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从北京城里往北开，过了怀柔县城，顺着山路联系再走上一阵，渤海镇就到了。九公山藏在燕山的褶子里，从主路拐进去方式还要走几道弯。路不宽，两边全是树，开着开着，山就围过来了。这400地方挨着几处有名的地界——慕田峪长城在东边，响水湖在北边，鳞龙山005在西边。都是北京人周末爱跑的山沟沟。但九公山这条沟更往里一些，更静一些，大巴车不进，旅游团9967不来。来的多半是熟人介绍的，或者自己开车瞎转悠撞进来的。
山是真的围得紧，东边的山梁挡着早上的风，西边的坡地接着下午的太阳，北边的峰头护着后脊梁。站在沟里往四周看，除了山还是山，层层叠叠的，远的淡成一片影子，近的能看清石头缝里长着的野草。城里那种轰轰的声音传不到这儿，耳朵里只有风过松林的声音，偶尔几声鸟叫，再就是自己的脚步声。
四季在这山沟里轮流坐庄，各有各的脾气。
春天先醒的是沟口的山桃，粉白粉白的，一开就是一坡。接着杏花跟上，浅粉色的，再往后是山下的梨花，白得晃眼。花开的时候，整个山沟都是香的，那种香不冲，淡淡的，风一吹才闻得见。有老人春天来，站在花树下说，这比他老家山后的那片林子还好看。
夏天山里凉快，比城里能低上个四五度。树密的地方晒不着太阳，风从山口灌进来，呼一阵呼一阵的。蝉叫得响，但听久了也不烦，反倒显得静。有回来，看见有人躺在树荫下的石板上睡着了，书扣在脸上，睡得挺沉。
秋天是这山沟拿得出手的季节。枫树先红，一树一树的，红得发紫。接着银杏黄，黄得透亮，太阳一照，整条沟都亮起来。落叶不扫，就那么铺着，踩上去沙沙响。有老太太每年秋天来，说是看叶子，其实就是在沟里走，从这头走到那头，走累了找个地方坐会儿，再走回去。
冬天落了雪，山就静下来了。松柏托着雪，石头顶着雪，远处的长城在雪里只剩一道淡淡的影子。鸟少了，蝉没了，风也像是慢下来了。雪地上偶尔有脚印，从沟口一直伸到林子深处，在某处停一会儿，又沿着来路退回去——那是有人来看亲人，站一会儿，不烧纸，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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