖。
“谁签的字？”
“董事会。”
“不可能！董事会怎么会……”
“田副总。”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姜薇端着星巴克，走到他面前。
她今天穿了米白色西装，妆容精致。
“重新认识一下。”
她递出名片。
“姜薇，腾跃科技新任副总裁。同时——”
她顿了顿，笑意盈盈。
“也是这家公司最大隐形股东的合法妻子。”
田文涛脸上的血色没了。
姜薇已经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拢前，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读懂了。
游戏才刚开始。
而你已经出局了。
田文涛疯了似的拨打电话。
CEO，董事长，人事总监……
全部占线。
最后，他打给那个老同学。
“老赵！帮我联系霍振廷！我必须见他！”
“文涛……”老赵的声音很疲惫，“你现在最好别惹霍家。”
“我没惹！我只是……”
“你凌晨两点开除了他老婆。”老赵打断他，“霍振廷护短是出了名的。你动他老婆，等于动他命根子。”
电话挂了。
田文涛站在写字楼外，看着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
刺眼。
手机震动。
是集团内部系统推送的正式通知：
“经董事会决议，任命姜薇女士为腾跃科技副总裁，分管运营及人事。原副总裁田文涛即日起解除一切职务。”
下面跟着附件。
解雇通知书。
赔偿金额：零。
理由：严重管理失当，给公司造成重大声誉损失。
田文涛的手开始抖。
他翻到附件最后一页。
签字栏。
有三个签名。
董事长。
CEO。
还有——
霍振廷。
持股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东代表。
田文涛猛地抬头。
写字楼旋转门里，姜薇去而复返。
这次她身边多了个人。
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简单的灰色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
但通身的气场，让周围经过的员工都下意识让开路。
田文涛见过他的照片。
在财经杂志上。
霍振廷。
真人比照片更冷峻。
姜薇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霍振廷侧头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那是一种田文涛从未见过的、放松而亲昵的笑。
然后霍振廷抬头，看向他。
目光对上的瞬间，田文涛脊椎发凉。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漠视。
像看一件垃圾。
霍振廷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话。
助理点头，朝田文涛走来。
“田先生。”
助理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这是您的解雇文件原件。另外，霍总让我转告您——”
助理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
“您过去三个月违规报销的十二万八千元，公司法务部已经提起诉讼。传票会在这周寄到您住处。”
田文涛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还有。”助理继续说，“您上个月以公司名义，为自己购买的那辆保时捷，属于职务侵占。金额较大，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文件夹从田文涛手里滑落。
纸页散了一地。
他看见姜薇和霍振廷已经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前，姜薇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再见。”
电梯上行。
田文涛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衬衫。
手机又响了。
是他母亲。
“文涛！刚才有法院的人来家里送传票！说你被告了！怎么回事啊？”
田文涛挂断电话。
关机。
他弯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纸。
解雇通知。
诉讼状。
职务侵占的初步证据。
每张纸都重如千斤。
最后一张是手写的便条。
字迹遒劲有力：
“动我的人，这就是代价。”
落款一个“霍”字。
田文涛捏着那张便条，指甲嵌进掌心。
出血了。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第六章
田文涛被保安“请”出写字楼区域的视频，当天下午就在公司内部群传开了。
拍摄角度很刁钻。
正好录到他脸色惨白、文件夹散落一地的狼狈样。
姜薇在副总裁办公室看这段视频时，霍振廷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满意了？”他问。
“还行。”姜薇关掉手机，“就是没想到他这么不堪一击。”
“你给了他三个月时间。”霍振廷端起茶杯，“足够他犯一百个错误了。”
“主要是你配合得好。”姜薇笑，“审计组是你安排的吧？”
“我只是提供了线索。”霍振廷放下杯子，“他自己手脚不干净，怪不了谁。”
办公室静下来。
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乌云压境，暴雨将至。
“薇薇。”霍振廷突然开口。
“嗯？”
“这六年，委屈你了。”
姜薇转椅子的动作顿住。
她没回头。
“不委屈。隐婚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但让你被一个小人欺负，是我的失职。”
姜薇终于转过身。
“霍振廷，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我还是想保护你。”
两人对视。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张力。
最后是姜薇先移开视线。
“田文涛的事还没完。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比如？”
“比如……”姜薇敲了敲桌面，“他手里可能有我的把柄。”
“你有什么把柄？”
“比如，”姜薇顿了顿，“我和你结婚的真正原因。”
霍振廷的眼神沉了沉。
“他不会知道。”
“万一呢？”
“没有万一。”霍振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六年前那份协议，只有你知我知。连律师都只看到婚前财产公证的部分。”
姜薇仰头看他。
“霍振廷。”
“嗯？”
“如果田文涛真的挖出来了呢？”
霍振廷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就让他挖。”
他的声音很低。
“反正现在，假的也成真的了。”
姜薇的睫毛颤了颤。
“你是说……”
“我说，”霍振廷一字一顿，“六年了，姜薇。我演够了。”
他直起身。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霍振廷明媒正娶的太太。谁敢动你，就是动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
“去解决最后一个麻烦。”
霍振廷拉开门。
顿了顿。
“晚上回家吃饭。我下厨。”
门关上了。
姜薇坐在椅子里，很久没动。
直到手机震动。
是田文涛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张照片。
六年前，她和霍振廷在民政局门口的合影。
照片里，两人并肩站着，表情都很淡。
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下面附了一行字：
“假结婚骗股权，姜副总好手段。”
姜薇盯着屏幕。
然后笑了。
“所以呢？”
田文涛秒回：
“我要五百万封口费。否则，明天全网都会知道腾跃科技新任副总裁是怎么上位的。”
姜薇打字：
“账号发来。”
对方发来一串数字。
姜薇截图，转发给霍振廷。
附言：
“他上钩了。”
霍振廷回复：
“收到。收网。”
第七章
田文涛在咖啡馆等了一下午。
账号发过去后，姜薇再没回复。
他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
银行短信提示音设置到最大音量。
但什么都没有。
五点半，咖啡馆快打烊了。
服务生来催了两次。
田文涛焦躁地起身，准备离开。
门被推开了。
进来三个男人。
西装，平头，表情冷硬。
径直走到他面前。
“田文涛先生？”
“你们是……”
“市经侦支队的。”为首的亮出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我……”
“职务侵占，商业贿赂，还有——”对方顿了顿，“敲诈勒索。”
田文涛腿一软，跌回座位。
“我没有敲诈！是姜薇她……”
“姜薇女士已经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对方打断他，“包括你威胁索要五百万的聊天记录，以及你计划在网络上散布不实信息的邮件草稿。”
田文涛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她怎么会有邮件草稿？”
“你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对方语气平静，“从三个月前开始，你所有的操作记录，包括删除的内容，都在我们的服务器里。”
田文涛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个月前。
就是他空降到腾跃科技的时间。
也是他开始针对姜薇的时间。
“是霍振廷……”他喃喃，“是霍振廷……”
“请吧。”
冰凉的手铐扣在手腕上。
田文涛被带出咖啡馆时，外面下起了雨。
雨很大。
他被推进警车前，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黑色奔驰停在雨幕里。
后车窗降下一半。
姜薇坐在里面，静静看着他。
隔着雨，隔着玻璃，隔着无法逾越的阶层鸿沟。
她的眼神依然平静。
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警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
田文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奔驰车缓缓驶入车流。
消失在雨夜深处。
第八章
田文涛被刑拘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业界。
腾跃科技内部开了全员大会。
姜薇主持。
“关于前副总裁田文涛的事，公司已经配合警方完成调查。”她站在台上，语气平稳，“在此我重申：腾跃科技对任何违法违规行为零容忍。同时，公司也将优化管理制度，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台下有人举手。
是研发部的一个年轻工程师。
“姜总，我想问……您和霍振廷先生的关系，是真的吗？”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姜薇笑了。
“是真的。”
她顿了顿。
“六年前，我和霍先生结婚。当时出于个人原因，选择了隐婚。这给公司管理带来了一些困扰，我在此道歉。”
“那……”工程师鼓起勇气，“田文涛说的假结婚骗股权……”
“那是污蔑。”姜薇的声音冷下来，“我和霍先生的婚姻合法有效。至于股权——”
她看向台下角落。
霍振廷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
穿着休闲装，像个普通员工。
但他一站起来，全场目光自动聚焦。
霍振廷走上台，接过姜薇手里的话筒。
“我持股腾跃科技，是六年前公司濒临破产时的投资行为。”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沉稳有力，“和姜薇结婚，是在那之后。时间线上，不存在所谓的‘骗股权’。”
他看向提问的工程师。
“还有问题吗？”
工程师摇头。
“那我说两句。”霍振廷转向台下，“第一，姜薇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她过去六年的业绩和能力。和我无关。”
“第二，从今天起，我和姜薇的婚姻状态会对公司公开。她是我的妻子，也是腾跃科技的副总裁。工作中，请大家只认后者。”
“第三——”他顿了顿，“如果再有人拿她的私生活做文章，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最后那句话很轻。
但全场没人敢出声。
散会后，姜薇和霍振廷一起回办公室。
关上门。
姜薇松了松领口。
“演得不错。”
“不是演。”霍振廷从背后抱住她，“字字真心。”
姜薇身体僵了一瞬。
“霍振廷。”
“嗯？”
“我们当初说好的。协议婚姻，互不干涉。”
“我反悔了。”
霍振廷的下巴抵在她肩上。
呼吸喷在她耳侧。
“姜薇，这六年，我每一天都在反悔。”
姜薇的手指收紧。
“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结婚。”
“我没忘。”霍振廷松开她，走到她面前，“你当时需要钱给你妈做手术，我需要一个已婚身份来堵住家族催婚的嘴。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他看着她眼睛。
“但姜薇，手术做完三年了，你妈都抱上外孙了。我家族的嘴，也早就堵不住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姜薇别过脸。
“因为协议还有两年。”
“协议可以改。”
“怎么改？”
“改成真的。”霍振廷握住她的手，“姜薇，我们试试。不是演给别人看，是真的试试。”
姜薇抽回手。
“霍振廷，你别冲动。”
“我冲动六年了。”他笑了，有点苦，“从你搬进我家客房那天起，我每天都在冲动。”
办公室静得可怕。
窗外的雨还在下。
最后姜薇说：
“给我时间。”
“多久？”
“不知道。”
霍振廷点头。
“好。我等你。”
他走到门口。
又回头。
“但别让我等太久。我耐心有限。”
门关上了。
姜薇走到落地窗前。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她伸手，指尖触及冰凉。
六年前的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
她在医院走廊，握着病危通知书，手机里是催缴医药费的短信。
霍振廷就是那时出现的。
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浑身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
“姜小姐，听说你需要钱。”
“你能给多少？”
“你要多少？”
“一百万。”
“我给你五百万。”霍振廷看着她，“条件是，和我结婚。两年，有名无实。两年后，你可以离婚，拿走一半财产。”
姜薇当时笑了。
“霍先生，我值不了那么多。”
“你值。”霍振廷说，“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族。而你，漂亮，聪明，背景干净，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绝望。”
“绝望不好吗？”
“好。”霍振廷说，“绝望的人，最守信用。”
协议签了。
领证了。
她搬进他的豪宅，住进客房。
白天她是普通白领，晚上她是霍太太。
演戏演了六年。
演到她自己都快忘了，这段婚姻是假的。
手机震动。
是霍振廷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超市购物车，里面是牛排、蔬菜、红酒。
配文：
“晚上七点，回家吃饭。别加班。”
姜薇看着屏幕。
很久。
“好。”
第九章
田文涛的案子判得很快。
职务侵占，数额较大，判了三年。
敲诈勒索未遂，加一年。
四年有期徒刑。
判决那天，姜薇去了法院。
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田文涛被法警押下去时，看见了她。
他挣扎着回头，眼神怨毒。
用口型说：
“你等着。”
姜薇微微一笑。
也用口型回：
“我等着。”
走出法院时，阳光刺眼。
霍振廷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他降下车窗。
姜薇坐进副驾驶。
“你来干什么？”
“接我太太回家。”霍振廷发动车子，“有问题？”
“还没公开呢。”
“马上就公开了。”
车子拐进主干道。
霍振廷打开车载广播。
财经频道正在播报：
“振廷集团今日发布公告，集团董事长霍振廷先生已于六年前与姜薇女士登记结婚。此前为保护隐私，未对外公开……”
姜薇转头看他。
“你疯了？”
“没疯。”霍振廷单手打方向盘，“我说了，假的该成真的了。”
“董事会那边……”
“全票通过。”霍振廷看她一眼，“毕竟，老板娘亲自坐镇公司三个月，业绩涨了百分之二十。他们没理由反对。”
姜薇说不出话。
广播还在继续：
“霍振廷在公告中表示，未来将逐步将个人名下部分股权转让给姜薇女士，以确保夫妻共同持有振廷集团控制权……”
“霍振廷！”姜薇关掉广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霍振廷把车停在路边。
熄火。
转过身，认真看着她。
“姜薇，这六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的一半。”
“那是协议……”
“去他妈的协议。”霍振廷罕见地爆了粗口，“我现在说的是真心话。”
他抓住她的手。
掌心滚烫。
“姜薇，我要重新追你。”
“什么？”
“像正常男人追正常女人那样。”霍振廷一字一顿，“约会，送花，表白，求婚。所有流程，全部补上。”
姜薇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霍振廷，你四十岁了，不年轻了。”
“所以呢？”
“所以别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这不是把戏。”霍振廷松开手，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计划。”
姜薇翻开。
第一页：
《关于追求姜薇女士的三十六个月详细方案》
她瞪大眼睛。
“三……三十六个月？”
“嗯。”霍振廷点头，“第一年，重建信任。第二年，培养感情。第三年，谈婚论嫁。”
“我们本来就结婚了！”
“那是假的。”霍振廷认真道，“我要一个真的。”
姜薇合上文件夹。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继续等。”霍振廷看着她，“等到你答应为止。”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车流如织。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很久，姜薇说：
“我要搬出客房。”
“好。”
“我要有自己的书房。”
“已经准备好了。”
“我还要……”姜薇顿了顿，“重新签一份婚前协议。”
霍振廷的眼神暗了暗。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姜薇摇头，“是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你的附属品，而是作为你的合伙人。”
霍振廷看了她很久。
然后笑了。
“好。我让律师拟。”
“还有。”姜薇看着他，“从今天起，别叫我霍太太。”
“那叫什么？”
“叫姜薇。”她说，“或者，姜副总。”
霍振廷的笑更深了。
“遵命，姜副总。”
他重新发动车子。
“现在，可以回家吃饭了吗？我炖了汤，要趁热喝。”
姜薇系好安全带。
“开快点。我饿了。”
第十章
田文涛入狱后的第三个月，腾跃科技完成了新一轮融资。
估值翻了三倍。
庆功宴上，姜薇作为副总裁致辞。
她穿着酒红色礼服裙，站在聚光灯下，从容自若。
“感谢团队过去一年的努力。但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台下掌声雷动。
霍振廷坐在第一排，看着她。
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致辞结束，姜薇下台。
霍振廷起身，走到她面前。
“姜副总讲得不错。”
“谢谢霍董夸奖。”
“能赏脸跳支舞吗？”
姜薇看了眼舞池。
“我不会跳。”
“我教你。”
他牵起她的手，走进舞池。
音乐是舒缓的华尔兹。
霍振廷的舞步很稳，带着她旋转，进退，游刃有余。
“你跳得很好。”姜薇低声说。
“专门学的。”霍振廷低头看她，“为了今天。”
“你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了六年。”
姜薇抬眸。
灯光在他眼睛里碎成星河。
“霍振廷。”
“嗯？”
“那份三十六个月的计划书，我看了。”
“然后呢？”
“我觉得太慢了。”姜薇说，“不如缩短到三个月。”
霍振廷的舞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姜薇靠近他耳边，“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你能让我重新爱上你，我们就去民政局——”
她顿了顿。
“换一本真的结婚证。”
音乐在这时进入高潮。
霍振廷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言为定。”他在她耳边说，“三个月。姜薇，你逃不掉了。”
舞曲结束。
掌声响起。
姜薇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裙摆。
笑容得体。
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霍振廷知道。
一切都变了。
宴会结束后，两人一起回家。
还是那栋豪宅。
但姜薇的行李已经从客房搬进了主卧。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和他的并排挂着。
书房里，两张办公桌面对面摆放。
浴室里，两套洗漱用品挤在同一个大理石台面上。
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霍振廷在厨房热牛奶。
姜薇靠在门框上看他。
“霍振廷。”
“嗯？”
“问你个问题。”
“问。”
“六年前，你为什么选我？”
霍振廷关掉火，倒了两杯牛奶。
递给她一杯。
“因为那天在医院，我看见你在哭。”
姜薇怔住。
“你看见我哭了？”
“嗯。”霍振廷靠在料理台上，“蹲在楼梯间，抱着膝盖，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但肩膀抖得厉害。”
他喝了口牛奶。
“我当时想，这个女人真有意思。明明走投无路了，还要躲起来哭，怕被人看见。”
姜薇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奶沫。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查了你。”霍振廷说，“单亲家庭，母亲重病，刚被前男友骗走所有积蓄。但工作能力很强，连续三年绩效全优。”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你的档案里有一句话。你上司写的评语。”
“什么话？”
“‘此女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霍振廷看着她，“我当时就想，就是她了。”
姜薇笑了。
“就因为这个？”
“还不够？”霍振廷放下杯子，“姜薇，这世上聪明人很多，漂亮人也很多。但既有能力又有傲骨，还能在绝境里保持尊严的人，太少。”
他走近她。
“我投资过很多公司，见过很多人。但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
“我什么样？”
“像野草。”霍振廷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烧不尽，吹又生。”
姜薇握住他的手。
“那现在呢？”
“现在？”霍振廷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现在你是我的家。”
窗外夜色深沉。
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姜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突然说：
“霍振廷。”
“嗯？”
“三个月太长了。”
霍振廷身体一僵。
“那……多久？”
姜薇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明天。”
“什么？”
“明天去民政局。”她笑了，“换证。”
霍振廷愣了三秒。
然后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
“你再说一遍？”
“我说，”姜薇搂住他的脖子，“霍振廷，我们重新开始吧。不是演戏，是真的。”
霍振廷把她放下来，捧着她的脸。
眼睛红得厉害。
“姜薇，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点头，“六年了，我演够了。你也演够了。不如，我们来真的。”
霍振廷吻住她。
很深，很用力。
像要把六年的隐忍和等待都融进这个吻里。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
“明天几点？”霍振廷问。
“早上九点。”姜薇说，“我查过了，民政局九点开门。”
“好。”霍振廷抵着她的额头，“九点。不见不散。”
那一晚，主卧的灯亮到很晚。
不是做什么。
就是两个人躺在床上，说话。
说这六年里，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
说那些假装不经意却精心设计的偶遇。
说那些藏在工作交流里的关心。
说那些深夜回家时，客房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说到最后，姜薇睡着了。
枕着霍振廷的手臂。
呼吸均匀。
霍振廷侧过身，看着她熟睡的脸。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霍太太。”
顿了顿。
“这次是真的。”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也终于要从“协议”，走向“余生”。
三个月后。
姜薇的办公室。
她正在批文件，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姜女士，您上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个情况需要您来医院当面沟通。”
姜薇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您怀孕了。孕六周。”
电话从手里滑落。
砸在地毯上，闷响。
姜薇僵在椅子里，手缓缓覆上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初。
但有一个小生命，正在生根发芽。
办公室门被推开。
霍振廷走进来，手里拿着新拟的股权转让协议。
“姜副总，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薇薇？”
他看见她的脸色不对。
“怎么了？”
姜薇抬头看他。
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霍振廷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出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
姜薇抓住他的手。
放在自己小腹上。
霍振廷愣住。
“这是……”
“六周。”姜薇终于找回声音，“医生说，很健康。”
霍振廷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一点点裂开。
惊愕，茫然，狂喜。
最后全部化为湿润的水光。
他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小腹。
肩膀在抖。
很久，才抬起头。
眼睛通红。
“姜薇。”
“嗯？”
“我们回家。”
“现在才下午三点。”
“不管。”霍振廷站起身，一把抱起她，“回家。现在，立刻，马上。”
姜薇搂住他的脖子。
“霍振廷。”
“嗯？”
“这次，是真的了。”
“嗯。”霍振廷吻了吻她的额头，“从今往后，都是真的。”
他抱着她走出办公室。
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一路上，员工们纷纷侧目。
但没人敢问。
电梯下行。
镜面倒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姜薇靠在霍振廷肩上，闭上眼睛。
突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
她在医院楼梯间哭。
霍振廷撑着黑伞，站在她面前。
“姜小姐，听说你需要钱。”
命运就在那一刻，悄然转弯。
驶向一个从未想过的未来。
电梯门开。
霍振廷抱着她走向停车场。
阳光很好。
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薇突然开口：
“霍振廷。”
“嗯？”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霍振廷脚步一顿。
然后笑了。
“叫霍慕姜，怎么样？”
“太直白了。”
“那就霍念薇。”
“还是直白。”
霍振廷想了想。
“霍余生。”
姜薇抬眸。
“余生？”
“嗯。”霍振廷看着她，“霍振廷的余生，都是姜薇的。”
姜薇笑了。
把脸埋进他颈窝。
“好。就叫霍余生。”
车子发动。
驶向家的方向。
驶向那个，由一纸协议开始，却要用一生来书写的——
真正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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