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夫君将寡居的小青梅接回府中过年。
我不同意,女儿一拳就砸在我刚刚小产的肚子上。
“这是爹爹家,凭什么不让霜姨住,你这个坏女人,回你自己家去,我要霜姨当我娘亲,我不要你。”
我疼得脸色发白,傅玉堂不仅没有责怪,还一脸赞赏的抱起女儿。
“宋晚凝,不是我说你,一把年纪还不如一个小孩懂事。”
“霜霜没了丈夫,一个女人已经够辛苦了,你不想着帮衬帮衬,成天就知道拈酸吃醋,难怪女儿喜欢霜霜不喜欢你。”
他们同仇敌忾的和秦霜霜站在一起,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
忽然我觉得没意思透了。
这样的夫君和孩子,我都不要了。
1
宁宁的小拳头挥过来时,我没有躲。
“你这个坏女人,为什么不让霜姨来家中过年,我和爹爹都没有意见,你凭什么不同意。”
“这是爹爹家,你没有自己家吗?回你自己家去,我要霜姨当我娘亲,我不要你。”
她像个小牛犊一样冲过来,腹部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瞬间一阵细密的痛意涌了上来。
一个月前,宁宁嫌我唠叨独自跑出府,我去找她被拥挤的人群冲撞到,当场血流了一地。
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孩。
事后傅玉堂问都没问,抱着哭成泪人的宁宁指责我这个当母亲的不称职。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让我寒心的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朝我动手。
秦霜霜假意拦了一下:“嫂嫂您别介意,宁宁还小,她说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又当着我的面教育起宁宁。
“宁宁,她是你娘亲,不可以这么和她说话。”
宁宁嘴一瘪,当场就哭了出来。
“我才不要她当我娘亲,她那么坏,不让霜姨陪我玩,还不许你陪我和爹爹过年,凭什么?”
“我是爹爹的女儿,将来府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就要你留下来。”
“这……”
秦霜霜为难的看了眼傅玉堂。
傅玉堂将宁宁抱起来,赞赏的捏了捏她的小脸,望向我的眼神透着几分责备。
“宁宁说的没错,她才五岁都比你懂事,宋晚凝,你这个当母亲的真该好好反省反省。”
我不懂,我反省什么?
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我只想和他还有孩子好好过,难道有错吗?
见我不说话,秦霜霜作势就要离开:“要不我还是走吧,嫂嫂和你们才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在这不方便。”
傅玉堂一听急了。
一手抱着宁宁一手拉住她,语气生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家人,我看谁敢赶你走。”
宁宁更是伸长了胳膊,死死圈住她脖子。
“霜姨你要走把我也带走吧,我要跟着你。”
“你要是走了,她又要虐待宁宁,不给宁宁吃饭还要打我,宁宁好害怕。”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宁宁。
从小到大我对她疼爱有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不曾碰过,更甭说打她,不给她饭吃。
不知何时那个乖巧可爱,会因我生病急得掉眼泪,怕我喝药太苦,将自己珍藏的糖果塞给我的女儿变得谎话连篇,更是对我这个母亲充满敌意。
大概是从傅玉堂把她带到秦霜霜面前开始。
忽然我觉得没意思,也不想再忍。
望着拉拉扯扯的三人,我深吸了口气。
“她不用走,我走!”
2
唰一下,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我身上。
傅玉堂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宋晚凝,你又在闹什么?”
“你就不能让大家好好过个年,非要弄得所有人都不开心才满意吗?”
我讥讽的扯了扯唇:“所以我不是说了,她留下我走,这样你和女儿都开心不是吗?”
傅玉堂眼神闪躲了一下,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了,我就是看霜霜无处可去,才把她带回来,大不了下次我提前和你说一声就是。”
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
我和他才是一家人,他心里却只有秦霜霜,将她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帖帖还不够,如今还把她往家里带,就连女儿一颗心都偏向了她,不认我这个母亲。
说话的功夫,宁宁已经从傅玉堂怀中跳下来,拉着秦霜霜坐在膳桌上。
傅玉堂和宁宁交换了一个眼神,牵过我落坐:“行了,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望着一桌的年夜饭,被宁宁砸中的腹部还隐隐作痛,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傅玉堂殷勤的往我碗里夹了块鱼,和往常一样,为我去了刺。
心里的火噗一下就散了。
我刚拿起筷子,蓦地瞥见秦霜霜拿起一碗花生粥就要喂给宁宁。
我脸色一变:“宁宁过敏,不能吃花生。”
秦霜霜动作一滞,求助的看向傅玉堂。
他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哪有那么严重,宁宁喜欢就让她尝一口,别那么扫兴。”
闻言刚消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宁宁一岁那年趁我不备抓了把花生就往嘴里塞。
结果没多久浑身长满疹子,倒在地上不停抽搐,我吓坏了。
傅玉堂不在府中,我抱着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去找大夫。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宁宁就没了。
我一阵后怕,自那之后府里不允许出现一粒花生。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人竟将花生粥端了上来。
傅玉堂没见过宁宁过敏休克,奄奄一息的模样,更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绝望。
他可以不在乎,我却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开玩笑。
我黑着脸,扫了下人一眼:“还不把粥撤下去。”
没等下人动手,秦霜霜眼泪忽然说掉就掉:“嫂嫂,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宁宁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将大人之间的事牵扯到孩子身上。”
“一碗粥而已,就因为是我喂的,您就不让她吃吗?”
她惯会颠倒黑白,我懒得理她。
宁宁却见不得她掉眼泪,为了哄她,端起碗就要往嘴里塞。
“霜姨别哭,宁宁最喜欢吃花生了,宁宁吃给您看。”
我一急,猛地抢过碗摔到地上。
3
“啪”的一声。
碗被砸得四分五裂,花生粥更是洒了一地。
我刚要查看宁宁有没有事,就被气得面色通红的傅玉堂拽住。
“宋晚凝,你就这么容不下霜霜吗?一碗粥而已,非要如此大动干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我被他骂懵了,正要甩开他。
秦霜霜忽然“哎呀”一声,捂着手一副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
傅玉堂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霜霜,你怎么了?”
秦霜霜将手背到身后,故作坚强的笑了一下:“我……我没事,玉堂哥哥你不要怪嫂嫂,今日是我不该来的,我这就走,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她越是这样,傅玉堂越心疼。
他一把扯过她,这才发现她的手背不知何时被飞溅的热粥烫到,红了一块。
秦霜霜状似惊慌的将手抽回来,又小心的觑了我一眼:“我没事的,只要嫂嫂不生我的气就好。”
傅玉堂瞬间一阵气血上涌,转身狠狠推了我一把。
“宋晚凝,看看你干的好事,宁宁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心胸狭隘,蛇蝎心肠的母亲。”
我毫无防备,被他一推倒在满地的碎片上。
几乎是立刻,一阵剧痛从手上传来,尖锐的瓷片扎进肉里,疼得我眼眶一红。
傅玉堂一心都在秦霜霜身上,毫无察觉。
我刚要起身,目睹了全程的宁宁忽然冲上来,对着我又抓又咬。
“你这个坏女人,让你欺负霜姨,我咬死你。”
我一阵吃痛,下意识就要推开她。
秦霜霜余光瞥见这一幕,猛地扑过来抱住宁宁。
“嫂嫂,您别怪宁宁,她还是个孩子,您要打就打我吧。”
傅玉堂本就在气头上,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宋晚凝,她还是个孩子,对自己女儿都如此心狠手辣,难怪宁宁喜欢霜霜不喜欢你。”
我刚想说我没有,我只是想推开她。
就见宁宁一头扎进秦霜霜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霜姨,您带宁宁走吧,宁宁讨厌她,宁宁不要她当我娘亲了。”
“宁宁会乖的,您带宁宁走好不好?”
4
看着这一幕,解释的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我太天真了,我总以为只要忍一忍,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才是傅玉堂的妻子,宁宁的母亲,就算他们再喜欢秦霜霜,她也是个外人。
现在我才意识到,只要秦霜霜在一天,我就不会有一天的安生日子过。
我挣扎着爬起来,鲜血顺着伤口滴落而下。
对上傅玉堂盛怒的眸子,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
“傅玉堂,我们和离吧。”
傅玉堂脸色顿时就变了,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你做错了事,我不过说你几句,你还敢拿和离威胁我。”
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不是威胁,是通知。”
“你……”
傅玉堂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秦霜霜一听忙凑过来,不停鞠躬:“嫂嫂您别冲动,都是我不好,我向您道歉,我再也不来麻烦您和玉堂哥哥了,您千万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做出后悔终生的决定。”
傅玉堂气急,一把拉住她:“你没错凭什么向她道歉,她自己小肚鸡肠,要走就让她走。”
话落,我没有错过秦霜霜眼中一闪而过的狂喜。
我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问宁宁:“你要不要跟我走?”
再怎样她也是我十月怀胎,是我用心呵护疼爱过的女儿。
我愿意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哪知宁宁叉着腰,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跟你走,我要和爹爹霜姨在一起,你欺负霜姨,我不喜欢你。”
哪怕早就知道她的答案,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痛了一下。
我苦涩的笑了一声,将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这玉佩你拿着,以后要是后悔了就来找我。”
宁宁扬手就将那块玉佩打掉,躲到秦霜霜身后,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会后悔,以后霜姨就是我的娘亲,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那玉佩本就是我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如今与地上的碎片和花生粥混在一起。
忽然我就想通了。
这样的夫君和孩子,我都不要了。
傅玉堂起初以为我是在置气,直到走到门口,才意识到我是认真的,声音倏地一冷。
“宋晚凝,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我脚步一顿。
傅玉堂以为我迟疑了,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下一秒却见我头也不回的踏出傅家,脸色骤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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