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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感情抵不过男闺蜜一句话,我看清真相,从此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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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管她?”

这句话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我正端着两碗刚出锅的酸菜肉丝面。碗太烫,我把它放在餐桌上,手指捏着耳垂,愣愣地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屏幕里,微信语音通话已经挂断。但那条长达五十八秒的语音,还在对话框里躺着。

发信人:何超。备注名是“晓雯男闺蜜”。

我点开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何超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晓雯跟你说了吧?她今晚不回去了。我们几个老同学聚聚,你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管她?”

五十八秒,后面还有四十多秒他没说话,但背景音里清清楚楚地传来我老婆的笑声。她笑得很大声,很放松,跟我面前这两碗已经开始坨了的面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三个小时前,她在微信上跟我说:“老公,今晚何超他们喊聚会,我晚点回,你自己吃。”

我说好,又加了一句:“少喝点酒,早点回来,我给你做你爱吃的酸菜肉丝面。”

她说好。

然后我六点下班,去菜市场买了三十八块钱的酸菜、十五块钱的肉丝、还有一把她爱吃的香菜。回来和面、醒面、擀面,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做出来两碗卖相还不错的酸菜肉丝面。

我的那碗,已经吃完了。她的那碗,从七点半放到现在,面条吸饱了汤汁,胀得又粗又软,卖相全无。

我把那碗面端起来,倒进垃圾桶。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这已经是第四遍了。每一遍听到“吃软饭的”这四个字,我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钝钝的、木木的麻木。

我想起七年前,我刚认识林晓雯的时候。

那时候我在城东的武警支队服役,她是师范学院的实习生,来我们支队做心理辅导。第一眼看见她,她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给我们做心理测评,问我们有什么烦恼。我说我没烦恼。她不信,非要追问。后来熟了,她跟我说,你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装着很多东西。

我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她说,眼睛。

后来我退伍了,分配的工作没去,自己开了一家修车铺。她毕业之后留在城里,在一家心理咨询机构上班。我们谈了三年恋爱,结了婚,贷款买了这套六十八平米的小两居。首付四十二万,我家出了二十万,她家出了二十二万。装修花了十五万,是我出警受伤攒下的抚恤金。

结婚那天,何超是伴郎之一。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站在新郎席那边,敬酒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命真好,娶了我们晓雯。”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我也跟着笑。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晓雯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现在想想,我真是天真。

何超是什么人?城里有名的心理医生,开了两家工作室,开的是保时捷,住的是江边大平层。他未婚,没有女朋友,但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叫晓雯“妹妹”,叫了十年。从大学开始,他就一直以“哥哥”的身份待在她身边。

他给她介绍客户,给她送生日礼物,陪她逛街看电影。他做得滴水不漏,光明正大,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每次我跟晓雯提他,晓雯就说:“你别多想,他就是我哥,对我特别好。”

我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态度。

每次见面,他都叫我“兄弟”,但那个眼神,那种从上往下看的眼神,骗不了人。他觉得我是从小地方来的,退伍兵,开修车铺的,配不上他“妹妹”。

他不说,但他那个眼神,比说一万句都清楚。

我忍着。

因为晓雯确实对我很好。她会在我修车铺忙的时候给我送饭,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按摩肩膀,会在睡前靠在我怀里跟我说今天遇到的事。她说她爱我,我相信。她说她对何超没别的想法,我也信。

可今天晚上,这条五十八秒的语音,让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她心里,我可能真的就是个“吃软饭的”。

为什么?因为我赚得没她多?因为我的修车铺一个月只有万把块钱的利润?因为我买不起江边的大平层,只能给她这个六十八平米的小房子?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听见何超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反驳。她只是在笑。

那笑声,比任何话都刺耳。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面我倒了,你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我坐在阳台上,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十二点整,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我探头往下看,一辆保时捷停在单元门口,车灯亮着,很久很久。

然后车门打开,她下来了。

她站在车窗外,弯着腰,跟车里的人说话。说了大概两三分钟,车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她没躲。

然后车开走了。

她上楼,推开门,看见我站在阳台上,愣了一下:“还没睡?”

我说:“等你。”

她换鞋走进来,身上有酒味,还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说什么,但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她问。

我说:“何超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点开手机,外放,把那条语音播给她听。

五十八秒,从头放到尾。放到那句“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的时候,她的眼睛垂了下去。放到那四十多秒的笑声的时候,她的脸开始发白。

播完,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说,“你在旁边。你听见了。”

她张了张嘴:“他……他喝多了,乱说的。”

我说:“那你呢?你笑什么?”

她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陌生。这张脸还是那张脸,这个人还是那个人,可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晓雯,”我说,“七年了。我们在一起七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等着。

等了很久很久,她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彻底明白了。

02

“他就是随口一说,”她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口一说?”我说,“他当着你的面,说我是吃软饭的,你笑。我听见了,问你,你说他随口一说。林晓雯,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花过你一分钱没有?”

她不说话。

我说:“咱们结婚的时候,首付你家出了二十二万,我家出了二十万。装修用的十五万,是我的抚恤金。房贷每个月五千二,我还三千,你还两千二。你算算,到底是谁吃谁的软饭?”

她还是不说话。

我继续说:“我那个修车铺,一个月净利润一万二左右。你的心理咨询工作室,一个月两万出头。我赚的是没你多,可我养得起自己,养得起这个家。我什么时候跟你要过一分钱?”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周远,”她说,“我知道你委屈。但何超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喝多了,嘴贱。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特别累的笑。

“林晓雯,”我说,“我不是跟他一般见识。我是想问你,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说:“七年了,他何超在你身边待了十年。我一直以为,你是把他当朋友。可今天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在他心里,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在你心里呢?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她的脸色变了:“周远!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想过?”

我说:“你没想过,那你为什么笑?你笑什么?”

她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的。就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掏空了。

我说:“算了。你早点睡吧。”

我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那天晚上,她没进来。我听见她在客厅里打了很久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后来她去了次卧,把门关上了。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五点起床,去修车铺。路上路过早点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铺子里一边吃一边想事情。

修车铺开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三十多平米,门口摆着两台举升机,里面堆满了轮胎和工具。雇了两个小工,一个叫阿强,一个叫小周。他们都是农村来的,跟我当年一样,在城里打拼,什么都干。

阿强看我脸色不对,问:“周哥,咋了?”

我说没事。

中午的时候,我正在给一辆帕萨特换机油,手机响了。一看,是林晓雯她妈。

我接起来:“妈。”

“周远,”丈母娘的声音传过来,有点急,“你跟晓雯咋了?她早上给我打电话,哭得不行,问她啥也不说。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我说:“没有。”

“那她哭啥?”

我沉默了一下,说:“妈,这事您问晓雯吧。我不方便说。”

丈母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周远,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晓雯有时候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可夫妻之间,有啥话不能好好说?你回去跟她谈谈,行不?”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修车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发了一会儿呆。

下午三点,我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轮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周远是吧?我是何超。”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继续说:“昨天晚上那事,我听晓雯说了。我跟你道个歉,喝多了,嘴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听着他说话,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他的语气很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一件特别无所谓的事。这种道歉,我听了一百遍。

我说:“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平淡。然后他说:“那个……晓雯今天心情不好,你晚上回去好好哄哄她。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我说:“还有事吗?”

他说:“没了。”

我挂了电话。

下午六点,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阿强过来跟我说:“周哥,门口有人找你。”

我走出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路边,四十来岁,穿着很普通,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小远?”

我也愣住了。

这个人,是我爸。

我已经有八年没见过他了。当年他和我妈离婚,跟着一个女的去了南方,从此杳无音信。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三年前走了,他都没回来送一程。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问。

他说:“我打听的。小远,爸……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说:“进来坐吧。”

他跟我进了修车铺,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阿强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手在抖。

“小远,”他说,“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这些年,爸一直在外面,也没脸回来。可前段时间,爸查出点病,医生说……可能没多少时间了。爸就想回来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说:“爸知道你不原谅我。爸也没指望你原谅。可有些话,爸憋在心里很多年了,今天不说,怕以后没机会了。”

他放下杯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我。

“这是这些年我攒的钱,不多,三十八万。你拿着,就当爸给你结婚的贺礼。我知道你结婚了,听人说的。那姑娘,挺好的吧?”

我看着那个存折,很久很久。

然后我说:“爸,这钱你留着看病。我不缺钱。”

他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我送他去了医院,办完住院手续,已经是晚上十点。回到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我爸,想着林晓雯,想着何超那条语音。

到家的时候,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林晓雯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看见我进来,站起来。

“周远,”她说,“我们谈谈。”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喘不过气来。

03

我换鞋走进来,坐在她对面。

茶几上放着两杯水,已经凉透了。看样子她等了我很久。

“周远,”她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知道何超那句话说得过分。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今天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一直道歉,还说要当面给你赔礼。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

她愣住了。

我说:“林晓雯,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他骂我吃软饭?”

她没说话。

我说:“我告诉你,不是。他骂我什么,我不在乎。我生气的是,他当着你的面骂我,你在旁边笑。我回来问你,你说他随口一说。你从头到尾,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她的眼眶红了:“我当时……”

“你当时什么?”我说,“你当时笑得很开心。那四十多秒的笑声,我听得清清楚楚。你在笑什么?笑他的话好笑?还是笑我这个人好笑?”

她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周远!你别太过分!我跟何超认识十年了,他一直对我很好。昨天他喝多了,说了句不中听的话,你就揪着不放,你到底想怎样?”

我也站起来,看着她。

“我想怎样?”我说,“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跟他,到底谁重要?”

她愣住了。

“七年了,”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七年。这七年,我没让你受过一点委屈。你加班,我去接你。你生病,我守着。你想吃酸菜肉丝面,我做给你。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了你。可他呢?他给了你什么?几句好听的话?几个名牌包?几次深夜陪聊?”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周远,你这样说,太伤人了……”

“伤人?”我笑了,“那他的那句话,伤不伤人?你在旁边笑,伤不伤人?”

她不说话了,只是哭。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累。那种累,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心死。

“林晓雯,”我说,“咱们冷静几天吧。我去我爸那儿住几天,你自己想想。”

她抬起头:“你爸?”

我说:“嗯,他回来了。病了,在医院。”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再说话,走进卧室,收拾了几件衣服,提着包出来。她站在客厅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很暗,电梯里空无一人。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平静?

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我住在医院里,陪我爸做检查、等结果。他的病是肝硬化,中期,还有得治,但需要长期调养。我把那个存折还给他,说这钱留着治病,不够我添。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三天晚上,我从医院出来,去修车铺看看。刚到门口,就看见阿强急急忙忙跑出来:“周哥,你可算来了!出事了!”

我说:“怎么了?”

他说:“下午来了一帮人,说是卫生局和消防的,要检查咱们铺子。翻了一通,找出一堆毛病,说要停业整顿。还开了罚单,三万块。”

我愣了一下,走进去。铺子里一片狼藉,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小周坐在角落里,脸色发白,看见我进来,站起来:“周哥,他们说咱们没消防许可证,没环保设备,要关门……”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帮人来得蹊跷。我这个铺子开了五年,从来没出过事。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来这么一出?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一看,是何超。

我接起来。

“周远,”他的声音传过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听说你铺子出事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我帮忙?我跟卫生局的人挺熟的,打个招呼,说不定能通融通融。”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其实吧,这事儿也怪你。你说你一个修车的,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了,非得跟我较劲。我那天是喝多了,说了句不好听的,你还没完没了了。晓雯这几天哭得不行,你知不知道?”

我说:“你干的?”

他笑了一声:“我可什么都没干。我就是跟几个朋友提了一句,说你这个人不太懂事。至于他们怎么办事,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听着他的话,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从来都不是。

我说:“何超,你想要什么?”

他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是想让你明白,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人你惹不起。晓雯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没说过什么。可你不能欺负她,更不能让她哭。你明白吗?”

我说:“明白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然后他说:“那行,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帮你把这事平了。”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修车铺里,看着满地的狼藉,很久很久。

阿强和小周看着我,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我抬起头,说:“收拾收拾,该干嘛干嘛。罚单的事,我来处理。”

阿强说:“周哥,三万多啊……”

我说:“没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修车铺里,想了很多事。

我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林晓雯的时候。她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问我有什么烦恼,我说没有。她说,你这个人眼睛里有故事。

我想起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在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说我一定要对你好一辈子。我抱着她,说我也是。

我想起这些年,每一个她靠在我肩膀上的夜晚,每一个她给我做的早饭,每一个她喊我“老公”的瞬间。

然后我想起那条五十八秒的语音。

想起那四十多秒的笑声。

想起何超刚才那个电话,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那种“我让你明白”的态度。

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忍过去。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原谅。

我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落满灰的帆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套迷彩服,一顶贝雷帽,还有一枚一等功奖章。

那是七年前,我在边境执行任务时获得的。那一次,我们十个人,面对三十多个武装分子。我们守了三天三夜,打退了五次进攻。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四个。

我身上中了三枪,在医院躺了四个月。

那枚奖章,是我用命换来的。

我一直没告诉林晓雯。我觉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修车铺的小老板,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伍兵。那些事,没必要提。

可现在,有人觉得我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我看着那枚奖章,忽然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穿上那套迷彩服,把奖章别在胸前,开车去了何超的工作室。

04

何超的工作室在城东最高档的写字楼里,整整一层,装修得像个艺术馆。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吓了一跳,大概从来没见过穿迷彩服的人来这儿。

我说:“我找何超。”

她结结巴巴地说:“请……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说:“没有。你告诉他,周远来了。”

她拿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抬起头,眼神怪怪地看着我:“何总请您进去,走廊尽头,左边第一间。”

我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墙上挂着各种心理学的证书和奖状。走廊尽头,门开着,何超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穿成这样来。

“周远?”他站起来,脸上挤出笑,“你这是……”

我走到他面前,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何超,”我说,“你昨天跟我说的话,我记住了。今天我来,是跟你说几句话。”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说:“你说。”

我说:“第一,我修车铺被查的事,我知道是你干的。你不用否认,我也不在乎。那些检查,我会去处理,该交的罚款我交,该整改的整改。你不用帮我,我也不需要。”

他的脸色变了变。

我说:“第二,我跟林晓雯的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插手。她认你当哥哥,那是她的事。我不认。从今天开始,你离我远点,也离她远点。”

他站起来,脸色难看得厉害:“周远,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谁?”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告诉你,我跟晓雯认识十年了,比你早得多。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穿这一身来干什么?吓唬我?你以为你是当兵的,我就怕你?”

我站起来,跟他面对面。

他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很足,眼睛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周远,”他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心理学博士,是市里的青年才俊,是上过电视的人物。你呢?你一个修车的,一个月挣那一万两万的,够干什么的?晓雯跟你在一起,那是委屈她自己。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跟你挤在那个小房子里,过那种日子。”

我听着他说话,没有打断。

他继续说:“你以为你今天穿这一身来,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我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他说完了,喘着气,看着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何超,”我说,“你知道我身上这枚奖章,是怎么来的吗?”

他愣了一下。

我说:“七年前,我在边境线上。三十多个武装分子,我们十个人,守了三天三夜。我身上中了三枪,在医院躺了四个月。这枚奖章,是我用命换的。”

他的眼神变了。

我继续说:“这些年,我没提过这些事。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觉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可今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你说你是博士,是才俊,是上过电视的人物。这些,我都信。可有一点你不明白。”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你那些东西,是你爹妈给的,是钱堆出来的,是运气换来的。你从来没靠自己挣过一分钱,没靠自己活过一次命。你以为你很厉害,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脸涨得通红:“你……”

我打断他:“我什么?我修车,我挣钱,我养家。我没靠过任何人,没低过头,没求过谁。你让我明白,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人我惹不起。我今天来,就是让你明白,有些人你也惹不起。”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再动我的人,再动我的铺子,下次我来的就不是穿这身衣服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我说,“林晓雯是我老婆,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从今天开始,你离她远点。要是我再听说你跟她单独见面,或者再给我老婆发那些有的没的,你知道后果。”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出来,吓得脸都白了。我没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回到医院,陪我爸吃饭。他看着我,问我去哪儿了,我说处理点事。他没多问,只是说:“小远,爸知道你心里苦。有些事,爸帮不上忙,但爸想跟你说一句话。”

我说:“您说。”

他说:“人这一辈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别人,别人对得起你,那是福气。你对得起别人,别人对不起你,那是命。可不管怎么样,别让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去找医生,问了我爸的病情。医生说,中期肝硬化,只要按时吃药,定期检查,好好保养,问题不大。但不能再喝酒,不能再劳累,要静养。

我谢了医生,回到病房,看着我爸睡着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每天早出晚归,忙着挣钱养家。他很少说话,但每次我生病,他都守在我旁边,一整夜不睡。后来他跟我妈离婚,走了,我恨了他很多年。可今天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些恨,忽然就淡了。

人生太短,恨一个人太累。

晚上九点多,我从医院出来,准备回修车铺看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林晓雯。

她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灰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见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周远,”她说,“我找你找了好久。”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你听我说完,行吗?”

05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修车铺对面的马路边有一条长椅,我们走过去,坐下。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偶尔有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她说,“我想起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想起你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做讲座。那天你穿着军装,站在台上,讲你们在边境的事。我坐在下面,听你讲那些我没见过的人生,心里特别佩服。”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后来我追你,追了半年你才答应。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真难追,追到了得好好珍惜。可这些年,我好像忘了当初为什么追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里有泪光。

“周远,我知道我错了。何超那句话,我听见了,我笑是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害怕你们俩吵架,害怕失去他那个朋友,也害怕失去你。我想着笑一笑就过去了,可我忘了,你听见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说:“这些年,何超一直在我身边,我以为他只是把我当妹妹。可那天晚上,他跟我表白了。”

我愣了一下。

她低着头,声音有点抖:“就是聚餐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跟我说了很多话。说他这些年一直喜欢我,说他不甘心,说我应该选择更好的人。我拒绝了他,但他不死心,一直说。后来你打来电话,他把我手机拿过去,挂了。他说想让我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我听着,没说话。

她说:“那条语音,是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发的。我当时在旁边跟别人说话,没听见他说什么。后来我问他,他说跟你道歉了,你也接受了。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我不知道,他发的是那些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周远,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发的。我也不会笑,我会骂他。”

我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我说:“那你现在知道了,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

我说:“何超喜欢你,你知道吗?”

她没说话。

我说:“这些年,你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你享受他对你的好,享受那种被人喜欢的感觉。你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能把握好分寸。可你不知道,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分寸。”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说:“你不用道歉。你想清楚一件事就行。”

她看着我。

我说:“我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她点点头。

我说:“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周远,是我老公,是我最爱的人。”

我说:“还有呢?”

她想了想,说:“你是退伍军人,是开修车铺的,是……是好人。”

我笑了。

“你知道我身上这枚奖章是怎么来的吗?”

她看着我胸前那枚一等功奖章,摇摇头。

我把奖章摘下来,放在她手里。

“七年前,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了三枪。那一次,我们十个人,死了六个。活下来的四个,每人一枚一等功。那枚奖章,是我的命换的。”

她捧着那枚奖章,手在抖。

“这些年,我没告诉过你这些事。不是因为我不想说,是因为我觉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现在就是一个修车的,一个月挣一万多,够花就行。那些荣誉,不重要。”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今天,有人觉得我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有人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吃软饭的。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周远,这辈子没吃过谁的软饭。我吃的每一口饭,都是靠自己挣的。”

她站起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哭得说不出话。

我抱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我。

“周远,”她说,“我跟你回家。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发抖的手。

我忽然想起我爸说的话:你对得起别人,别人对得起你,那是福气。

我想,这就是福气吧。

我点点头。

她破涕为笑,抱着我更紧。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了医院,看了我爸。我爸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闺女,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她叫了一声爸,眼泪又下来了。

我爸拉着她的手,说:“小远这孩子,从小命苦,但他心好。你跟他在一起,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

从医院出来,我们并肩走在街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有点凉,她把我的手握得很紧。

“周远,”她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说:“你说。”

她说:“我跟何超,以后不会再联系了。他今天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他发了很多消息,我都没回。我想好了,这样的人,不值得当朋友。”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停下来,看着我:“你信我吗?”

我说:“信。”

她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我做了两碗酸菜肉丝面。这一次,我们面对面坐着,趁热吃了。她吃得很快,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说好吃。

我看着她吃面的样子,忽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她的那个下午。她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七年过去了,她还是她。我还是我。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

变了的,是那些不该出现的人和事。没变的,是我们之间的那份情。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膀上,跟我说了很多话。说她这些年的委屈,说她的害怕,说她的后悔。说她以后要怎么做,怎么对我好,怎么好好过日子。

我听着,没说话。

等她说完,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我说,“明天还要上班。”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忽然想起我爸说的另一句话:人生太短,恨一个人太累。

是啊,太累了。

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累多了。

我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亮着。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起床,去修车铺。推开门的时候,阿强和小周已经来了,正在收拾那天被翻乱的东西。看见我进来,阿强抬起头:“周哥,那事咋样了?”

我说:“没事了,该交的交,该改的改,正常干活。”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和车,忽然觉得,生活就是这样。

有些坎,过去了,就过去了。

有些人,看清了,就不重要了。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林晓雯发了条微信:“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她很快回了:“酸菜肉丝面。”

我笑了。

那天中午,我端着保温桶,站在她工作室楼下,等着她下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风衣,远远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等很久了?”她问。

我说:“刚到。”

她接过保温桶,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周远,”她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愿意等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回去。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人生苦短,但只要有你,就不算太苦。

那天下午,我在修车铺里修车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内容是:“周远,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做。对不起。”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我看了那条短信一眼,然后删掉了。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修车。

夕阳西下,铺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阿强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洒在满地的工具上。小周在旁边哼着歌,节奏不对,但挺欢快。

我蹲在一辆桑塔纳旁边,拧着最后一颗螺丝,心里忽然很平静。

七年感情,抵不过男闺蜜一句话。

可那句话,也让我看清了真相。

看清了谁是真心的,谁是假意的。看清了什么是该珍惜的,什么是该放下的。

我从车底钻出来,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街对面的包子铺还在冒热气,老板娘正在收摊。旁边的水果摊,老板把没卖完的水果往筐里装。更远的地方,一对年轻情侣牵着手走过,女孩子笑得很大声。

这就是生活。

普通,平淡,真实。

我转过身,回到铺子里,继续干活。

日子还长着呢。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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