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藏族老婆一年我才明白:她们一旦认定你,就是一辈子没有退路
去年这时候,我刚从拉萨回来,手里攥着结婚证,脑子还是懵的。
说实话,认识卓玛之前,我对藏族姑娘的印象,全来自网上的照片——穿着漂亮藏装,站在草原上笑,背后是蓝天白云。可真娶了一个回家,才知道那些照片拍不出最重要的东西。
我俩是在林芝认识的。那年春天桃花开,我跟朋友去玩儿,在个小村子里迷了路。卓玛正好赶着牦牛经过,看我拿着手机团团转,噗嗤就笑了。她汉语说得磕磕绊绊,但眼睛特别亮,像雪山刚化开的溪水。
“你,迷路了?”她问。
我点头。
“走,我家喝茶。”
就这么简单。在她家那个下午,我喝了一辈子最多的酥油茶,听她阿妈用藏语念叨,卓玛在旁边红着脸翻译:“阿妈问你,娶藏族姑娘怕不怕冷。”
我当时以为是个玩笑。
后来真娶了,才发现这问题问得一点儿不玩笑。
卓玛嫁过来是去年秋天。娘家送亲来了二十多口人,把她围在中间,从村口一直唱到上车。我站在车队旁边,看着她一件件脱掉娘家的藏装,换上我准备的婚纱。脱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她突然哭了。
后来我问她哭什么。
她说:“我们藏族女人出嫁,从脱下娘家的衣服开始,就不再是那个家的女儿了。”
我当时没听懂这话的分量。
婚后头几个月,其实挺难的。卓玛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她不会用洗衣机,非要去河边洗衣服;不会用燃气灶,老想生火烧柴;晚上不睡床,有段时间偷偷打地铺,说“睡高了心慌”。我有时候着急,说话声大了,她也不吭声,就低着头,搓着衣角。
有回我俩吵架,为点儿屁大的事。我随口说了句“你要实在不适应,就回去吧”。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那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后来她告诉我,那叫“心掉进冰窟窿的感觉”。
她没走,也没吵。就是连着三天,早起给我熬酥油茶,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好,然后自己坐在阳台上,望着西边发呆。那三天里她几乎没说话,我吃什么她做什么,我要什么她给什么,就是眼神不看我。
第三天晚上,我憋不住了,问她到底咋了。
她转过来,眼圈红了:“我们藏族女人嫁人,是不回头的。你让我回去,我没地方去。”
我这才知道,在她老家,嫁出去的姑娘,是不能再回娘家常住的。不是家里人不要,是习俗如此。出嫁那天唱的歌,就是告诉女儿:从此以后,你的家在丈夫那里,你的命在丈夫那里。
“我们认定一个人,是没有退路的。”她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床上想了很多。想她一个姑娘,从海拔三千米的地方来到平原,从草原牧场挤进水泥格子,从被家人围着宠着到一个人面对我这个陌生人。她图什么?
第二天我请了假,带她去吃藏餐。馆子不大,但老板是青海人,能说两句藏话。卓玛第一次在城里笑出声,跟老板聊了半小时。回来的路上,她主动挽了我的胳膊。
“你今天高兴了?”我问。
“嗯。”
“以后常来。”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又不一样了。
真正让我明白“没有退路”这四个字的,是去年冬天的事。
我突发阑尾炎,半夜疼得不行。卓玛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外跑,零下十几度,她穿着拖鞋,踩着雪,硬是把我背到小区门口打上车。到医院后,她不会挂号不会缴费,拿着我的身份证楼上楼下跑,见人就鞠躬,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帮帮忙,我老公疼”。
手术出来,她守在床边,三天没合眼。护士说,她就那么坐着,一会儿摸摸我的脸,一会儿给我润嘴唇,嘴里念叨着什么。
后来我问她念的啥。
她说:“念经。我们藏族女人,男人病了,就要念经。”
“管用吗?”
“管。”她特别认真,“你好了,就管。”
出院那天,她扶着我慢慢走。我突然说:“卓玛,你在这儿一个亲人都没有,万一我哪天没了,你咋办?”
她停下脚步,想了好一会儿,说:“那我就回山上。出家。”
“为啥?”
“嫁过人了,不能再嫁别人。”
我当时站在医院门口,眼泪差点下来。不是感动,是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汉族人谈恋爱结婚,总给自己留退路。不合适就分,过不下去就离,谁离了谁都能活。可她们不是。她们认定了,就是把一辈子押上去了,没有备用计划,没有B方案,输了就是全输。
从那以后,我开始重新学怎么当丈夫。
以前我觉得对她好,就是给她买东西,带她下馆子,让她过城里人的日子。后来发现她最需要的不是这些。她需要我知道,她做的糌粑比饭店的好吃;她需要我记住,她怕打雷,每年第一声春雷响的时候要抱着她;她需要我在她梦到家乡醒过来哭的时候,别问“又怎么了”,而是把被子给她掖好。
今年春天,我陪她回了一趟娘家。
临走那天,岳母把我拉到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卓玛,交给你了。她回不来了,你要疼她。”
我点头。
岳母又说:“我们藏族女儿,嫁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但你们汉族不一样,你们可以回来。你带她多回来。”
我这才意识到,在她们眼里,“没有退路”四个字,有多重。
回来的飞机上,卓玛靠着我睡着了。我看着窗外的云,想起这一年的日子。想起她第一次用洗衣机把衣服洗成一团,第一次做饭把厨房点着,第一次跟我回老家被亲戚围着问“你们真的一辈子不离婚”时慌张的样子。
现在她会用手机支付了,会点外卖了,会跟邻居聊天了。但她还是不爱穿皮鞋,还是每天早起熬酥油茶,还是会在月圆的时候望着西边发呆。
有回我问她:“后悔吗?”
她反问我:“你后悔吗?”
我说不后悔。
她笑了,眼睛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亮:“我们藏族女人,不说后悔。说了也没用,回不去了。”
前两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我问她要什么礼物。她想了好久,说:“想要个孩子。有了孩子,我就彻底在这里扎根了。”
我说:“现在不算扎根吗?”
她摇头:“现在是你。以后是孩子。有了孩子,我就真的有两个牵挂了。一个牵挂不够,万一断了,我就飘走了。”
我抱住她,没说话。
这就是藏族女人吧。她们爱一个人,不是从心里分出一块地方给你,而是把整个心都搬出来,然后把你自己放进去。她们不留退路,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在她们的认知里,真正的爱本来就不该有退路。
这一年我也算明白了,娶了个藏族老婆,不是多了个人陪你过日子,是多了个拿命信你的人。你对她好,她记一辈子;你对她不好,她也扛一辈子——不是没地方去,是不想去别的地方。
晚上她睡熟的时候,我有时候会看她。看她的睫毛,看她蜷着的腿,看她偶尔皱一下的眉头。我会想,这个从雪山下来的姑娘,现在睡在我身边,睡在离她家乡几千公里的地方。她每天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每天睡前最后一眼也是我。她的世界变小了,小到只剩下我。
而我要做的,就是别辜负这个缩小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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