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走山路还债,年轻人手机存满联系人却三年不探病舅,亲戚关系正在悄悄变回“人情本位”
1990年正月初二,我父亲推着自行车走了三十里山路,去看望三叔公,这不是为了拜年,而是去还债,在三年困难时期,三叔公省下自己那份红薯干,帮助我奶奶活下来,父亲从来没有说起这件事,但他每年都要走一遍那条路,土路被他走得发亮,就像一份没有写在纸上的承诺,没有纸笔,也没有公证人,只靠记住谁在挨饿时给过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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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搬进城里,通讯录存着三百多个联系人,微信好友也有五百多,二零一三年二舅生病住院,医生说他可能熬不过春节,那时我正忙着项目上线的事,饭局一场接一场地赶,结果还是没去医院探望,不是心里不想去,只是觉得“下次再说”更省事,现在回头想想,城市让人疏远的不光是路程远近,还有那种“知道他在那里,我就放心”的感觉也淡了,王维的诗里写“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过节时都会发祝福消息,可要是真有人半夜打电话哭着倾诉,你大概也不会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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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春节,我开车回老家看姑妈,路上用了四个小时,她站在村口等着我,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手插在那件旧棉袄口袋里,看我下车,她说就知道我会来,这句话让我鼻子发酸,她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发高烧,是她背着我走了五里路到乡卫生院,路上摔了两次,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这些事我妈早就记不清,只有姑妈还一直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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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二月,表哥打电话说女儿考上重点高中,请我吃饭,我顺口回答该走的亲戚再远也得去,说完自己呆了一下,这话是父亲以前常教训我的,现在轮到我用它回答孩子问为什么必须去,我说不上来,但知道如果不去,以后某个时候会突然记起姑妈站在村口的样子,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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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刷短视频,看到不少年轻人拍回村走亲戚的视频,不是摆拍,镜头晃着拍老人端碗、扫院子、问胖了没,播放量涨得很快,评论区好多人说看完想订票回家,日本那边有人孤独死几个月才被发现,韩国年轻人干脆断了亲戚联系,我们这边反而重新捡起老规矩,可能不是怀旧,是发现有些东西算法给不了,比如你喝醉吐一地,亲戚不会截图发群,只会默默拿拖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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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存着二舅的号码,一直没删掉,去年清明我去墓园看他,没带花,只放了包他爱吃的酥糖,风吹过来糖纸哗啦响,就像小时候他塞给我那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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