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博伊角的蓝冰,今年特别脆。不是那种晶莹剔透的冷冽美,是表面泛着灰白裂纹、底下嗡嗡震颤的假硬——你踩上去听,咔、咔、咔,像有人在冰壳底下掰核桃。2026年2月20日早上7点30分(格林尼治时间),一辆灰绿色UAZ-452开进了这层薄薄的“谎言”里。车上8个人,还剩1个喘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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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裂缝横在路中间,黑得突兀,像冰面一道刚划开的旧伤疤。宽度近三米。司机尼古拉·多尔日耶夫没停,也没绕,油门一踩,车头就往前拱。后来打捞上来的行车记录仪残片显示:前轮接触裂缝边缘的0.8秒里,冰层发出高频啸叫,接着就是沉闷的“嘎嘣”——不是断裂声,是整块承重结构突然卸力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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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墨蓝色的,冷得能冻住人最后一口气。车沉得快,快到旁边几辆车上的游客掏出手机拍完第一段视频,引擎盖已经没进去了。后车门猛地被顶开,一个穿厚羽绒服的男人从水里钻出来,像只呛水的麻雀,手扒着冰沿直打滑。衣服吸饱了水,重得抬不起胳膊。他喊了一声,没人听清说什么,但声音发颤,是真怕了。绳子甩下来时,他左手抓空两次,第三次才攥住——岸上七八个人往后拽,冰碴子崩在脸上,生疼。
他活下来了,32岁,江苏人,上岸后牙齿磕得咯咯响,可眼神是清醒的。中国驻伊尔库茨克总领馆当天确认他生命体征平稳。可其他七个人,连同司机尼古拉,沉在18米深的湖底,再没上来。
伊尔库茨克州长伊戈尔·科布泽夫发帖说:那条路,今年根本没开放。木棍标记线停在三公里外,红布条都冻硬了,风一吹就啪啪响。可总有人觉得,“绕路耽误拍照”,“本地司机肯定熟”。华侨万先生在湖边开了十年民宿,直接说:“今年暖冬,冰厚不到80厘米,官方红线早划到奥利洪岛渡口外头了——他们开进去的地方,连雪地摩托都不敢压。”
1月28日就出过事。同一型号UAZ,在差不多位置陷进裂缝,75岁的中国老太太没出来。当时就有游客拍到:车上四个人,没一个系安全带。座椅还是老式铁架,晃得人晕。
2月19号,还有人路过霍博伊角。她蹲在裂缝边自拍,快门按下的同时,听见冰里“咔嚓”一声,像骨头错位。她拔腿就跑,回头一看,脚印已经裂开两道细缝。
总领馆的预警下午就发了,白纸黑字:“严禁乘汽车上冰”“拒绝黑车”“气垫船才是唯一靠谱选项”。可消息传到旅行社群,有人回:“已收,但客户催着要‘绝美蓝冰大片’,再等等……”
湖面又静下来,只有风卷着雪粒打在冰壳上,沙沙,沙沙。你听,那底下,好像还有水泡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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