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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那个冬天,冷风刮得营房瑟瑟作响,也刮碎了我所有的军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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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次年少轻狂的糊涂事,我触犯了军纪,最终被部队开除。
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抬不起头的一天。曾经穿着军装昂首挺胸的少年,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战友,不敢看营房,更不敢面对自己。
收拾行李时,整个宿舍静得可怕。战友们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默默地帮我叠好不再属于我的军装。我攥着被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我知道,我不配哭,我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也辜负了这身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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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简单的行囊,我一步一步挪向营区大门。每走一步,心就沉一分。我甚至想好了,回家后闭门不出,无颜面对父老乡亲,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就在我一只脚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洪亮又熟悉的声音:
“站住!”
我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回头一看,竟是团长。
他平日里不苟言笑,全团上下无人不怕,我犯下大错,他亲自批的文件。我以为他是要最后再狠狠训斥我一顿,让我记住这个耻辱,我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甚至准备好了低头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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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正站好,头埋得更低。
团长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他没有骂我,没有指责,没有提我犯下的错,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
“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给部队丢脸,也别给自己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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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我当场傻眼,随即眼泪决堤。
我以为我是被抛弃的人,以为所有人都只会记住我的错,可直到离开的最后一刻,部队没有放弃我,团长没有放弃我。他没有揪着过去不放,而是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我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拼命点头:“是!团长!我记住了!”
团长没再多说,挥了挥手,转身离去。那挺拔的背影,成了我离开军营最温暖、也最有力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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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三十多年过去,我早已脱下军装,走进社会。
吃过苦,受过累,跌倒过,迷茫过,但我从来没有垮过。
每当我快要撑不住、快要走歪路的时候,1986年那天团长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
我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不敢丢部队的脸,不敢辜负那句叮嘱。我用半生证明,我没有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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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正的军旅,不是穿一辈子军装,而是把军人的骨气、底线、担当,刻进骨子里。
那一天的离别,不是终点,而是我人生真正的起点。团长的一句话,救了我半生,也照亮了我半生。
此生,永不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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