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默茨访华前对美摊牌，中德谈及罕见议题，欧洲要变天？

德国总理默茨计划于2月24日至26日访问中国，行程安排得很满，打算参观梅赛德斯奔驰、西门子和宇树科技等企业，目的是近距离了解中国的制造以及德国企业在华供应链和合作技术的“工程硬度”。

临行前用平和的语调对中国送上新春的祝福，强调合作、沟通，为本次访问铺上了一层暖色调，表达了推进中德关系发展的意愿。耐人寻味的是，德国方面表示此次会谈要把“安全议题”放在主桌上讨论，这在以往的中德对话中很少见，以往重心多放在经贸、技术、市场准入上。

“安全”话题的提出就是对底层风险进行正面讨论，话题自然会延伸到供应链稳健、产业抗扰度、跨境数据治理、科技合作护航等方面。德国方面愿意把现实的风险摆到台面上来，在复杂的气候下寻找共存的方法，表现出一种务实的态度。

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加征关税违法，压在全世界产业链上的一块大石头被移除。默茨随后在ARD表示压力已经减小，会带着“协调后的欧洲立场”去华盛顿，为德国企业争取“数十亿美元”的赔偿，目的是不再被动挨打，把账算清楚。

这不是美国硬碰硬摊牌，但是立场更加坚定：盟友就是盟友，企业有自己的利益考虑。在访华之前就如此表态，意味着德国一方面同美国商讨规则边界，另一方面在中国观察产业现实，缓解压力、开拓市场。

行程的选择也透露出一定的思路：奔驰，代表高端制造和全球化的供应体系；西门子，代表基础工业和智能化升级；两者在中国的布局是经过多年的产业嵌入形成的，涉及零部件、研发、风电、轨道交通、工业自动化等领域，产生大量的工作岗位。宇树科技则是在机器人、运动控制、感知算法的场景化落地方面对中国进行观察，它真正关心的是技术的工程可靠性。

外界询问欧盟是否会迎来“气候换季”，是否可以进入“黄金时代”，现在下结论还不太合适。德美之间结构性捆绑在一起的制度、金融、军贸、情报合作由来已久，并不是一两句政治声明可以改变的。欧洲做出务实校正，遇到风险就对冲，发现机会就抓住增量。氛围略有好转，但是还没有到剧烈“换天”的地步。

安全议题被摆上桌面的原因也正在于此：谈钱容易，谈安全难。钱是表面的，安全是底下的。如果能在底层把问题一条条地拆分出来，理清彼此之间的边界，即使先制定机制，然后再细化流程，最后做出联动预案，节奏可以慢一点，但是方向还是要往前走。

对我国而言，主动参与此类高层交流具有现实意义。全球化裂痕使得产业链备份、资本避险、“去风险化”成为常态，中德如果能把沟通落实到具体的流程中，项目保供、数据边界、产能分层、市场互通等问题就有希望得以实施。

默茨在“态度管理”方面也做了铺垫，新春祝福不是小聪明，而是为了修复关系、营造情绪缓冲，为后面谈硬议题不至于太紧张。同时，这次访问不能看作是欧洲开始与美国脱钩的信号，更像是把平衡杆撑起来防止失衡——欧洲所求的战略自主不是战略孤立，德国所求的产业安全也不是产业封闭。

在美国判决已经生效、压力看似减小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急于推进中美德三国的关系？因为判决不是政策全面倒退，短期效果不大，风险防控要提前，拓宽交流渠道总归是好事。德方表示将以“协调后的欧洲立场”同美国进行谈判，说明欧盟内部也在寻求一致意见：先同中国就产业和技术现实进行充分沟通，再同美国讨论规则和边界，在三角博弈中争取更大的回旋余地。

欧盟短期内不必押“变天”。美国对欧洲的结构性影响依然存在，德国此举更像是抓住第二个支点，双向稳定才能提高谈判资格。黄金时代如果有，也是一条需要多年行走的长路，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发生争吵和翻脸，也会有一次又一次的握手；每次把事情谈妥，都是一次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