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哥,你说咱们这天天起早贪黑的,图个啥?隔壁小王刚来半年都换车了,咱们这八年老黄牛,连个草料钱都不涨。”
“别说了,干活吧。”周默苦笑着摇摇头,把手里那张四千五百块的工资条揉成一团,塞进了裤兜最深处。那团纸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大腿生疼。
“唉,我是真替你不值,咱赵总平时看着挺豪爽,怎么对老兄弟这么抠门呢?”同事叹了口气,转身去忙了。
周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股子寒意,比这深秋的风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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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来得都要早一些。街上的梧桐树叶黄了一地,风一吹,卷起一阵萧瑟。
周默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业绩报表发呆。作为“山河贸易”的元老级销售,这八年来,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骡子,没日没夜地拉磨。为了那个所谓的“兄弟情义”,他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半夜两点还在高速上赶路送样品。
可结果呢?工资条上那个“基本工资+提成”的数字,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钉在四五千块钱上。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这点钱在省会城市,连养家糊口都显得捉襟见肘。
“周默,这个月的报销单怎么还没贴好?”财务小张路过,扔下一句话,“赵总说了,现在公司抓成本,报销得严查。”
周默心里一阵憋屈。严查?他为了省几十块打车费,大热天坐公交车去见客户,这也叫浪费?他想去找赵山河理论,可一想到当年自己走投无路时,是赵山河给了他一口饭吃,那句“我要涨工资”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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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压抑的情绪,在丈母娘吴金凤的六十岁寿宴上,被彻底引爆了。
那天,酒店包厢里热闹非凡。小舅子苏凯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大着嗓门吹嘘:“姐夫,你看我这新提的帕萨特咋样?昨天刚落户,二十多万呢!也就是我这阵子炒股运气好,随便玩玩就赚出来了。”
周默坐在一角,尴尬地赔着笑。他手里拎着个红色的礼品袋,里面是一件纯羊毛的开衫,花了他就六百多块,是他咬牙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周默恭敬地把礼物递过去。
吴金凤瞥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袋子,甚至都没接,只是努了努嘴示意放在沙发角落那堆杂物里。她转过头,拉着苏凯的手,声音大得像是在演讲:“还得是我儿子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开上帕萨特了。不像某些人,入职都八年了,还是个穷光蛋,拿几百块的破烂玩意儿来糊弄我。没出息就是没出息!”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笑,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周默心上。妻子苏青坐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手里紧紧攥着衣角。
那一顿饭,周默吃得如同嚼蜡。
回到那个只有五十平米的出租屋,还没等周默喘口气,苏青就红着眼圈凑了过来:“老公,孩子的英语辅导班要交费了,得两千块……咱们卡里没钱了。”
周默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看着墙皮脱落的天花板,那一刻,他对赵山河的“知遇之恩”彻底崩塌了。这哪里是恩人?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廉价的劳动力,是在压榨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那一夜,周默抽了一整包烟。在烟雾缭绕中,他写好了辞职信。八年了,这场笑话,该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周默拿着辞职信,直接冲进了赵山河的办公室。
“赵总,我要辞职!”周默把信拍在那个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声音都在发抖。这八年来,他在赵山河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这是第一次这么硬气。
正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赵山河愣住了。他放下雪茄,皱着那两道浓眉,上下打量着周默:“兄弟,这一大早的,吃枪药了?是不是谁给你气受了?”
“没人给我气受,是我自己不想干了!”周默红着眼睛吼道,“赵总,我也要养家糊口!我也想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八年了,我为您卖命八年,工资没涨一分钱!这兄弟,我是真没法做了!”
赵山河听懵了。他站起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默:“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嫌钱少?去年年底我不是刚给你转了四十万分红吗?这八年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两百多万了吧?咱们这行,谁有你拿得多?”
周默气极反笑,觉得赵山河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赵总,您别拿我寻开心了。我的工资卡都在苏青手里,每个月流水我都看,别说四十万,四千块都得省着花!哪来的分红?”
赵山河脸色一沉,没再废话,直接拿起电话叫来了财务总监。没过几分钟,一沓厚厚的转账记录被摔在了周默面前。
“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的户头!”赵山河指着单据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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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拿过单子,手都在抖。那一长串的转账记录,收款人确实写着“周默”,每一笔都是几万、几十万的巨款。但他死死盯着那个卡号,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卡号是我的?”周默喃喃自语。
“你小子是不是真糊涂了?”赵山河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八年前你入职签合伙人协议的时候,专门办了一张建设银行的卡!那时候你还说,这张卡当私房钱,密码是你生日,让我别告诉你媳妇!你忘了?”
周默猛然惊醒。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八年前,他确实办过这张卡。但当时他刚入职,觉得自己没钱,也不信会有什么分红,就把这张空卡随手扔在了家里的抽屉里。后来……后来这张卡去哪了?
他突然想起,八年前刚结婚那会儿,丈母娘吴金凤来家里“视察”,说年轻人丢三落四的,要帮他“保管”一些不常用的证件和卡,防止乱丢。当时他觉得那卡里反正没钱,也就没当回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头。周默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建设银行的查询电话。他的手指冰凉,好几次都按错了键。终于,他输入了那个他以为早该注销的卡号和生日密码。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女声:“您好,您当前账户余额为:36.5元。”
赵山河在一旁听得真切,急了眼:“不可能!上个月我还亲自批了五万块转进去!怎么可能没钱?”
周默立刻按下了查询历史明细的按键。听筒里传来的每一笔播报,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天灵盖上。当他听到最近一笔提款记录的取款地点时,他彻底震惊了!取款机的位置显示为“万达广场ATM”,而那个时间点,他明明记得丈母娘吴金凤正在朋友圈发照片,炫耀自己在万达广场逛街买衣服!
更可怕的是,客服告诉他,这张卡绑定了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手机号。周默颤抖着报出那个号码,客服确认无误。那个号码的尾号,正是他小舅子苏凯的!八年,两百万,竟然全被这家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
周默感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赵山河一把扶住他,骂道:“这帮畜生!周默,走,咱们报警!我这就让律师过来!”
“别!赵总,先别报警!”周默一把拉住赵山河,眼里满是血丝,“那毕竟是苏青的妈和弟弟。如果现在报警,苏青夹在中间难做。而且,钱可能早就被他们转移了,我要拿到铁证,我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周默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那个令他窒息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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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吴金凤就斜着眼睛看他:“哟,大忙人回来了?今天怎么没加班啊?”
周默低下头,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妈,我本来想辞职的,结果被老板骂了一顿,没辞成。还得继续熬着。”
吴金凤一听这话,脸上那股轻蔑更浓了,一边嗑瓜子一边冷笑:“废物就是废物,辞职都不敢。也就是我家青青瞎了眼,才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晚上,趁着吴金凤去广场跳舞,苏凯出去鬼混,周默悄悄溜进了丈母娘的房间。
他知道吴金凤有个习惯,喜欢把值钱的东西锁在衣柜最下面的一个红木箱子里。那个箱子,平时连苏青都不让碰。
周默没有钥匙,但他知道苏青有一把备用钥匙,藏在厨房的米缸底下。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对正在拖地的苏青说:“老婆,把户口本给我找一下,明天给孩子报名用。”
趁苏青去翻抽屉的功夫,周默溜进厨房拿到了钥匙,然后迅速钻进了吴金凤的房间。
“咔哒”一声,锁开了。
周默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掀开箱盖,里面除了一些金首饰,还有一个厚厚的黑色记账本,而那张赵山河给他办的建设银行卡,正静静地躺在那个记账本上面!
周默颤抖着手打开记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年的每一笔开销。每一笔“收入”的日期,都和公司发分红的日子惊人地一致,甚至连金额都分毫不差。
而那些支出的项目,更是让他触目惊心,看得眼眶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