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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弟弟要八十万首付,我咬着牙拒绝:我的钱要治病。
三天后,我妈喝农药被送洗胃,遗书就五个字:女儿逼死我。
我付了医药费,也付了那八十万。
半年后,他们偷走我的身份证,用我名义网贷了五十万。
最后一次化疗钱,我妈递给我器官捐献协议。
我死在了去公证处的路上。
再睁眼,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上是我弟发来的消息:姐,我看中套房,首付八十万,你帮帮我呗。
5
客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弟弟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张不动产权证书。
“不是违建了吗……”
“一百八十万。”
他的声音颤抖。
“市价一百八十万……你一百万就拿走了……”
弟媳抱着孩子,脸色惨白。
“那套房子……真的是学区房?”
我妈扶着茶几。
“你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在给我们挖坑?”
我把文件盒合上。
“挖坑?”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那八十万首付,是你跪着求我给的。”
“房子是你儿子自己看中的。”
“合同是他亲手签的。”
“过户委托书,是他一笔一画写的名字。”
“我逼过他吗?”
她不说话了。
弟弟还跪在地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七十岁。
“姐……那辆路虎……”
我从文件盒里抽出第二张纸。
4S店回购协议,四十一万。
银行流水,净赚二十六万。
“车你开了三个月。”
“月供你还了两个月,第三个月就断了。”
“催收电话打了四十七通,你接过一通吗?”
他没说话。
“你自己断供,银行要收车。”
“我不收,车也是被拍卖。”
“拍卖价三十五万,还要扣违约金、拖车费、评估费。”
“到你手里,还剩多少?”
他低着头。
“二……二十万出头。”
“所以我帮你收车,保住四十一万。”
“扣掉我垫的首付十五万,还剩二十六万。”
“这二十六万,我没装自己口袋。”
我从文件盒里抽出第三张纸。
是那份无效器官捐赠书。
我开口:“这份协议是无效的,这行小字你看看吧。”
弟弟崩溃了。
他亲手签的收车协议。
他亲手接的二十万补偿款。
他亲手把那笔钱拿去还了赌债。
他低下头。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很响。
弟别过脸,没看他。
我爸从进门就没说话。
他一直坐在沙发角落里。
等弟弟那巴掌响过之后,他才开口。
“闺女。”
他很久没这样叫过我了。
“爸……爸不知道这些。”
我看着他的脸。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他也没来病房。
他说忙。
忙着给弟弟带孩子。
“那你知道什么?”
我问。
他张了张嘴。
“……爸对不起你。”
我等着他说第二句。
他没有。
沉默很久,我妈开口了。
“闺女……妈那天偷你身份证,是妈不对……”
她顿了顿。
“可你弟那时候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笑了。
“妈。”
“他没办法,所以偷我的身份证?”
“他没办法,所以卖我的器官?”
“他没办法,所以拿我的命去填他的赌债?”
她不说话了。
我把文件盒收进抽屉。
落锁。
钥匙握进掌心。
“你们今天来,是认错,还是又要钱?”
没人回答。
“是认错,我收到了。”
“是要钱。”
我顿了顿。
“一分都没有了。”
换句话说,是不想给了。
6
之后,全家安静了整整一个月。
不是不想闹。
是闹不起来了。
弟弟那八十万房贷,每个月雷打不动一万三。
他还不起。
银行开始上征信。
催收电话从每天三通变成每天八通。
早上七点第一通,晚上十一点最后一通。
他试过关机,第二天催收打到了我妈手机上。
我妈打电话骂他,骂完又哭,哭完说“你姐当年一个人还三份贷款都没让人催过”。
弟弟把电话挂了。
这是他第一次挂他妈电话。
弟媳受不了了。
那天晚上我刷到她的朋友圈,凌晨三点发的。
“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没有配图,没有定位。
三分钟后,弟弟点了个赞。
我盯着那个赞看了很久。
他以前从不点赞她的负面动态。
他会哄,会跪,会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他没有。
我妈打电话来骂他,说他不争气。
他在电话里第一次顶嘴。
“我不争气?我争气有用吗?八十万房贷我还到死都还不完!”
“你姐当年……”
“我姐当年没偷过别人的身份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我妈说。
“你姐……你姐真的不管你了?”
他没回答。
他挂电话了。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六十秒语音。
我没点开。
转文字。
前三十秒在骂自己,后三十秒在哭。
我没回。
我爸住院了。
尿毒症三期转四期,透析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三次。
弟弟去医院陪床。
第一天就遇到收费窗口。
“先生,您父亲这周的透析费用是八千四。”
他掏遍了全身。
三千六。
他把三千六押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姐……爸住院了,钱不够……”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差多少?”
“四千八。”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他收到一条转账。
4800元。
备注:借。
他看着那个“借”字,看了很久。
久到护士过来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摇摇头。
把手机揣回口袋。
以前我转账给他,从来不用备注。
三万、五万、八万、八十万。
以前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姐弟之间,算什么借。
现在他知道。
每一笔,都是要还的。
他欠我的,早就不止是钱。
7
弟弟的儿子病了。
不是感冒发烧那种病。
是血液科的病。
弟媳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姐……孩子发烧半个月了,查不出来……”
她大概忘了,上个月她还在家族群里说我是“扫把星”。
我没问她在哪儿。
“儿童医院血液科,主任姓郑,我帮你约好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谢谢姐。”
孩子确诊那天,弟弟在送外卖。
他接到电话时正在等红灯,听完之后在原地站了很久。
后面车摁喇叭,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边停了。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弟媳已经哭完了。
她把诊断书递给他,脸上没有表情。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弟弟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纸,像看一张看不懂的外文合同。
“医生说……要骨髓移植。”
“配型费三万,押金三十万。”
“后续治疗……还不知道。”
弟弟蹲下去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蹲在墙角,把头埋进膝盖。
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给我打电话。
“姐……”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挂了。
很累,不想再管了。
后来弟媳娘家来人了。
岳父进门第一句话:“孩子呢?”
弟弟指了指病房。
岳父没看他,直接走进去。
十分钟后,岳父抱着孩子出来。
弟弟堵在门口。
“爸……孩子不能走……”
岳父停下脚步。
转过身。
抬手。
一巴掌。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你拿什么救我外孙?”
岳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拿你那八十万房贷?拿你那两百万网贷?还是拿你姐那盒子里那堆烂账?”
弟弟捂着脸。
“我姐会想办法的……”
“你姐?”
岳父冷笑。
“你姐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你自己没长眼睛?”
“你姐从头到尾没害过你,她只是不救你了!”
“你连这都看不明白,你还当什么爹!”
弟弟没说话。
他让开了。
一周后,弟媳正式提出离婚。
协议是她自己拟的,打印了三份。
不要孩子抚养权。
不要房子车子存款。
只要离开这个家。
弟弟捏着那份协议,捏了很久。
“非得这样吗?”
弟媳没看他。
“非得这样。”
他签了。
签完趴在茶几上,哭了很久。
我妈在旁边陪着哭。
边哭边说“离就离,以后妈给你找更好的”。
我爸躺在病床上,侧过身,面朝墙壁。
没说话。
离婚后,弟弟把那套老破小挂出去卖了。
挂的价格比市场价低十万。
中介问他为什么这么急。
他说,急着还钱。
房子卖了九十二万。
还掉一部分网贷,还剩一百二十万。
他开始打工。
白天送外卖,晚上代驾。
第一个月赚了八千。
他还了房贷。
第二个月赚了九千。
他还了房贷。
第三个月,他累出了腰椎间盘突出。
躺在床上那几天,催收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
“喂……”
“林先生,您本期利息已逾期,请尽快处理。”
他挂了电话。
盯着天花板。
很久很久。
然后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姐,你恨我对不对。”
我看见了。
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怎么回。
恨吗?
上辈子恨过。
这辈子呢?
我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
上辈子它也在这,我没来得及给它浇水就死了。
这辈子它还活着,藤蔓已经垂到地板上。
我给它浇了水。
拿起手机。
打了五个字。
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
“孩子还好吗?”
他秒回。
“排上仓了。”
“配型是他爸。”
他爸。
他自己。
他没说“我”。
他用了“他爸”。
我盯着这两个字。
很久很久。
8
弟弟在送外卖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我在收租。
那套“违建”的房子,月租一万。
租客是一家三口,孩子明年上小学。
每次路过那栋楼,我都能看见阳台上晾着的小书包。
红蓝配色,奥特曼图案。
我在旅游。
去了云南,去了西藏,去了我曾经想去的所有地方。
我正在泸沽湖看日出。
我在做投资。
周总那笔入股,第一年分红到账。
四十七万。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小公寓。
不大,六十平米。
落地窗,朝南。
我一个人住。
弟弟约我见面那天,是我搬进新公寓的第三个月。
他说有东西要还我。
我们约在咖啡馆。
他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一圈,背也驼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推过来。
“姐,这里是八万。”
“我先还这么多。”
我看着那个信封。
“哪来的?”
“送外卖存的。”
“攒了七个月。”
我拿起信封,掂了掂。
很沉。
“不用还了。”
他愣了一下。
“这是那二十万里,我没还完的部分。”
“那二十万,你说是补偿款。”
“其实我知道,那是你替我垫的。”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房子的事,车的事,贷款的事……”
“我后来都想明白了。”
“你没害我。”
“你只是……不救我了。”
他顿了顿。
“我以前觉得,你不救我,就是害我。”
“现在我知道了。”
“你救了我二十八年。”
“我只是到今天才醒。”
我看着他的脸。
上辈子他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他在潇洒。
“姐。”
他忽然抬起头。
“那套房子……你租出去了对吧?”
“嗯。”
“租客……孩子多大了?”
“五岁。”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姐,我先走了。”
“晚上还有一单代驾。”
他走到门口。
又停下来。
没回头。
他走了。
我坐在窗边。
阳光落在那八万块钱上,红彤彤的一捆。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朝我扑过来。
他喊“姐”。
第一个会说的词,不是妈,是姐。
我把那捆钱收进包里。
第二年春天。
手机震了一下。
弟弟的消息:
“姐,这个月房贷还完了。”
“还剩五十八万。”
“我会还完的。”
我打了三个字。
发出去。
“知道了。”
想了想。
又打了一行。
“代驾注意安全。”
他秒回:
“好。”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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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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