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嵕山,横亘渭北,俯瞰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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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雄山中,藏着世界最大的帝王陵寝——唐太宗昭陵。
这座帝陵,从贞观十年(636年)动工,到开元二十九年(741年)收官,整整修了1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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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贞观十年(636年),一代贤后长孙氏撒手人寰,年仅3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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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13岁嫁与李世民、伴他从秦王到帝王、助他夺玄武门、治贞观盛世的皇后,一生恭俭淡泊,临终留下遗言,字字通透:
“自古圣贤,皆崇俭薄。惟无道之世,大起山陵,劳费天下,为有识者笑。但请因山而葬,不需起坟,无用棺椁,所须器服,皆以木瓦,俭薄送终。”
唐太宗李世民捧着遗言,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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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长孙皇后少年结发,情比金坚,是夫妻,是知己,是战友。他一生杀伐决断,横扫天下,却在妻子离去时,脆弱如凡人。
他没有遵循秦汉“封土为陵”的旧制,那样劳民伤财,筑高数丈封土堆,既违皇后遗愿,也悖他治国理念。
他亲率文武,登临渭北群山,寻龙点穴。
行至九嵕山,主峰高耸,九梁拱卫,前望长安,背依大漠,左泾右渭,气势独尊。太宗仰天长叹:
“此山足可葬吾夫妇!”
当即下诏:
以九嵕山为寿陵,凿山为穴,因山为陵,不劳民,不糜财,与天地同久。定名昭陵——“昭”者,日明也,彰圣德,扬伟业,照千秋。
此时的昭陵,规模极简:
只在九嵕山主峰南侧,凿一石窟,安置长孙皇后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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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封土,不建宏殿,不饰金玉,完全符合皇后“俭薄送终”的遗愿。
太宗站在石窟前,对左右说:
“皇后节俭,我亦如此。后世子孙,皆守此制,勿以浮华劳民。”
他甚至下令,陵内不藏金玉,器皿皆用土木瓦石,只留生前书卷、弓剑、马鞍,伴他身后。
谁也没想到,这座以“俭”开篇的帝陵,会在未来107年里,一步步扩展为周长60公里、占地200平方公里、陪葬墓190余座的世界最大皇家陵园。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唐太宗李世民病逝于翠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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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李治遵遗诏,将太宗与长孙皇后合葬昭陵玄宫。
此时,昭陵的百年营建大幕,才刚刚拉开。
2
太宗驾崩,唐高宗李治即位。
这位以“仁孝”著称的皇帝,没有忘记父亲的遗愿,更没有辜负昭陵的初心。
他接过营建重任,开启昭陵第二期大规模扩建,让这座帝陵从“夫妻合葬穴”,变成“君臣共眠园”。
第一件事:立昭陵六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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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一生戎马,九死一生,最念的是陪他血战天下的六匹神驹。生前便下旨:由大画家阎立本绘形,大匠阎立德执刀,亲撰赞语,刻石立陵前,生死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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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登基后,全力督造,终于将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特勒骠、青骓、什伐赤六块青石浮雕,稳稳立在昭陵北司马门内。
飒露紫:虎牢关前中箭,丘行恭拔箭救主,生死一瞬; 拳毛騧:身中九箭,战死沙场,忠魂不灭; 白蹄乌:昼夜奔袭二百里,平定陇西,追风逐电; 特勒骠:一马破阵,收复晋阳,定鼎中原; 青骓、什伐赤:身中数箭,驰骋沙场,血染征鞍。
第二件事:定陪葬制度,赐功臣葬昭陵。
太宗遗愿:“功臣密戚,德业佐时者,赐陪葬昭陵,给茔地及东园秘器。”
高宗将此制度化、规模化,让昭陵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座“君臣同眠、文武相伴”的帝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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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九嵕山下,功臣密戚的墓冢如群星拱月。
文臣:房玄龄、杜如晦、魏徵、长孙无忌,房谋杜断,人镜照世; 武将:李靖、李勣、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军神双璧,瓦岗英雄; 蕃将:阿史那社尔、执失思力,四夷归心,天可汗威仪。
高宗在位34年,昭陵陵园不断扩大。
修神道、建献殿、筑围墙、立石刻、扩陪葬区,把太宗的君臣情义、治国理念,一一落地。
此时的昭陵,已初具规模,却远未完工。
3
弘道元年(683年),高宗驾崩,武则天临朝称制,后改唐为周,定都洛阳。
武则天上台,对昭陵,尊崇有加,守制不扰。
原因很简单:
昭陵是太宗的陵寝,是贞观之治的象征,是天下民心所向。武则天虽改朝换代,却不敢、也不愿触碰这座民心丰碑。
武周时期,昭陵的营建进入平稳维护期。
神龙元年(705年),李唐复辟。
唐中宗、唐睿宗先后即位,继续遵循祖制,守护昭陵。
此时,昭陵已历经70余年营建,从一座山穴,变成一片庞大的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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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盛世,是大唐的巅峰,也是中国古代的黄金时代。
唐玄宗李隆基,没有大兴土木,只是完善细节、规范制度、立碑纪事,为这座百年陵寝,画上圆满句号。
开元二十九年(741年),唐玄宗下诏:
昭陵营建,历时百年,规制完备,礼制周全,即日起收官,不再扩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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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官后的昭陵,气势磅礴,周长60公里,占地200平方公里,是世界最大皇家陵园!
仅仅14年后,安史之乱爆发,盛唐戛然而止。
叛军铁蹄踏过关中,昭陵地面建筑惨遭焚毁,献殿、寝宫化为焦土,石刻受损,陵园残破。
安史之乱后,几代皇帝再也没有能力修复昭陵。
107年,四代帝王接力,一座昭陵藏尽盛唐的荣光与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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