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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丈夫用匕首割断我右臂手筋后,他终于让情人息怒,离婚冷静期结束后,我平静离开,登机前我将视频全网公开,偏心情人的丈夫悔癫了
民政局离婚登记处的空调开得十足。
叶向宁把右手藏在长袖衬衫下,左手将签好字的协议推过去。
“该你了。”
石晋鹏盯着那张纸,没动。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只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
表盘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反着冷光。
工作人员敲敲桌子。
“石先生?”
石晋鹏抬眼看叶向宁。
“孩子归我,房子归我,公司股权你放弃,每月我给你两万抚养费——你就这么签了?”
叶向宁没接话。
她只是把左手也放到了桌下。
右手手腕那道疤,在冷气里一跳一跳地疼。
石晋鹏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又解开一颗。
“我再问一遍。”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真要这么离?”
叶向宁终于抬眼看他。
她眼神里没有任何东西。
空的。
“石晋鹏。”她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可以不爱我,但那天晚上你拿着刀走过来的时候——你想没想过,我不仅是你的妻子,我还是个靠右手吃饭的建筑设计师?”
第一章
那是四十三天前。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叶向宁刚改完第三版方案,颈椎疼得发麻。
手机在桌上震。
柳薇薇的微信头像跳出来。
一张对着镜子的自拍。
背景是衣帽间。
叶向宁认得那面镜子。
意大利进口的,嵌在檀木框里。
她亲自挑的。
照片里,柳薇薇穿着她的真丝睡袍。
藕荷色,领口绣着叶向宁名字的缩写。
“向宁姐,我今晚住这儿哦。”
“晋鹏说主卧的床垫更舒服。”
“你应该不介意吧?”
叶向宁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了一行字。
删了。
又打了一行。
客厅传来开门声。
石晋鹏的脚步声。
沉,稳,带着酒意。
叶向宁起身出去。
他正脱西装外套。
看见她,动作顿了顿。
“还没睡?”
“柳薇薇在我们家。”
叶向宁声音很平。
平得她自己都陌生。
石晋鹏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她房子装修,甲醛超标,临时住几天。”
“睡主卧?”
“客卧空调坏了。”
“所以穿我的睡衣?”
石晋鹏解领带的手停下来。
他看她。
“一件睡衣而已。”
“而已?”
叶向宁往前走了一步。
“石晋鹏,那是我们结婚时我妈从苏州带来的,绣了我名字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她穿?”
石晋鹏把领带扯下来,团在手里。
“她没带换洗的,临时借穿一下。”
“你现在打电话让她脱下来。”
“叶向宁。”
“现在。”
石晋鹏盯着她。
他眼里有血丝。
“你非要这时候闹?”
“我闹?”
叶向宁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
“你让别的女人穿着我的睡衣,睡在我们的床上,你跟我说——我闹?”
主卧门开了。
柳薇薇倚在门框上。
真丝睡袍松垮垮地挂着。
“晋鹏……”
声音黏糊糊的。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石晋鹏没回头。
“你进去睡。”
“可是……”
“进去。”
柳薇薇咬了咬嘴唇。
她看叶向宁。
眼神怯怯的。
“向宁姐,你别怪晋鹏,是我不好……”
叶向宁没看她。
她盯着石晋鹏。
“让她走。”
“现在半夜了。”
“我不管。”
“叶向宁。”
“让她走。”
石晋鹏解开衬衫袖扣。
金属扣磕在大理石茶几上,清脆的一声。
“好。”
他说。
“薇薇,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柳薇薇眼圈瞬间红了。
“晋鹏……外面下雨了……”
“我开车送你。”
“可是……”
“去换衣服。”
柳薇薇咬着嘴唇退回去。
门轻轻关上。
石向宁站在原地。
手腕开始疼。
老毛病。
一激动就疼。
石晋鹏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冰块在杯子里晃。
“满意了?”
他背对着她问。
叶向宁没说话。
她转身往书房走。
“叶向宁。”
石晋鹏叫住她。
她停住。
没回头。
“下周末我妈生日。”他说,“你准备一下礼物,老规矩。”
“我不去。”
“你必须去。”
“我说我不去。”
石晋鹏把酒杯放回吧台。
声音有点重。
“她点名要你设计的那个翡翠镯子。”
“我设计图还没画完。”
“加个班。”
“我右手疼。”
“那就用左手画。”
叶向宁转过身。
她看着他。
“石晋鹏,我右手为什么疼,你忘了?”
石晋鹏的表情僵了一秒。
就一秒。
“陈年旧事,提它干什么。”
“陈年旧事?”
叶向宁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到他面前。
“三年前,你为了抢那个市政项目,让我连续熬了七个通宵画竞标方案。”
“我画完了。”
“中标了。”
“庆功宴上,你搂着我说,老婆,你是我的福星。”
“第二天,你妈说老家祠堂要修葺,让我连夜出设计图。”
“我说我手抖得拿不住笔。”
“你说,再坚持一下。”
“然后呢?”
叶向宁抬起右手。
手腕上一道浅白色的疤。
从腕骨延伸到小臂。
像条僵死的蜈蚣。
“腱鞘炎恶化,腕管综合征,神经损伤。”
“主治医师说,这只手以后不能长时间握笔。”
“不能提重物。”
“阴雨天会疼。”
“这些,你都忘了?”
石晋鹏避开她的眼睛。
他端起酒杯。
喝了一大口。
“当时情况特殊。”
“特殊到你要拿我的职业生涯去换?”
“叶向宁!”
酒杯砸在吧台上。
威士忌溅出来,洒了一台面。
“那项目挣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没有那笔钱,你妈的手术费谁出的?你弟弟的留学费用谁给的?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
“所以我就该废了这只手报答你?”
叶向宁打断他。
她声音在抖。
“石晋鹏,我嫁给你七年。”
“七年里,我给你画了多少免费方案?”
“帮你应付了多少难缠的客户?”
“陪你演了多少场恩爱夫妻的戏?”
“到最后,我连说一句‘我手疼’的资格都没有?”
主卧门又开了。
柳薇薇换了条裙子出来。
米白色的,掐腰,露肩。
“晋鹏,我好了……”
她小声说。
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飘。
石晋鹏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车钥匙。
“走吧。”
柳薇薇小步跟过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叶向宁一眼。
那眼神。
叶向宁看得懂。
胜利者的眼神。
门关上。
玄关感应灯熄灭。
客厅陷入一片黑暗。
叶向宁站在原地。
右手腕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她慢慢蹲下去。
抱住膝盖。
手机在口袋里震。
是弟弟叶向阳的微信。
“姐,妈下周复查,医生说最好再做一次靶向,大概八万。”
“你手头方便吗?”
叶向宁盯着屏幕。
光刺得眼睛疼。
她打字。
“方便。”
“下周转你。”
发出去。
她靠着沙发坐在地上。
窗外在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像哭花了的脸。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
叶向宁被手机震醒。
是石晋鹏母亲周玉芳的微信语音。
“向宁啊,镯子的设计图怎么样了?”
“我跟你王阿姨李阿姨都说了,我儿媳妇亲自给我设计。”
“你可不能让我丢脸啊。”
叶向宁盯着天花板。
回了个“在画”。
周玉芳秒回。
“那就好。”
“对了,周末记得早点来。”
“薇薇也来,你可别穿得太随便,让人家笑话。”
叶向宁坐起来。
右手腕肿了。
馒头一样。
她从床头柜翻出扶他林,挤了一大坨,用力揉。
疼得冒冷汗。
八点。
石晋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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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着早餐袋,放在餐桌上。
“豆浆油条。”
他说。
叶向宁从卧室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职业装。
白衬衫,黑西裤。
右手袖子特意选了宽松款。
“不吃。”
她拎起公文包。
“站住。”
石晋鹏挡在门口。
“我妈生日,你必须去。”
“我说了我不去。”
“叶向宁。”
石晋鹏按住门把手。
“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地产项目,对方老总的夫人是我妈牌友。”
“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掉链子。”
叶向宁抬眼看他。
“所以呢?”
“所以周末好好表现。”
“怎么表现?”
“陪我妈说话,给薇薇面子,别摆脸色。”
叶向宁笑了。
“石晋鹏,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
石晋鹏皱眉。
“你什么意思?”
“你情人穿着我的睡衣,睡了我的床,我还得给她面子?”
“我说了那是借住!”
“借住到主卧?”
“客卧空调坏了!”
“那就修!”
叶向宁声音陡然拔高。
“石晋鹏,这房子是你的吗?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让别人住进来?还是睡我们的床?”
石晋鹏脸色沉下来。
他松开手。
“行。”
他说。
“你非要算账是吧。”
“那我问你,上个月你弟弟要的那二十万,谁给的?”
叶向宁僵住。
“我妈手术,前后花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是,有数。”
石晋鹏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调出转账记录。
“去年一年,你妈那边,一共转了四十八万。”
“你弟弟学费生活费,二十六万。”
“你表妹结婚,你包了两万红包,从我卡里划的。”
“还有你大伯的儿子找工作,我托关系请客送礼,花了多少,要我一一列出来吗?”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叶向宁面前。
“叶向宁,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但养你们全家,不是我一个人的义务。”
叶向宁盯着那些数字。
密密麻麻的。
像针。
扎进眼睛里。
“所以。”她声音哑了,“你觉得我欠你的。”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石晋鹏收起手机。
“我的意思是,夫妻之间,互相体谅。”
“你体谅我的难处,我照顾你的家人。”
“这才叫过日子。”
叶向宁沉默了很久。
久到石晋鹏以为她妥协了。
她开口。
声音很轻。
“石晋鹏。”
“我们离婚吧。”
空气凝固了。
石晋鹏盯着她。
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离婚。”
叶向宁重复。
“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孩子——”
她顿住。
喉咙发紧。
“孩子归你。”
“我什么都不要。”
石晋鹏笑了。
冷笑。
“你什么都不要?”
“是。”
“那你妈怎么办?你弟怎么办?你那只废了的手,以后靠什么吃饭?”
叶向宁攥紧左手。
指甲掐进掌心。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
石晋鹏往前走一步。
“叶向宁,你今年三十二了。”
“离开我,你拿什么养活你自己?”
“你那点设计费?”
“还是你妈那套等拆迁的老破小?”
叶向宁抬眼看她。
眼神很静。
静得吓人。
“那是我的事。”
她又说了一遍。
石晋鹏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点头。
“行。”
“你想离,可以。”
“但我告诉你,孩子不可能给你。”
“你妈的治疗费,从今天起,我一分钱不会再出。”
“还有。”
他顿了顿。
“你弟弟刚进的国企,领导是我哥们。”
“你猜,如果我跟他说句话,你弟弟还能不能转正?”
叶向宁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石晋鹏……”
“怎么?”他笑,“现在知道怕了?”
叶向宁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让开。”她说。
“什么?”
“我要上班。”
石晋鹏侧过身。
叶向宁拉开门。
走出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周末中午十二点,悦华酒店。”
“别迟到。”
门关上。
叶向宁站在电梯前。
右手腕疼得她直不起腰。
她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手机震。
是助理小唐的微信。
“叶姐,远洋集团那个项目甲方催方案了。”
“今天能发吗?”
叶向宁打字。
“下午发。”
电梯来了。
她走进去。
镜面里映出一张脸。
苍白,憔悴,眼下乌青。
她才三十二。
看起来像四十二。
电梯下行。
数字一跳一跳。
像倒计时。
第三章
远洋集团的项目,叶向宁熬了三个通宵。
交稿那天,甲方负责人打电话过来。
“叶设计师,方案我们看了。”
“很满意。”
“不过……”
叶向宁握着手机。
“您说。”
“我们集团下半年有个大型商业综合体,想找合作设计师。”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叶向宁心跳漏了一拍。
“有兴趣。”
“那好,下周我们有个内部招标会,您可以来参加。”
“具体时间地点,我让助理发您邮箱。”
“谢谢。”
挂了电话。
叶向宁靠在椅背上。
右手腕又开始疼。
她打开抽屉。
拿出一个白色药瓶。
布洛芬。
倒出两粒,干咽下去。
手机又震。
这次是周玉芳。
“向宁,镯子设计图发我看看。”
叶向宁点开电脑。
把昨晚赶出来的设计图发过去。
三分钟后。
周玉芳的电话打过来。
“这设计的什么玩意儿?”
“我要的是龙凤呈祥,你这画的什么?抽象线条?”
“妈,现在流行简约——”
“我不懂什么简约不简约!”
周玉芳打断她。
“我就要龙凤,要富贵,要戴出去人人都看得出值钱!”
“你重新画。”
“周末之前给我。”
电话挂了。
叶向宁盯着屏幕。
设计图上是她熬了一夜画的。
现代简约风。
融了传统云纹。
她以为周玉芳会喜欢。
原来不是。
她从来不知道周玉芳喜欢什么。
或者说,周玉芳从来没告诉过她。
下午四点。
石晋鹏的微信弹出来。
“晚上陪陈总吃饭,悦轩阁,六点半。”
“穿正式点。”
叶向宁没回。
五分钟后。
石晋鹏直接打电话。
“看到微信了吗?”
“看到了。”
“六点半,别迟到。”
“我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叶向宁。”
“我晚上要改设计图。”
“什么设计图比我重要?”
“你妈要的镯子。”
石晋鹏顿了顿。
“那改完过来。”
“改不完。”
“那就明天改。”
“明天你妈生日。”
石晋鹏深吸一口气。
“叶向宁,陈总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
“他点名要见你。”
“为什么?”
“他说上次那个会展中心的设计很出彩,想认识一下设计师。”
叶向宁握着手机。
“所以我去,是以设计师的身份,还是以你妻子的身份?”
“有区别吗?”
“有。”
叶向宁说。
“如果是设计师,我按时收费。”
“如果是你妻子,我不去。”
石晋鹏笑了。
气笑的。
“行,叶设计师。”
“出场费多少?”
“两小时,五万。”
“现金,预付。”
“叶向宁,你掉钱眼里了?”
“是你教我的。”
叶向宁平静地说。
“夫妻之间,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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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
三分钟后。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附言:“六点半,悦轩阁,别给我丢人。”
叶向宁盯着那串数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电脑。
开始改设计图。
龙凤呈祥。
要富贵。
要扎眼。
她一笔一笔画。
右手腕疼得发抖。
她换成左手。
线条歪歪扭扭。
像她的人生。
第四章
悦轩阁包厢。
叶向宁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
石晋鹏身边坐着陈总。
五十出头,秃顶,大腹便便。
另一边坐着柳薇薇。
她今天穿了条香槟色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
看见叶向宁,柳薇薇立刻站起来。
“向宁姐来了。”
声音甜得发腻。
石晋鹏抬头看了叶向宁一眼。
眼神示意她坐过来。
叶向宁在圆桌另一端坐下。
离石晋鹏最远的位置。
陈总眼睛一亮。
“这位就是叶设计师?”
“是。”石晋鹏笑,“我太太,叶向宁。”
“哎呀,真是才貌双全。”
陈总端起酒杯。
“叶设计师,我敬你一杯。”
叶向宁端起茶杯。
“陈总,我以茶代酒。”
“那怎么行!”
陈总摆手。
“第一次见面,必须喝酒。”
石晋鹏开口。
“向宁手不好,不能喝酒。”
“手不好?”
陈总看向叶向宁的右手。
“怎么了?”
“老毛病。”叶向宁淡淡说,“腱鞘炎。”
“唉,你们做设计的,都这样。”
陈总放下酒杯。
“不过叶设计师,你那个会展中心的设计,真是绝了。”
“我们集团下半年那个综合体,你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
叶向宁说。
“招标会我会参加。”
“那就好那就好。”
陈总笑呵呵的。
“有叶设计师在,这个项目肯定出彩。”
柳薇薇插话。
“陈总,您可别小看我们向宁姐。”
“她可是晋鹏的贤内助。”
“公司好多项目,都是向宁姐帮忙做的设计呢。”
陈总挑眉。
“哦?那石总真是好福气。”
石晋鹏笑笑。
没接话。
饭吃到一半。
柳薇薇突然说肚子疼。
脸煞白。
石晋鹏立刻站起来。
“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好疼……”
柳薇薇捂着肚子,眼泪汪汪。
“晋鹏,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石晋鹏看向叶向宁。
“你陪陈总继续吃。”
叶向宁没说话。
她看着石晋鹏扶起柳薇薇。
看着她靠在他怀里。
看着他们走出包厢。
门关上。
陈总意味深长地笑。
“石总和这位柳小姐,关系不错啊。”
叶向宁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凉了。
又苦又涩。
“陈总。”她说,“综合体项目的招标要求,能提前发我一份吗?”
陈总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
“叶设计师,你是个明白人。”
“好,明天让我助理发你。”
饭局散场。
叶向宁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夜风有点凉。
她抱紧胳膊。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
是石晋鹏。
“上车。”
叶向宁没动。
“柳薇薇呢?”
“送她回家了。”
“医院去过了?”
“她没事,可能是吃坏了。”
叶向宁笑了。
“所以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饭局上?”
“陈总不是跟你聊得挺好吗?”
叶向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香水味。
不是她的。
是柳薇薇常用的那款。
玫瑰调,甜得发腻。
石晋鹏发动车子。
“陈总那边,项目有戏吗?”
“有。”
“那就好。”
石晋鹏打方向盘。
“这个项目拿下来,公司下半年业绩就不用愁了。”
叶向宁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
“石晋鹏。”
“嗯?”
“如果我说,我想自己接这个项目,不通过你的公司。”
石晋鹏踩了刹车。
车子猛地停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自己接。”
叶向宁转头看他。
“以我个人工作室的名义。”
石晋鹏盯着她。
像看一个疯子。
“叶向宁,你知道这个项目多大吗?”
“知道。”
“你知道有多少公司在抢吗?”
“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单独拿下来?”
“陈总今天亲口说的,他看好我的设计。”
“那是因为你是我太太!”
石晋鹏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我这层关系,你以为他会多看你一眼?”
叶向宁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静。
“所以。”她慢慢说,“我所有的价值,都建立在‘石晋鹏太太’这个身份上。”
“一旦离开你,我就什么都不是。”
“对吗?”
石晋鹏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叶向宁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七年了,石晋鹏。”
“七年里,我帮你画了多少方案,陪了多少酒局,演了多少戏。”
“到头来,我连一个独立接项目的资格都没有。”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妻子,还是你养的一条狗?”
石晋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刺耳地响。
“叶向宁!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那你要我怎么说话?”
叶向宁抹掉眼泪。
“跪下来谢谢你养了我们全家?”
“还是感恩戴德地继续当你的附属品?”
石晋鹏盯着她。
眼神像刀子。
“好。”
他说。
“你想单干,可以。”
“但从今天起,你妈的治疗费,你弟的学费,我一分钱不会再出。”
“你弟弟的工作,我也会打招呼。”
“还有这辆车,你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叶向宁解开安全带。
拉开车门。
下车。
石晋鹏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去。
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红痕。
叶向宁站在路边。
夜风吹得她发抖。
她掏出手机。
打车。
等车的时候,她点开支付宝。
把那五万块钱,转给了弟弟。
附言:“妈的治疗费。”
车来了。
她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儿?”
叶向宁报了自己公司的地址。
她今晚要加班。
画周玉芳要的镯子设计图。
还有远洋集团的方案。
她得抓紧时间。
在石晋鹏毁掉她一切之前。
第五章
周末。
悦华酒店宴会厅。
周玉芳穿着暗红色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
看见叶向宁,她皱了皱眉。
“怎么穿这么素?”
叶向宁低头看了看自己。
米白色连衣裙,及膝,圆领。
“妈,生日快乐。”
她把礼物递过去。
周玉芳接过来,随手放在一边。
“镯子呢?”
“设计图我发您邮箱了。”
“我让你带实物来!”
周玉芳声音拔高。
周围几个阿姨看过来。
“今天这么多客人,你让我空着手?”
“妈,设计图到成品至少需要半个月——”
“我不管!”
周玉芳打断她。
“我跟你说了周末要,你就必须给我!”
柳薇薇挽着石晋鹏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正红色连衣裙,衬得肤白如雪。
“阿姨,生日快乐。”
她递上一个丝绒盒子。
周玉芳打开。
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
水头足,颜色正。
“哎呀,真漂亮。”
周玉芳立刻戴上。
“薇薇,你眼光真好。”
“阿姨喜欢就好。”
柳薇薇甜甜地笑。
她看了一眼叶向宁。
“向宁姐,你的礼物呢?”
叶向宁没说话。
周玉芳冷哼一声。
“她啊,就会画几张破图,真东西一样拿不出来。”
石晋鹏开口。
“妈,向宁手不好,做东西慢。”
“手不好就别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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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芳摆摆手。
“行了,赶紧入席吧,别站这儿丢人。”
叶向宁转身要走。
石晋鹏拉住她。
“去哪儿?”
“洗手间。”
“快点回来。”
叶向宁甩开他的手。
走进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
从包里拿出药瓶。
倒出两粒止痛药,吞下去。
手腕疼得快要断掉。
隔间里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外面那个穿红裙子的是谁啊?”
“石总带来的,听说是个舞蹈演员。”
“长得挺漂亮。”
“可不是嘛,比那个正牌太太强多了。”
“那个叶向宁?一脸苦相,难怪石总不爱带她出来。”
“听说手还废了,连个镯子都做不出来。”
“啧啧,这种女人,留着干什么?”
水龙头哗哗地流。
叶向宁关掉。
她抽出纸巾,擦干手。
转身出去。
宴席开始。
叶向宁被安排在和几个不认识的阿姨一桌。
她们聊珠宝,聊旅游,聊儿女。
叶向宁插不上话。
她低头吃菜。
菜很精致。
但她尝不出味道。
主桌那边传来笑声。
柳薇薇在给周玉芳敬酒。
周玉芳笑得合不拢嘴。
石晋鹏坐在旁边。
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叶向宁很久没见过了。
她记得刚结婚那会儿,他也会那样对她笑。
后来呢?
后来他公司越做越大。
应酬越来越多。
回家越来越晚。
再后来,他身边多了柳薇薇。
他说是客户,是朋友。
叶向宁信了。
直到她在他的行车记录仪里,听到柳薇薇说:“晋鹏,你什么时候离婚啊?”
那天晚上,她问他。
他摔了杯子。
“叶向宁,你查我?”
“行车记录仪自己跳出来的。”
“那你也不能随便听!”
“所以是真的?”
他没回答。
他只是说:“薇薇跟了我三年,没名没分,我对她有责任。”
责任。
那他对她呢?
七年的婚姻,算什么?
“向宁姐。”
柳薇薇端着酒杯走过来。
她脸颊微红,眼神迷离。
“我敬你一杯。”
叶向宁端起茶杯。
“我以茶代酒。”
“那怎么行。”
柳薇薇按住她的手。
“今天是阿姨生日,必须喝酒。”
“我手不好,不能喝。”
“一杯而已,没事的。”
柳薇薇把酒杯往她手里塞。
叶向宁往后躲。
酒杯没拿稳。
摔在地上。
红酒洒了一地。
也溅到了柳薇薇的裙子上。
“啊!”
柳薇薇尖叫。
石晋鹏立刻走过来。
“怎么了?”
“晋鹏……”
柳薇薇眼泪掉下来。
“我本来想敬向宁姐一杯,她……她把酒泼我身上了……”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过来。
叶向宁站起来。
“我没泼她。”
“你还说没有!”
柳薇薇指着裙子上的污渍。
“这就是证据!”
“是你自己没拿稳。”
“我拿得稳!是你推我的手!”
叶向宁看着石晋鹏。
“你信谁?”
石晋鹏盯着她。
又看看柳薇薇。
“薇薇,先去处理一下。”
“晋鹏!”
“听话。”
柳薇薇咬着嘴唇,狠狠瞪了叶向宁一眼,转身走了。
石晋鹏拉住叶向宁的手腕。
“你跟我出来。”
他把叶向宁拉到走廊。
“你非要今天闹吗?”
“我闹?”
叶向宁甩开他的手。
“是她来招惹我!”
“她只是想敬你一杯酒!”
“我说了我不能喝!”
“那你好好说不行吗?非要摔杯子?”
叶向宁笑了。
笑声干涩。
“石晋鹏,你眼睛瞎了吗?”
“是她自己没拿稳。”
“我看见了。”
石晋鹏说。
“我看见你推了她。”
叶向宁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盯着他。
一字一顿。
“你、看、见、了?”
“是。”
“好。”
叶向宁点头。
“那你说,我为什么推她?”
“因为她逼我喝酒。”
“我说了我手不能喝。”
“她不听。”
“她非要逼我。”
“那我除了推开她,还能怎么办?”
石晋鹏沉默。
他解开领带。
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叶向宁。”
他说。
“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今天是我妈生日。”
“这么多客人在。”
“你非要搞得大家都难堪?”
叶向宁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石晋鹏。”
“我们离婚吧。”
“这次是真的。”
“周一,民政局见。”
她转身要走。
石晋鹏拉住她。
“叶向宁,你适可而止。”
“我适可而止?”
叶向宁回头看他。
“你妈当众羞辱我,你情人当众陷害我,你当众说我推她。”
“现在你让我适可而止?”
“石晋鹏。”
“这婚姻,我一天都不想忍了。”
她甩开他的手。
大步离开。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决绝。
石晋鹏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一拳砸在墙上。
(第一章第五章)结束
周一早上九点。
叶向宁站在民政局门口。
她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石晋鹏没来。
她等到九点半。
他来了。
脸色阴沉。
“进去吧。”他说。
两人走进大厅。
取号,排队。
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
“双方自愿离婚吗?”
“是。”叶向宁说。
石晋鹏没说话。
工作人员看他。
“先生?”
“石晋鹏。”叶向宁开口,“说话。”
石晋鹏抬眼。
他看着叶向宁。
眼神复杂。
“我……”
他刚说一个字。
手机响了。
是柳薇薇。
他挂断。
又响。
再挂。
第三次响。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柳薇薇的哭声。
“晋鹏……我出车祸了……”
“什么?”
“在中山路路口……我好怕……”
“你别动,我马上来!”
石晋鹏挂断电话。
他看向工作人员。
“抱歉,有急事。”
然后他看向叶向宁。
“改天。”
说完,他转身就跑。
叶向宁站在原地。
工作人员问:“还办吗?”
叶向宁看着石晋鹏消失的方向。
她慢慢坐下。
“办。”
“但需要双方都在场。”
叶向宁收起材料。
她走出民政局。
外面阳光刺眼。
她掏出手机。
给石晋鹏发微信。
“今天不办,以后都不用办了。”
“孩子我会带走。”
“房子我会卖掉。”
“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发完。
她拉黑了他。
然后她打了个电话。
“程律师吗?”
“对,是我,叶向宁。”
“我想委托您,帮我打离婚官司。”
第六章
程铮是叶向宁的高中同学。
现在是市里最有名的离婚律师之一。
听完叶向宁的陈述,他推了推眼镜。
“情况我了解了。”
“但叶向宁,我得提醒你。”
“如果走诉讼离婚,时间会很长。”
“而且你丈夫的经济实力比你强得多,争夺抚养权,你不占优势。”
“我知道。”
叶向宁说。
“但我必须离。”
程铮看着她。
“你手怎么了?”
“老毛病。”
“能让我看看吗?”
叶向宁犹豫了一下,卷起袖子。
那道疤露出来。
程铮皱眉。
“怎么弄的?”
“三年前,给他画方案,熬了七个通宵,腱鞘炎恶化。”
“他逼你的?”
叶向宁没回答。
程铮叹了口气。
“这样,我先帮你发律师函。”
“如果他同意协议离婚,最好。”
“如果不同意,我们再走诉讼。”
“好。”
“另外。”程铮顿了顿,“你手的情况,有医院证明吗?”
“有。”
“都留着。”
“还有,你这些年帮他做的设计方案,有记录吗?”
“有设计稿,但没有合同。”
“没关系,先整理出来。”
程铮递给她一张名片。
“随时联系我。”
叶向宁接过名片。
“程铮,谢谢你。”
“老同学,客气什么。”
程铮送她到电梯口。
“对了,远洋集团那个项目,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自己接。”
“需要帮忙吗?”
叶向宁摇头。
“我先自己试试。”
“如果不行,再找你。”
“好。”
电梯来了。
叶向宁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
程铮站在原地。
他看着手里的病例复印件。
主治医师的诊断书。
“右手腕神经永久性损伤。”
“建议避免长时间握笔、提重物。”
“阴雨天疼痛加剧。”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赵,帮我查个人。”
“石晋鹏。”
“对,就是那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
“越详细越好。”
第七章
柳薇薇的车祸是假的。
叶向宁从程铮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坐在咖啡厅改方案。
程铮发来微信。
“交警队的朋友查了,中山路路口当天上午没有交通事故记录。”
叶向宁盯着屏幕。
笑了。
她早该想到的。
石晋鹏也早该想到的。
但他还是去了。
毫不犹豫地扔下她,去了。
手机震。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叶向宁。”
是石晋鹏。
“你拉黑我?”
“有事吗?”
“律师函是怎么回事?”
“你看不懂中文?”
“叶向宁,你非要闹到法庭上?”
“是你要拖。”
叶向宁平静地说。
“我给你机会协议离婚,你不要。”
“那我就只能请律师了。”
石晋鹏沉默了几秒。
“孩子你不能带走。”
“法院会判。”
“法院也是看经济条件的!”
“是吗?”
叶向宁笑了。
“那我们就看看,法院是更看重经济条件,还是更看重一个母亲的手是怎么废的。”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叶向宁!你威胁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好,很好。”
石晋鹏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你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弟弟的工作,明天就会没。”
“你妈的医疗费,从今天起,我一分钱不会再出。”
“还有,远洋集团那个项目,你休想拿到。”
叶向宁握紧手机。
“石晋鹏,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是你逼我的。”
电话挂了。
叶向宁坐在椅子上。
浑身发冷。
她点开微信。
给弟弟发消息。
“阳阳,工作怎么样?”
叶向阳很快回复。
“挺好的,姐。”
“领导刚还夸我表现好。”
叶向宁打字。
“如果……我是说如果,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别怕。”
“姐养你。”
叶向阳发来一个问号。
“姐,怎么了?”
“没事。”
叶向宁关掉微信。
她打开邮箱。
远洋集团的项目招标书。
后天截止。
她必须拿下。
第八章
招标会那天,叶向宁穿了套黑色西装。
她把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右手腕戴了条丝巾,遮住那道疤。
会场里人很多。
叶向宁看到了石晋鹏。
他带着公司的设计团队,坐在前排。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然后冷笑。
叶向宁找了个角落坐下。
招标开始。
一家家公司上去陈述方案。
轮到石晋鹏的公司。
他们的设计总监上台。
PPT放出来。
叶向宁瞳孔一缩。
那方案……
是她上个月画的一版草稿。
她当时随手画了,觉得不满意,就扔在书房了。
石晋鹏竟然拿出来用了?
而且改得面目全非。
加了很多浮夸的元素。
完全不符合远洋集团“简约、实用”的要求。
陈总在台下皱眉。
陈述结束。
陈总问:“石总,这个方案,是你们公司原创的吗?”
石晋鹏站起来。
“当然。”
“但我看着有点眼熟。”
“陈总说笑了,设计理念有相似,很正常。”
陈总点点头。
没再追问。
轮到叶向宁。
她上台。
打开U盘。
PPT首页,是她的手绘草图。
线条干净,结构清晰。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这风格……跟刚才那个有点像啊。”
“但明显这个更成熟。”
叶向宁开始陈述。
她声音不大,但清晰。
从设计理念,到空间规划,到材料选用。
每一处都讲得透彻。
陈总频频点头。
陈述结束。
陈总问:“叶设计师,你的手怎么了?”
叶向宁顿了顿。
“旧伤。”
“影响工作吗?”
“不影响。”
“但我看你刚才翻页的时候,手在抖。”
叶向宁沉默。
陈总摆摆手。
“我只是随口一问。”
“你的方案很好。”
“我们会认真考虑。”
叶向宁鞠躬。
下台。
经过石晋鹏身边时,他低声说。
“你以为你能赢?”
叶向宁没理他。
她径直走出会场。
外面在下雨。
她没带伞。
站在屋檐下等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
是陈总。
“叶设计师,我送你一程?”
叶向宁犹豫了一下。
“谢谢陈总。”
她坐进后座。
陈总吩咐司机:“去叶设计师的公司。”
车子启动。
陈总从后视镜里看她。
“叶设计师,你的手,是不是因为工作受的伤?”
叶向宁点头。
“能具体说说吗?”
叶向宁简单说了三年前的事。
陈总听完,沉默了很久。
“石总知道你手伤成这样吗?”
“知道。”
“那他……”
“他觉得是小事。”
陈总叹了口气。
“叶设计师,我女儿也是学设计的。”
“去年她因为赶项目,手腕也伤了,现在还在做复健。”
“我知道那有多疼。”
叶向宁鼻子一酸。
她别过头,看窗外。
“远洋集团那个项目。”陈总说,“我决定交给你。”
叶向宁猛地回头。
“陈总……”
“但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你成立独立的设计工作室,跟石总的公司完全切割。”
“这个项目,必须以你个人的名义接。”
叶向宁点头。
“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那就好。”
陈总递给她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律师。”
“如果你在离婚官司上需要帮助,可以找他。”
叶向宁接过名片。
“陈总,您为什么……”
“为什么帮你?”
陈总笑了。
“我欣赏有才华的人。”
“更欣赏在逆境里还能站直了的人。”
“叶设计师,我看得出来,你比石总有骨气。”
“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叶向宁下车。
她站在雨里,朝陈总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陈总摆摆手。
“加油。”
车子开走。
叶向宁站在原地。
雨打在她脸上。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终于,看到一点光了。
第九章
石晋鹏得知远洋集团的项目被叶向宁拿下时,正在开会。
他当场砸了手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副总小心翼翼地问:“石总,那我们现在……”
“滚!”
所有人都退出去。
石晋鹏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他给叶向宁打电话。
打不通。
拉黑状态。
他换了座机打。
叶向宁接了。
“喂?”
“叶向宁,你够狠。”
“有事吗?”
“远洋集团的项目,你用了什么手段?”
叶向宁笑了。
“石晋鹏,你永远都觉得,别人是靠手段赢的。”
“不是吗?”
“不是。”
叶向宁平静地说。
“我靠的是实力。”
“你那个方案,是我扔掉的草稿!”
“所以呢?”
叶向宁反问。
“你偷了我的草稿,改得一塌糊涂,还想中标?”
“你!”
“石晋鹏,我告诉你。”
“从今天起,我接的每一个项目,都会署我叶向宁的名字。”
“跟你,跟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你休想再偷走我任何东西。”
电话挂了。
石晋鹏盯着话筒。
眼神猩红。
他抓起外套,冲出去。
开车到叶向宁公司楼下。
他冲上楼。
叶向宁正在跟团队开会。
石晋鹏闯进去。
“都出去!”
团队成员面面相觑。
叶向宁站起来。
“你们先出去。”
人走光了。
叶向宁关上门。
“有事?”
石晋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叶向宁,你非要跟我作对?”
“放手。”
“我问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对!”
叶向宁用力甩开他。
“石晋鹏,是你先不仁的。”
“我弟弟的工作,是不是你搞掉的?”
石晋鹏冷笑。
“是又怎么样?”
“他才二十三岁,第一份工作!”
“那是他活该!”
石晋鹏指着她。
“谁让他有你这么个姐姐!”
叶向宁抬手。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响亮。
石晋鹏愣住了。
他摸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
叶向宁眼眶通红。
“石晋鹏,我嫁给你七年,忍了你七年。”
“我手废了,我认。”
“你出轨,我忍。”
“你妈羞辱我,我忍。”
“但现在,你动我家人。”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忍你一分一毫!”
石晋鹏盯着她。
突然笑了。
“好,很好。”
“叶向宁,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什么真面目?”
“贪财,自私,忘恩负义!”
石晋鹏一步步逼近。
“你别忘了,你妈的手术费是谁出的!”
“你弟的学费是谁给的!”
“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是谁买的!”
“是我!”
“没有我,你们全家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叶向宁后退一步。
背抵在墙上。
“所以呢?”
她声音在抖。
“所以我就该一辈子当你的狗?”
“就该眼睁睁看着你养情人?”
“就该让你妈把我踩在脚底下?”
“石晋鹏,我也是个人!”
“我有尊严!”
“我会疼!”
“我会恨!”
石晋鹏一拳砸在她耳边的墙上。
“你的尊严,是我给的!”
“你的疼,是你自找的!”
“你的恨?”
他冷笑。
“你配恨我吗?”
叶向宁看着他。
看着这张她爱了七年的脸。
此刻扭曲得陌生。
她突然就不恨了。
也不爱了。
只剩下麻木。
“石晋鹏。”
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法庭见。”
她推开他。
拉开门。
“滚出去。”
石晋鹏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第十章
离婚官司打得很艰难。
石晋鹏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
争夺抚养权,争夺财产,争夺一切。
叶向宁这边,程铮和陈总的私人律师联手,才勉强打了个平手。
开庭前三天。
叶向宁接到周玉芳的电话。
“向宁啊,晚上回家吃饭吧。”
“妈,我跟石晋鹏在打官司。”
“我知道。”
周玉芳叹气。
“所以才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向宁,就算离婚,我们婆媳一场,最后吃顿饭,都不行吗?”
叶向宁沉默。
“就当是……给我这个老婆子一个面子。”
叶向宁答应了。
晚上,她回到那个家。
周玉芳做了一桌子菜。
石晋鹏不在。
“晋鹏晚上有应酬。”
周玉芳给她夹菜。
“来,多吃点,你都瘦了。”
叶向宁没动筷子。
“妈,您想说什么,直说吧。”
周玉芳放下筷子。
“向宁,官司别打了。”
“晋鹏说了,只要你撤诉,孩子还是你的。”
“房子也给你一套。”
“每个月给你五万生活费。”
“你妈的治疗费,他继续出。”
“你弟弟的工作,他也能安排回来。”
叶向宁笑了。
“条件呢?”
“条件就是,远洋集团那个项目,你让给他。”
“向宁,你也知道,晋鹏公司最近不好过。”
“这个项目对他很重要。”
“你就当……帮帮他。”
叶向宁看着周玉芳。
“妈,您知道我手是怎么废的吗?”
周玉芳眼神闪烁。
“知道。”
“那您觉得,我该帮他吗?”
“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的……”
“一家人?”
叶向宁打断她。
“妈,我手废了之后,您来看过我一次吗?”
“我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您问过我一句吗?”
“您没有。”
“您只关心我能不能给您设计镯子。”
“只关心我能不能在您生日宴上给您长脸。”
“在您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一家人。”
“我只是个工具。”
“用坏了,就扔掉的工具。”
周玉芳脸色变了。
“叶向宁,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
叶向宁站起来。
“妈,这顿饭,我吃不下。”
“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
周玉芳突然摔了杯子。
“站住!”
叶向宁停住。
“叶向宁,我告诉你!”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见到孩子!”
叶向宁回头。
“您说什么?”
“我说,孩子你别想带走!”
周玉芳站起来,指着她。
“我已经跟晋鹏说了,把孩子送到国外去。”
“你永远都别想见!”
叶向宁浑身发冷。
“您……您不能这么做……”
“我怎么不能?”
周玉芳冷笑。
“孩子姓石,不姓叶!”
“我是他奶奶,我有权利决定他去哪儿!”
叶向宁冲过去。
“妈!我求您……”
“别叫我妈!”
周玉芳推开她。
“你不是要离婚吗?”
“离啊!”
“离了就别想碰我孙子一根手指头!”
叶向宁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周玉芳。
看着这张慈祥了七年的脸。
此刻狰狞得像魔鬼。
她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好。”
她说。
“您送吧。”
“但您记住了。”
“今天您怎么对我的,将来,您儿子就会怎么对您。”
她站起来。
擦掉眼泪。
“石晋鹏今天能为了情人挑断我的手筋。”
“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女人,把您扔进养老院。”
“您等着看。”
她说完,转身离开。
门关上。
周玉芳站在原地。
脸色煞白。
(第二次)
开庭前一天晚上。
叶向宁在律所整理最后的证据材料。
程铮突然冲进来。
“向宁,出事了。”
“怎么了?”
“你儿子……被石晋鹏带走了。”
叶向宁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什么?”
“我刚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下午石晋鹏去接孩子,直接带走了。”
“现在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叶向宁浑身发抖。
她抓起手机,给石晋鹏打电话。
关机。
给周玉芳打。
也关机。
她给柳薇薇打。
通了。
“喂?”
“石晋鹏在哪儿?”
“你谁啊?”
“叶向宁。”
柳薇薇笑了。
“哦,前妻啊。”
“石晋鹏在哪儿?”
“在我这儿啊。”
“孩子呢?”
“孩子?”
柳薇薇顿了顿。
“哦,你说那个小崽子啊。”
“晋鹏送他去机场了。”
“今晚的飞机,去澳大利亚。”
叶向宁眼前一黑。
她扶住桌子。
“航班号。”
“我凭什么告诉你?”
“柳薇薇!”
叶向宁嘶吼。
“孩子如果有事,我杀了你!”
柳薇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报了个航班号。
“晚上十一点的飞机。”
“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电话挂了。
叶向宁抓起包就往外冲。
程铮拉住她。
“我开车送你!”
两人冲下楼。
程铮一路飙车。
叶向宁坐在副驾驶座上,浑身冰冷。
她给机场的朋友打电话。
“帮我查一个航班,晚上十一点飞澳大利亚的。”
“有没有一个叫石宇轩的孩子?”
朋友很快回复。
“有。”
“已经办完值机了。”
“现在在候机厅。”
叶向宁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
来得及。
她攥紧手机。
指甲掐进掌心。
流血了。
但她感觉不到疼。
车子停在机场出发层。
叶向宁冲进去。
她跑到值机柜台。
“石宇轩!有没有一个叫石宇轩的孩子!”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
“已经过安检了。”
叶向宁转身就往安检口跑。
但被拦住了。
她没有机票,进不去。
她给石晋鹏打电话。
还是关机。
她给周玉芳打。
还是关机。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突然觉得,世界一片漆黑。
程铮追上来。
“怎么样?”
“他进去了……”
“别急,我去找人。”
程铮去找机场的工作人员交涉。
叶向宁站在原地。
她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飞往墨尔本的航班。
十一点起飞。
现在九点四十。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她突然转身,朝外跑。
程铮在后面喊。
“向宁!你去哪儿!”
叶向宁没回答。
她跑出机场,拦了辆出租车。
“去石晋鹏公司!”
司机看她脸色不对,没多问,一脚油门冲出去。
路上,叶向宁给一个人发了条微信。
“东西给我。”
对方很快回复。
“老地方。”
出租车停在石晋鹏公司楼下。
叶向宁冲进大楼。
保安拦住她。
“我找石晋鹏!”
“石总不在。”
“让开!”
她推开保安,冲进电梯。
按了顶层。
电梯门开。
她冲进石晋鹏办公室。
空的。
她转身,冲向会议室。
门开着。
里面坐着几个人。
石晋鹏,柳薇薇,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看见叶向宁,石晋鹏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叶向宁走过去。
她没看柳薇薇。
她只看石晋鹏。
“孩子在哪儿?”
“在机场。”
“把他带回来。”
“不可能。”
石晋鹏站起来。
“叶向宁,孩子跟着你,没有未来。”
“跟着你就有未来?”
叶向宁笑了。
“跟着你,学你怎么出轨?”
“学你怎么为了情人挑断妻子的手筋?”
石晋鹏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叶向宁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她走到会议室的投影仪前,插上。
打开。
画面跳出来。
是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时间:四十三天前。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地点:家门口。
画面里,石晋鹏扶着柳薇薇下车。
柳薇薇靠在他怀里。
“晋鹏,我脚疼……”
“我抱你。”
石晋鹏把她抱起来。
走进别墅。
三分钟后。
画面里出现叶向宁。
她从书房窗户探出头。
然后跑下楼。
视频切换。
是客厅的监控。
叶向宁和石晋鹏在吵架。
柳薇薇穿着真丝睡袍,站在楼梯口。
“晋鹏,我害怕……”
石晋鹏转身去搂她。
叶向宁冲过去。
“石晋鹏!你让她滚!”
石晋鹏推开叶向宁。
“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
叶向宁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你今天不让她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石晋鹏冷笑。
“你吓唬谁呢?”
他走过去,夺刀。
争夺中,刀划过叶向宁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来。
叶向宁惨叫。
石晋鹏愣住了。
柳薇薇跑过来。
“晋鹏!她流血了!”
石晋鹏低头看着刀。
又看看叶向宁的手。
他眼神一狠。
“是你逼我的。”
他按住叶向宁的手。
刀尖对准她的手腕。
挑了下去。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那两个陌生男人站起来。
“石总,这……”
石晋鹏脸色惨白。
他盯着叶向宁。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重要吗?”
叶向宁拔出U盘。
“石晋鹏,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去机场,把孩子带回来。”
“二,我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
“发给你所有的客户。”
“发给远洋集团的陈总。”
“发给你妈所有的牌友。”
“你自己选。”
石晋鹏站在原地。
他浑身发抖。
柳薇薇拉住他。
“晋鹏,别听她的!”
“孩子送走了正好,我们以后——”
“闭嘴!”
石晋鹏甩开她。
他盯着叶向宁。
“你把视频删了。”
“孩子我带回来。”
叶向宁摇头。
“你先带孩子回来。”
“视频在我手里,你不敢乱来。”
石晋鹏咬牙。
他掏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
“把孩子带回来。”
“现在。”
挂了电话。
他看着叶向宁。
“满意了?”
叶向宁收起U盘。
“石晋鹏,明天法庭上,孩子归我。”
“房子归我。”
“你净身出户。”
“否则,这个视频,我会让全世界都看到。”
她说完,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
石晋鹏瘫坐在椅子上。
柳薇薇蹲在他身边。
“晋鹏,我们报警吧!”
“报警?”
石晋鹏看着她。
眼神空洞。
“报警抓我吗?”
“视频里,是我挑断了她的手筋。”
“是我。”
“我完了。”
(第二次)
第十一章
第二天法庭上。
石晋鹏的律师提出和解。
孩子归叶向宁。
房子归叶向宁。
石晋鹏净身出户。
并且,一次性支付叶向宁三百万赔偿金。
法官问叶向宁的意见。
叶向宁站起来。
“我接受。”
庭审结束。
程铮陪叶向宁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很好。
叶向宁抬头,眯起眼睛。
“结束了。”
她说。
程铮点头。
“结束了。”
石晋鹏从后面追上来。
“叶向宁。”
叶向宁停住。
没回头。
“视频……能删了吗?”
叶向宁转身。
她看着他。
这个她爱了七年,恨了七年的男人。
此刻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石晋鹏。”
她说。
“你知道吗?”
“那天晚上,你拿着刀走过来的时候。”
“我以为你会抱抱我。”
“我以为你会说,老婆,对不起,我错了。”
“但你没有。”
“你选择了保护柳薇薇。”
“你选择了毁掉我的手。”
“你选择了,彻底毁掉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石晋鹏眼眶红了。
“向宁,我……”
“别说了。”
叶向宁打断他。
“视频我不会删。”
“但只要你不再招惹我,我不会公开。”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她说完,转身离开。
石晋鹏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他蹲下去。
抱住头。
哭了。
一个月后。
叶向宁的工作室正式开业。
陈总来剪彩。
程铮来捧场。
还有很多以前的客户和朋友。
叶向宁穿着白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客。
右手腕上,戴了块手表。
遮住了那道疤。
但她不再害怕别人看见。
那个疤,是她活下来的证据。
是她重生的勋章。
晚上,庆功宴。
叶向宁喝了一点酒。
微醺。
她站在露台上,看夜景。
程铮走过来。
“恭喜。”
“谢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远洋集团的项目做好。”
“然后呢?”
“然后……”
叶向宁笑了。
“然后好好生活。”
“好好爱自己。”
“好好把孩子养大。”
程铮看着她。
眼神温柔。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好。”
两人并肩站着。
夜风吹过来。
很舒服。
叶向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石晋鹏的短信。
“向宁,我要结婚了。”
“和柳薇薇。”
“下个月。”
叶向宁盯着屏幕。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恭喜。”
发出去。
她删掉了他的号码。
拉黑了他的微信。
从此以后。
他是他。
她是她。
再无瓜葛。
三个月后。
叶向宁在新闻上看到石晋鹏公司破产的消息。
因为资金链断裂。
因为客户集体解约。
因为……
柳薇薇卷走了他最后一点钱,跑了。
石晋鹏欠了一屁股债。
房子被拍卖。
车被拖走。
他搬回了周玉芳的老房子。
叶向宁关掉新闻。
她继续画设计图。
手还是疼。
但她习惯了。
疼,说明她还活着。
说明她还有感觉。
说明她,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伤害自己。
半年后。
叶向宁去澳大利亚出差。
顺便看儿子。
儿子在那边上幼儿园,适应得很好。
她带他去海边玩。
儿子在沙滩上堆城堡。
她坐在遮阳伞下,看设计稿。
手机震。
是程铮。
“在干嘛?”
“陪儿子玩。”
“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
“回来请你吃饭。”
“好。”
叶向宁放下手机。
她抬头,看海。
海很蓝。
天很宽。
她深吸一口气。
笑了。
生活还在继续。
而她,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开放式结尾
一年后。
叶向宁的工作室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
她接了很多项目。
赚了不少钱。
给妈妈换了最好的医院。
给弟弟买了套房。
自己也换了套大房子。
带花园的那种。
儿子从澳大利亚接回来了。
在本地上了小学。
生活平静,充实。
那天下午,她正在花园里浇花。
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石晋鹏。
他瘦了很多。
穿着廉价的衬衫,头发白了一半。
手里拎着个果篮。
“向宁……”
叶向宁看着他。
“有事吗?”
“我……我来看看孩子。”
“孩子在上学。”
“哦……”
石晋鹏低下头。
“那……那我改天再来。”
他转身要走。
“石晋鹏。”
叶向宁叫住他。
他回头。
“你妈……还好吗?”
石晋鹏眼圈红了。
“不好。”
“她中风了,半身不遂。”
“现在在养老院。”
叶向宁沉默。
“需要钱吗?”
“不……不用……”
石晋鹏摆手。
“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孩子。”
“周末吧。”
叶向宁说。
“周末我带他去看你。”
石晋鹏愣住了。
“真……真的吗?”
“嗯。”
“谢谢……”
他鞠躬。
然后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
像个老人。
叶向宁关上门。
她走回花园。
继续浇花。
阳光很好。
花很香。
她低头,看着右手腕上那道疤。
浅白色的。
像条沉睡的蛇。
她摸了摸。
不疼了。
早就不疼了。
手机震。
是程铮。
“晚上有空吗?”
“有。”
“一起吃饭?”
“好。”
她回完微信。
抬头看天。
天很蓝。
云很白。
她深吸一口气。
笑了。
生活还得继续。
而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好好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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