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大年初二舅舅舅妈为了躲避外甥和外甥女们来拜年串门…

腊月刚过，年味还没焐热，河南一个叫李庄的村子就飘出点怪味儿。不是蒸馍香，也不是灶膛里柴火噼啪响，是十来箱东西垒在老张家门口那股子塑料提手被太阳晒软了的微酸气——牛奶、方便面、火腿肠，红蓝白三色纸箱堆得齐膝高，跟超市清仓甩卖的堆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张两口子初二凌晨五点摸黑起床，行李箱轮子压过院里青砖的咕噜声，连隔壁大黄狗都没惊醒。他们原计划是躲到云台山住两天，图个耳根清净。结果晌午一过，家族群里叮咚连响，外甥小伟发来张照片：门口三箱伊利纯牛奶、两箱今麦郎、一箱双汇王中王，还配了句“舅舅舅妈旅途愉快，心意已送达❤️”。底下十几条回复，“收到！”“到位！”“云拜年yyds！”——没人问一句：人呢？门都没开，哪来的“送达”？

这事传开后，村里人嚼舌根，网上更热闹。有年轻人说：“哎哟，现在谁还扛着礼盒跑断腿？放门口拍个照，多省事！”也有人翻出老黄历：三十年前，老张蹬着二八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两斤白糖、一包桃酥、一罐蜂蜜，颠簸十五里地拜年，糖纸都舍不得扔，揣兜里留着给孩子舔。如今超市里智利车厘子按颗卖，澳洲奶粉一罐三百多，可送到李庄的，还是那几样——不是买不起，是压根没往那想。

你算过没？十箱东西加起来，撑死八百块。可老张那天上午光是给晚辈们备的饭，光是炸丸子、蒸扣肉、炖肘子，连带瓜子糖果烟酒，就花了六百多。临走前，他还往三个孩子兜里各塞了二百红包。一进一出，净亏一千五。更别提那顿饭他得忙活仨钟头，腰疼到贴膏药。

最扎心的是，有个表侄女发完照片还私聊舅妈：“姨，您放心玩，我连拜年词都录好了，等您回来放语音！”——拜年词都录音了，比银行电话催款还规范。

那天下午风挺大，吹得牛奶箱上胶带啪啪响。一只麻雀跳上最顶那箱，低头啄了啄封口处漏出的一小截火腿肠塑料膜。老张站在景区玻璃栈道上往下看，脚底是万丈深谷，手机里是家族群刷屏的“福”字表情包。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蹲在舅舅家门槛上啃苹果，舅舅边修收音机边问他作业写完没，修着修着，电线头一碰，滋啦一声，满屋火花，俩人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连火花都没了。只有箱角被风吹歪的“新年快乐”贴纸，一半翘着，一半糊在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