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Foxmail到微信：张小龙如何拯救腾讯的移动社交

2010年10月，正在和周鸿祎打得焦头烂额的马化腾，注意到国外上线了一款叫Kik的移动端社交软件。这款软件只用15天，用户就破了100万。

这个数据对QQ来说不算什么，但马化腾太懂国内的同行了——只要有风口，大家都会拼命往里钻。当年他自己，不就是看到国外的ICQ，模仿做出OICQ，才坐上PC时代社交老大的位置吗？

所以Kik带起的这波移动社交风口，不用想，肯定会有大批国内创业者跟风。好在他手里还有QQ，于是立刻让人把QQ改成移动端版本。可改着改着，下面的人就出问题了。

QQ本来是PC端软件，会员、等级、各种秀、虚拟装扮、娱乐功能一大堆，架构极其复杂，功能非常臃肿。搬到手机上后，完全不符合移动互联网“短平快”的逻辑。

再加上当时腾讯的收入大部分依赖QQ，QQ团队的人改这里怕影响收入，改那里也怕伤了基本盘，处处畏手畏脚，根本不敢创新，结果越改越复杂。

马化腾一看这情况，心说这不完了吗？他比谁都清楚，移动互联网就是未来，Kik的风口国内一定会有人跟进。万一哪天被人做出一款能颠覆QQ的移动社交产品，他这个社交老大的位置就悬了。

早年业务扩张，他得罪了不少人，一旦自己不行了，别的不说，周鸿祎肯定会追着打。那段时间，马化腾饭吃不下、觉睡不踏实，是真发愁。

就在这时，腾讯负责QQ邮箱的张小龙，给马化腾发了一封邮件，说他想帮马化腾做一款手机端的即时通信软件。

马化腾一看是张小龙，心里就有数了：这事交给别人不一定成，交给小龙，说不定真能行。

论技术，张小龙是国内最早一批顶尖程序员。早年他开发的Foxmail邮箱，最火的时候，国内三分之一的电脑都装过。

这里还有一段很有意思的往事。

当年Foxmail用户极多，却一分钱不赚，因为完全免费。连周鸿祎都劝他：“小龙，你得收费，得挣钱啊。”

张小龙只回了一句：“为什么要收费？我只要用户，我要的是情怀。”

可情怀不能当饭吃，张小龙慢慢撑不下去了。

1998年9月，刚当上金山软件总经理的雷军找到张小龙，想把Foxmail买下来。张小龙心想，这东西现在不赚钱，自己也扛不住了，便报价15万。

雷军一听都愣了：这么多用户，就卖15万？当场就答应了。

说实话，当年雷军要是真把张小龙和Foxmail拿下，后来的微信姓雷还是姓马，还真不好说。

可那时候雷军刚当金山总经理，天天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把这15万的小买卖放在心上，只派了一个研发同事去谈。结果同事回来跟雷军说：“这软件我们一两个月也能做出来，不值15万。”

这次收购，就这么黄了。

15万都没把软件卖出去，张小龙只能继续硬扛。

两年后的2000年，一家叫博大的公司，报出了雷军当年出价的80倍——1200万，收购了Foxmail。

可Foxmail还是不赚钱。又过了5年，张小龙和他的软件被打包，腾讯花了大约4000万，把人和软件一起买了回去。

到了腾讯，怎么赚钱不用张小龙操心，他只负责把产品做好，而张小龙恰好就是最擅长做产品的人。

果然，到腾讯没多久，他就把QQ邮箱做成了国内第一。

所以马化腾是亲眼见过张小龙实力的。有张小龙出马做移动社交，他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但为了以防万一，马化腾还是留了一手——他一共安排了三个团队赛马，一起做移动社交，其中就包括张小龙的QQ邮箱团队。

结果三个团队刚做一个月，就有人抢在腾讯产品上线之前，率先发布了自己的产品。

这个人，就是当年错失张小龙的雷军。他做出来的产品，叫米聊。

其实Kik在国外火起来，雷军也看到了，也眼馋。那时候他刚创办小米，意气风发，可再风光，遇到腾讯这只大企鹅也犯怵，生怕腾讯先做出来。

所以做米聊时，雷军全程保密，带着团队闷头猛干。

2010年12月，雷军的米聊正式上线。

马化腾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怎么是你雷军？你也太能藏了！

米聊发布会后的庆功宴上，雷军跟团队说：深圳的眼线传来消息，马化腾还没反应过来，短期之内不会有人抄我们，我们赶紧抢市场。

可他们没想到，远在深圳的马化腾看似没动静，其实三支队伍早就开干了，尤其是广州的张小龙团队，产品都快成型了。

2011年1月21日，米聊上线40天后，张小龙的微信1.0版本正式上线。

靠着QQ强大的用户关系链，一键导入好友，微信直接解决了冷启动难题。

当时市场上，微信的对手看起来都不好惹：米聊上线早，名气大；飞信背靠中国移动，实力雄厚。

可一轮较量下来，张小龙发现，这两个看似强劲的对手，竟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先看米聊。

米聊虽然上线早，但功能就那么几个，微信到2.0版本时全都有了，而且体验更好。比如米聊的对讲机，对标微信的语音消息，清晰度和传输速度都比不过微信。

更关键的是，米聊后来产品升级做跑偏了。

2011年6月，米聊上线涂鸦功能，想靠好玩吸引用户，还公开放话：欢迎张小龙来抄我们的涂鸦。

张小龙直接无语：做社交的，搞什么涂鸦？

他压根看不上米聊的方向，反手上线了“附近的人”，一脚踩进陌生人社交。

此前米聊300万用户，微信400万，差距不大。

结果微信一出“附近的人”，用户直接飙到2000万，米聊还停在300万。

就这一个功能，基本宣告米聊出局。

另一边，就在微信上线“附近的人”时，陌陌也上线了。

大家本以为陌陌来势汹汹，能压制微信，可陌陌只做陌生人社交，还刻意避开和微信的正面竞争。最后大家在陌陌上认识的人，照样要加到微信里聊，根本没法打。

再看飞信。

飞信2007年就上线了，可早期只允许移动用户使用，不是移动卡都注册不了。

2009年以后虽然放开了，但运营商思维太重，各种限制，体验远不如互联网公司灵活。

等飞信想明白、完全开放时，用户早就被抢光了。

更不用说，微信在2012年9月的4.3版本里，上线了“摇一摇”。

这个功能一出，微信用户量直接破亿。

移动社交战场，微信再无对手。

2021年，被微信摩擦了10年的米聊，正式关停。

2022年，飞信也宣布停服。

再看微信，早已成为庞然大物，月活超过12亿。

不仅外面没有对手，连曾经的老大哥QQ，也早已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