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不容假设,但历史的魅力往往在于对“假如”的无限遐想。
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是中央红军心中永远的痛。
这场持续一年的消耗战,最终迫使红军告别了滋养革命的中央苏区,踏上了长征之路。
但是如果这场战役由毛泽东来指挥,面对蒋介石的百万大军、新颖的“碉堡战术”,以及“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全方位攻势,他会如何打这场战役?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停留在空洞的赞美中,而必须深入剖析前四次反“围剿”胜利的经验,看清第五次敌人“总结教训”后的综合手段,再结合毛泽东一贯的军事指挥风格,进行一次严谨的“沙盘推演”。
前四次反“围剿”,红军就像一位灵巧的拳击手,面对身材魁梧、出拳沉重的壮汉(蒋军),从不与其硬碰硬。毛主席(以及贯彻其思想的朱德、周恩来等)的核心战术可以概括为四个字——“诱敌深入”。
这个战术的精髓在于一个“诱”字。红军利用苏区作为大本营,主动放弃一些坛坛罐罐,把骄横的敌人放进来。
苏区的山路崎岖、民众支持,敌人进来就像瞎子摸象,补给困难,兵力分散。而红军则以逸待劳,凭借熟悉的地形和老百姓的掩护,集中优势兵力,瞅准敌人一路弱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吃掉。
正如毛泽东后来形象的比作是赚钱就来,蚀本不干。前四次反“围剿”,敌人正是吃了这个“诱”字的大亏,不是被牵着鼻子兜圈子,就是被突然冒出来的红军主力打得措手不及。
到了第五次,蒋深度总结了经验和教训,他不再只是那个只会硬拼的“运输大队长”了。他祭出的不是一两个新招,而是一套组合拳:
第一,“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总方针。蒋总结出来,“剿共”不能只靠打仗。政治上,在苏区周围地区实行保甲制度和“连坐法”,一户通共,全户连坐,试图切断红军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经济上,对苏区实行严密封锁,食盐、药品、布匹进不去,茶叶、粮食出不来,企图困死红军。
第二,军事上的“碉堡政策”与持久战。采纳了戴岳、柳际明等人的建议,蒋军不再长驱直入,而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每进一步,就修碉堡、筑公路,像蚕吃桑叶一样,缓缓向苏区核心区推进。更重要的是,这些碉堡不再是简单的工事,而是囤积了大量粮食、弹药、柴水的小型基地,敌人躲在里面,有吃有喝有掩护,你想打他,他缩着;你想诱他,他不轻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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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给红军的传统战术出了一道巨大的难题:如果“诱敌深入”诱不动了怎么办?敌人像乌龟一样缩在碉堡里,背后又有保甲制度防着你,你怎么打?
当时的“左”倾教条主义者正是被这个难题吓住了,他们认为“诱敌深入”过时了,转而采取了“御敌于国门之外”的错误方针,用堡垒对堡垒,用阵地对抗争,最终导致兵力耗尽,根据地尽失。
如果毛泽东当时握有指挥权,他首先会清醒地认识到,敌人的“七分政治”恰恰说明蒋抓住了红军的命脉——群众基础。破局的关键,不在军事,而在政治。
第一,针锋相对的土地政策与群众工作。
敌人的保甲制度和“连坐法”,本质上是想用恐怖手段把群众绑在反动战车上。毛主席会怎么做?他会更大力度地发动土地革命。在苏区内部,对已经分到土地的农民,要让他们感受到“保卫家园”的紧迫感;在边缘区和敌占区,则要打出更灵活的土地政策。只要让老百姓明白:跟着蒋,要交租交粮、被抓壮丁;跟着我党,能分田分地、过好日子,敌人的保甲制度就是一张废纸。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会用脚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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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强大的政治宣传与分化瓦解。
针对敌人的“七分政治”,毛泽东会开展“七分宣传”。他会组织宣传队深入边缘区,甚至利用夜色到敌占区刷标语、发传单。内容很简单:揭露蒋“攘外必先安内”的不抵抗政策,告诉老百姓和国军下层士兵,日本人正在侵占东三省,中国人不应该打中国人。这种政治攻势,会像一把软刀子,慢慢割裂敌人的军心民心。 对于碉堡里的敌军,红军可以喊话:“老乡,别给蒋当炮灰了,你们家乡沦陷了,回去打鬼子才是真汉子!”这种攻心战,远比硬拼有效。
第三,利用矛盾,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这一点在后来的抗战中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在第五次反“围剿”时其实已有绝佳的时机——“福建事变”。当时第十九路军在福建反蒋,宣布抗日反蒋。如果毛泽东指挥,他绝不会像李德等人那样坐视不管,甚至把福建方面当“比蒋更危险的敌人”。毛泽东极大概率会采取“联弱抗强”的策略,立即派出一支主力部队,以援助友军的名义迅速挺进福建。这不仅是道义援助,更等于在蒋后院放一把火,迫使敌人分兵,中央苏区内部的压力就会骤减。
如果说“七分政治”是攻心,那么“碉堡战术”就是攻坚。面对这些囤满粮食、坚不可摧的乌龟壳,毛主席绝不会像李德那样在图纸上推演“短促突击”,而是会从更宏观、更辩证的角度来化解这个死局。
毛主席不会因为敌人有了新战术就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根本原则。他后来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驳斥过一种观点,即认为因为敌人有堡垒,所以诱敌深入就没用了。他的回答很巧妙:只有丧失才能不丧失,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他会怎么做?他依然会选择战略退却,但不是盲目的逃跑。这个“退”,是主动的、有目的的退。既然敌人要修碉堡,那就让他修。
但你要知道,碉堡虽然坚固,但它不会走路。敌人每前进一步,都要花时间修碉堡、运物资。
红军要做的,不是去硬啃那些新建的碉堡,而是在根据地内部耐心等待,寻找那些脱离碉堡掩护、出来抢粮、修路或换防的敌人。只要敌人一动,离开碉堡,进入运动状态,红军的机会就来了。
敌人碉堡里囤积了大量粮食弹药,这是他们的优势,但也是他们的命门。碉堡里的物资再多,也总有吃完的一天。
一旦需要补给,就必须从后方运粮、运弹。这时候,红军和地方游击队就派上用场了。
毛泽东会发动赤卫队、少先队,日夜不停地袭扰敌人的运输线。
今天在这里埋几颗地雷,明天在那里打一阵冷枪,后天放火烧一座桥梁。敌人运粮的车队、挑夫,成了最好的活靶子。打不了碉堡里的敌人,就打送粮来的敌人。
等碉堡里的粮食吃完了,里面的敌人要么饿死,要么被迫出来找吃的。只要他们一出来,就落入了红军运动战的网里。
这叫作“围点打援”的变种——围碉堡,打补给。
如果敌人始终缩在碉堡里不出来,补给线又守得太严怎么办?毛泽东还有一招:跳出圈子。
他后来在遵义会议后被总结出的战略战术中明确指出,要发挥运动战的特长来粉碎堡垒主义。具体做法是:一旦敌人依托碉堡固守,红军的主力就应迅速跳出敌人的堡垒封锁线,转到敌人后方广大的无堡垒地区去,也就是外线作战。
一旦红军出现在敌人的后方,威胁南昌、九江等战略要地,前线那些修了一半碉堡的敌军必然慌乱,要么停止前进,要么回师救援。
只要敌人一动,离开碉堡,进入运动状态,红军的机会就来了。 这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不会在你设计好的战场(碉堡地带)跟你打,而是要把你引到我选择的战场上来。
后来长征途中四渡赤水的神来之笔,其实正是这种思想的体现——让敌人的堡垒战术失去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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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敌人的堡垒线,毛泽东会最大限度地发动苏区群众和地方武装。正规军主力负责打大仗,而游击队、赤卫队则负责日夜不停地袭扰敌人的碉堡和交通线。
你白天修碉堡,我晚上给你扒了;你运粮食,我在路上打你伏击;你出来巡逻,我用地雷和冷枪招呼你。
让每一个碉堡都变成一个孤岛,让每一个敌人都处在风声鹤唳之中。 这种无时不在、无处不有的袭扰,会极大地消耗敌人的士气,拖垮他们的后勤。最终,敌人的堡垒线就会变成一条死气沉沉、漏洞百出的“死蛇”。
综合来看,如果毛主席指挥第五次反“围剿”,他不会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更不会把红军宝贵的本钱拿去和敌人的堡垒硬拼。
他的打法将会是:政治上,以土地革命和政治宣传瓦解敌人的“七分政治”;军事上,先以退为进,诱敌深入,利用根据地条件疲惫敌人;再以进为退,主力跳到外线,直插敌人后方,调动敌人;同时内外线结合,游击战与运动战相辅相成,打补给、打援敌、打弱点,最终在广泛的运动中寻求歼敌良机。
或许有人会问,这样打就一定能赢吗?历史无法重演,战争的胜负从来都是多种因素的综合结果。
但可以确信的是,如果按照毛泽东的思路,红军绝不会陷入那种被动挨打、拼光老本的绝境。哪怕最终因为敌我力量过于悬殊,不得不撤离苏区,那也将是一次有准备、有目标、有生力量的战略转移,而不是后来那种惊慌失措、损失惨重的“大逃亡”。
毛主席的高明之处,正在于他总能透过纷繁复杂的表象,抓住战争最本质的东西——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且永远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正如他后来所言:“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这朴素的话语背后,蕴含着一位伟大军事家面对绝境时,那份举重若轻的战略定力和无与伦比的战争智慧。这也正是我们今天回望那段烽烟岁月,依然能从中汲取无穷力量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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