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月的一个凌晨,福建沿海的渔港还沉在黑夜里,海风呼呼刮着,岸边的船只轻轻晃动,码头几乎没有行人。就在这样再普通不过的夜色里,一架从台湾方向飞来的飞机,悄悄闯入大陆沿海防空区上空,打破了宁静。
雷达首先发现了这架陌生飞机的踪迹,紧接着,福建军区的防空警报被拉响。等到飞机飞临泉州上空时,地面的高射炮阵地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炮手们瞄准天空,连续开火,炮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火线。不过,有意思的是,这架飞机在空中不断变换高度和航向,几次急转弯,竟然硬是从密集的炮火缝隙里钻了过去。
负责观测的军官一边紧盯着目标,一边心里犯嘀咕。飞得不算高,速度也不算快,路线更说不上规矩。按以往经验看,这既不像正规侦察机,也不像战斗机的作风。这样“怪模怪样”的飞行方式,反倒让前线指挥员没了准头,随即将情况上报军区指挥所。
接到报告后,福建军区司令员叶飞立刻被惊动。指挥所里,参谋们给出的意见很一致:既然闯入防区上空,又不表明身份,那就应当坚决击落,以绝后患。有人甚至提议调更多高射炮和战斗机,务必要把这架“不明机”留在大陆。然而,叶飞听完情况介绍,并没有急着下令追加火力,而是反问了一句:“飞行高度、速度、航线,都再核对一遍。”
等到雷达参数、目视观察结果一一摆在桌上,叶飞开始回想前几年几起空军飞行员驾机起义的经过。稍作推敲,他给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冒险的判断:这架冒险从台湾方向飞来,又不按常规军机航线飞行的,很可能不是“敌机”,而是有人想驾机投奔大陆。
“先不要急着打下来。”叶飞下了决心,“加强监视,注意观察,如果出现降落意图,予以掩护。”这道命令,很快就通过作战电话传到了泉州一线。枪炮已经上膛的战士们,只能暂时压下扣动扳机的手指,带着疑惑继续观察天上的小黑点。
有意思的是,后来事实证明,这一次“收枪”的决定,为一场特殊的空中起义留出了生路,也让这架特殊的飞机,安全从台湾飞到了大陆。
一、从零星驾机起义,到“警惕中带着等待”
新中国成立以后,空中突然出现从台湾飞来的小飞机,既可能是侦察、袭扰,也有可能是飞行员冒着生命危险投向大陆。1950年前后,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对前线指挥员的判断提出了不小的考验。
1950年1月3日,国民党空军军官学校第28期学员李纯,从台湾冈山机场驾驶一架AT-6型教练机,一路飞往福建漳浦县赤湖乡海滩并成功着陆,完成了起义。那时候,大陆刚刚解放不久,成体系的防空系统还在建设当中,防空雷达、高射炮的配合远没有后来的严密。正因为如此,李纯的飞机飞抵大陆时,并没有遭遇密集防空火力的阻拦,起义过程显得相对顺利。
这次事件之后,大陆方面也意识到,如果能接应更多飞行员驾机起义,不仅可以削弱台湾方面的空军力量,还能增加技术骨干,对未来空军建设大有裨益。于是,新华社广播电台通过公开的电波,与有意起义的台湾空军人员约定了一套信号方式:飞抵大陆上空时,放下起落架低空盘旋一圈示意,再收起起落架,表明身份。
六天之后,1950年1月9日,李纯在台湾的同学黄永华,从台南机场驾驶AT-6教练机飞到潮安上空。按照约定,他放下起落架,在空中低飞绕了一圈,再收轮。不过,战争状态下的信息本就复杂,一线高炮部队并不是人人都了解详细暗号,因此这样的识别方式,并不能保证起义者完全不受攻击。
事实上,不少飞行员驾机起义时还要面对两个方向的危险。一边是台湾方面的追击拦截,另一边,则是尚不清楚意图的大陆防空火力。1955年1月12日,郝龙年驾驶C-46型运输机从台中机场起义,他起飞后采取超低空飞行,试图避开雷达监测,却仍被台湾方面的军舰发现,遭到猛烈炮击。好不容易冲出火力区域,飞抵福州上空时,因为事先没有与我方约定暗号,又遇到地面高射机枪射击,险象环生。
郝龙年在紧张的火力网中坚持操纵飞机,最终落在福州机场。等守军弄清楚来意,才惊出一身冷汗,赶忙上前迎接,连声道歉。类似的经历,让前线部队明白一点:起义与“敌情”,有时候只隔着一两分钟的判断。
正是这几次前车之鉴,让1956年1月7日那场“是否继续开火”的争论,变得尤为突出。叶飞细细回忆这些情况,判断那架从台湾方向飞来的小型飞机,很可能又是一场冒险的起义行动。于是,他干脆命令:停止对空射击,跟踪观察,必要时保护降落。
从结果来看,这一次押宝式的决断并没有失手。泉州一线的部队收到军区的新指示后,迅速调整火力部署,留出一块较安全的空域,同时在几个可用机场加强戒备。那架在空中扭来扭去的“怪飞机”,终于缓缓降低高度,转向泉州方向,开始寻找降落场地。
一阵紧张的滑行之后,飞机总算安稳停住。围上前去的战士很快发现,这机器和印象中的侦察机不一样:机身没有武器挂架,机腹也看不到炸弹,内部装置更像是供人乘坐的客舱。等到舱门打开,几名国民党空军人员从机舱里走出来,连忙举手说明来意——他们是来起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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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务人员随后进行检查,很快搞清楚情况:这是一架小型客运机,原本是蒋介石之子蒋纬国的旅行游览专机。驾驶员名叫韦大卫,同行的还有业务员梁枫、事务员翟笑梧。这一消息传到军区指挥所,许多人这才意识到,叶飞那句“先别急着打下来”,保住的不只是一架飞机,更是一件极为敏感的政治事件。
值得一提的是,这架飞机的到来,在台湾方面造成的震动一点也不小。对比不久前被称为“克难英雄”的何伟钦在1955年驾驶F-47战斗机起义,此次事件虽然“主角”换成了小型客机,但牵涉到蒋纬国的专机,让它的象征意义更大,台湾当局内部的震动丝毫不逊色。
二、“七年筹划”的飞行员:从桂林少年,到“嫌疑最大”的教官
这架飞机的故事,并不止于一次大胆的降落。如果往前追溯,可以看到一个人长达数年的筹划和挣扎。按照韦大卫后来对自己经历的回忆,这次起义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足足酝酿了七年。
1930年12月26日,他出生在广西桂林一个经济条件还算不错的家庭,从小接受较完整的教育。家庭氛围对他影响很深,他的三个叔叔都在抗战时期投身空军,先后在战斗中牺牲。这种经历给家里留下很深的伤痕,长辈们不愿再有人飞上“那个鬼地方”。然而在少年韦大卫心里,飞行员这个职业并没有因此褪色,反而带上了一层带有牺牲意味的光芒。
求学时期,他在学校里就是性格冲劲十足的学生。大约在17岁那段时间,他担任大学学生会主席,积极参加学生运动,因为言行激烈,被当局列入“问题学生”名单,不得不离开原来的环境,南下广州。1949年前后,他报考了陆军军官学校,想着“从军救国”。可现实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那时的国民党政权已经走到了末路。广州方面招收这批学员,表面上是培养军官,实则打算把他们一批批运往台湾。很快,韦大卫意识到自己被当成“后备兵员”准备转移,他开始不断琢磨逃脱的办法。台湾方面也心里有数,知道这些年轻学员里有不少人思想不稳定,所以看管格外严,行动受限。
在军中那段时间,他生活艰难,日子过得压抑。后来,他抓住一次机会,冒险脱离队伍,逃进深山,在山林中躲藏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没有组织依托,也没有稳定生计,靠自己硬撑。直到实在撑不住,他才在老乡帮助下走出山林,被介绍到空军系统做预备人员,随后又在一次选拔中被送入空军军官学校。
有意思的是,这个阶段他还同时报考了海军军官学校,结果双双被录取。一开始,他被分配到海军,毕业后登上了“永泰”舰,成为海军军官。可在舰上待了一阵,他发现海军并不真正适合自己,一心又惦记着空军,于是设法从海军转往空军。空军方面愿意接收这个有基础的军官,海军却不愿轻易放人,双方一拖再拖,韦大卫索性“先跑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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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征兵的上校怕他半路被海军抓回去,干脆安排他暂时藏起来,还提醒了一句:“千万别被海军的人看见,不然谁都保不了你。”他在这种既紧张又尴尬的状态下躲了几个月,才正式到空军报到。进入空军后,他抓住机会钻研飞行技术,希望真正飞上天空。
然而,技术上的顺利,并没有换来政治上的信任。他在部队里讲话直来直去,对当时国民党当局内部的腐败和颟顸颇有微词,一些尖锐的批评不合上层心意,却很得基层年轻军官的认同。渐渐地,他在同僚中的口碑不错,却也引起军政部门的警惕。
更麻烦的是,他在海军服役时就被政治部门怀疑过“有问题”,到了空军,相关档案没有消失,反而跟了过去。空军政治部对他保持密切关注,却拿不出直接证据,只能反复将他叫去谈话。一次次谈话、询问,内容多绕着“思想倾向”“接触对象”打转,时间一长,人难免疲惫。
后来,一位飞行教官私下告诉他,军方内部的真实想法并不简单:“他们就是想让你整天被查问、被折腾,精神状态不好,上天时容易出事。只要你出一次事故,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这番话听起来很冷,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并不夸张。军队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在这样的压抑氛围里,韦大卫对台湾当局的失望不断加深。起义的想法在他心里变得越来越清晰,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处在被严密监视的圈子里,想要直接驾军机飞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果然,没过多久,空军司令部以“共党嫌疑”为由,把他调到台北司令部,实质上是变相软禁。
随着形势发展,一批批“嫌疑人”被秘密处理。他也被正式逮捕,关押在特定地点。一同被捕的,还有他身边的同事和熟人。区别在于,对其他人的处理还留了一些余地,对他,则几乎认定为“重点对象”。经过一番审查,他被赶出了空军系统,失去了军职。
离开军队后,他在台北街头辗转做了不少工作,靠打工维持生活,也积攒下了一些钱。后来,他想办法疏通关系,凭借自己曾经在空军任职、熟悉飞行技术这一点,进入台北的一个飞行社,当上飞行教员。也正是从那时起,他重新接触到飞机,起义的可能性,才慢慢变成可以操作的计划。
三、蒋纬国专机的“新命运”:一次惊险的空中突围
韦大卫所在的台北飞行社,配备了二十多架飞机,绝大多数都是小型教练机或轻型飞机,速度不快,航程有限。比较特别的一架,是蒋纬国使用的旅行专机,原先作为装甲兵部队的指挥专机,后来转为供其出行游览之用。因为身份特殊,这架飞机在飞行社的管理非常严格,平时非任务不得轻易动用。
从技术角度看,这架专机油量大、航程长、性能相对稳定,如果要从台湾直飞福建一带,比那些小教练机可靠得多。问题在于,接触机会极少,警卫也盯得很紧。韦大卫一边在飞行社日常教学,一边观察每一次专机起降的细节,逐渐摸清它的结构和驾驶特点,也留意着地面警卫的交接班规律。
在这个过程中,他结识并信任了两位同事:事务员翟笑梧和业务员梁枫。两人同样对当局的不公和腐败颇有不满,对大陆的情况也存有好奇。几次私下聊起现实,三人逐渐走到了一起。有一次,韦大卫半开玩笑地提起:“要真有一天能飞回去,你们敢不敢跟着?”没想到两人当场就表态:“有路就一起走。”这一段简短的对话,表面轻松,实则已经定下了三个人的命运。
1956年1月6日晚,机会终于出现。那天,他以“第二天要执行试飞任务”为由,对警卫说需要提前检查专机,顺口提了句:“明天一早要试机,麻烦今晚先给飞机加满油。”在飞行社里,他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员,经常负责飞机检修试飞,警卫对他熟得很,听完要求也没多想,就按规程给飞机加满了油。
凌晨时分,天还未亮,韦大卫和翟笑梧、梁枫悄悄来到机库。借着例行检查的名义,他用话把警卫支走,趁着这短暂的空档,三人迅速登上飞机。启动、滑行、加速,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很快惊动了周围警卫,但等他们反应过来,专机已经拉升起飞,冲入天际。
台湾方面的反应极为迅速。桃园、新竹等地的机场几乎在同时拉响警报,塔台不断呼叫:“立即返航,否则后果自负。”在机舱里,韦大卫抓起话筒,平静而直接地回应:“我是韦大卫,你告诉蒋介石,老子走了。”这句带着怒气的话,转瞬间从无线电里传出,在当时的情境下,算得上是一种挑明态度的宣言。
事情到这一步,已不可能回头。台湾空军很快出动了四架F-86战斗机升空拦截。与这些喷气式战机相比,蒋纬国的专机本质上只是螺旋桨小型客机,无论速度还是机动能力都差一大截。如果在空中正面遭遇,对方稍微靠近一点,火力优势就足以把它撕成碎片。
为了尽量拉开距离,韦大卫把飞机压到较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希望能借地形折射和雷达死角,拖慢追击节奏。他一边盯着油量,一边心算剩余航程,稍有差池就会坠海。追击战机在高空搜索,几次试图咬住目标,都被他凭借经验躲过去。形势虽然危险,却始终没有发展到完全绝望的局面。
飞出台湾周边海域后,新的麻烦又出现了。前方海面上,正好有美军第七舰队的一支驱逐舰编队在活动,几艘驱逐舰排成一线。若是从舰队上空飞过,很可能被对方当场判断为“不明空中目标”,引来防空炮或舰载火控系统的瞄准。韦大卫权衡再三,选择绕行,宁愿多耗一点油,也不能在这里冒险。
飞机一路向西,朝福建方向飞去。接近大陆时,他开始频繁呼叫,希望用无线电与大陆防空部队建立联络,避免被当成敌机打下来。但由于事先没有约定暗号,频率又不完全对应,他在频道里叫了许久,却没有收到明确回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只会油量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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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再做一次判断:福建沿海哪个方向的防空火力相对薄弱?他很清楚,厦门、福州一带的防空部署相对密,防区反应也更快。综合航线和可能性,他最终选择了泉州方向,希望那里火力相对疏一些,留出下降空间。
事实证明,这个判断与叶飞的命令形成了一种意外的呼应。一边是空中的冒险者,靠着个人经验在海风里寻找生路;另一边,是司令员在指挥所里压住那句“击落”的命令,让高射炮火暂时沉默。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事先联络,却在无形中达成一种默契。
飞机落地之后,地面部队才真正松了口气。战士们围上去,听着这几位从台湾飞来的人员讲述空中惊险,有人忍不住感叹:“再晚一点翻脸,炮弹就上去了。”此话不算夸张,在防空战备的高压状态下,稍有误判,结局就完全不同。
起义成功后,相关部门很快对韦大卫的背景、经历进行核实。与此同时,他也逐渐开始新的生活。1956年6月11日,他被安排进入民航系统担任驾驶员,参与国内航线的飞行任务。那几年里,他经常以亲身经历在不同场合做报告,讲述自己从军校、海军、空军到飞行社,再到驾机起义的全过程。
在这些接触中,他与周恩来总理有过多次见面。据他的回忆,周总理对他的生活、工作安排都关心得很细,有时还会询问家人情况。更让他难忘的是,起义落地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妹妹当时在天津大学求学,电话里简单几句话,说明家人平安无事。对于刚刚冒死飞来的飞行员来说,这样的安排,无疑让他的心真正落了地。
后来,政治环境经历一段复杂的变化,韦大卫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工作一度中断。直到1981年,他重新恢复了相关工作。第二年,他加入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民革),出任民革中央“祖国和平统一促进委员会”副主任,从另一个角度参与两岸关系相关工作。
四、一架飞机之后的人情冷暖与历史余味
这起起义并没有随着时间自然消散。几十年之后,当海峡两岸人员往来逐渐恢复,一些当年的参与者和旁观者开始重新谈起那架专机的故事,也有一些颇为耐人寻味的细节被提起。
1987年以后,台湾方面逐步开放部分民众赴大陆探亲。第二年,蒋纬国的机要秘书孟昭旭专程来到大陆,通过民革中央找到了韦大卫,两人在北京见面,话题自然绕不开1956年的那一次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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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转述,那次见面中,孟昭旭带来了一句话:“纬国将军很关心你,特地托我来看你。”听到这句话,韦大卫本人颇为意外,下意识问了一句:“我当年把他的飞机给飞走了,他不恨我?”这个疑问,很符合常人的直观感受。
孟昭旭的回答,多少有点出乎意料:“他不恨你。他还挺欣赏你的。他知道台湾留不住你,也觉得台湾对你不公平。”这一段对话本身值得玩味。一个离开的人,一个失去专机的“主人”,在历史的另一端,彼此对彼此并没有简单的敌意与仇恨,反而多了一种无奈和理解。
有时候,历史并不是只有阵营分明的一条线。当年从台湾飞走的,是一架飞机,也是一个对现实失望透顶的军官的选择。对留在那边的人而言,这种选择既是一种损失,也是一个提醒。对于后来重新回顾这一段经历的人来说,人情的复杂远比一纸军事简报中的“叛逃”“起义”二字要浓重得多。
韦大卫晚年曾萌生一个愿望,希望申请赴台,亲眼看看那位曾经的“飞机主人”蒋纬国,也想看看自己离开的那个地方多年之后变成什么样子。不过,从现实程序到政治气氛,这个愿望始终没有得到台湾当局正式批准,最后只能停留在设想层面。
回望整个过程,从1949年前后军官学校的动荡,到海军、空军的来回辗转,再到台北街头打工、飞行社任教,最后驾机飞向福建,一连串节点串起来,既像命运的推动,又带着个人一点一滴的选择。1956年1月7日清晨的那次飞行,只是这条长线上的一个高光节点,但正是这个节点,让许多本可能被时间冲淡的细节,得以保留下来。
在福建一侧,那一夜的防空警报、参谋们提出的“击落”方案、叶飞临机一改的命令,都成为后来被屡屡提起的故事。有人从中看到军事上的判断,有人更在意其中对生命的那一点宽容。对前线官兵来说,这件事也留下一个教训:战争状态下,判断敌我从来不容易,可只要多想一步,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
而在台湾一侧,这架专机的“失踪”,必然引发了一整套连锁反应:责任追查、制度调整、内部整肃……只是这些细节,大多没有公开记载,只能从有限的回忆与侧面报道中略见轮廓。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并不是一件在当时可以轻描淡写带过的小事。
从更长的时间线看,那些在1950年前后陆续驾机来到大陆的飞行员,有的在新工作岗位上继续与飞机打交道,有的参与民航,有的投身航空培训,也有人在其后的时代曲折里经历起伏。命运各不相同,但他们共同构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在两岸对峙的年代,用最危险的方式跨越海峡的人。
1956年那架从台湾飞到泉州的飞机,只是其中一例,不过它牵连的名字、身份、背景,的确让这件事显得格外敏感和醒目。它让人看到,历史并不总是简单的黑白对照,有时会在缝隙间,呈现出个人抉择的复杂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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