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64亿公里外“看见”自己的人——姚明，谈鲸落与航迹

菲常视角 ｜ 姚明，谈鲸落与航迹

很多很多年里，我几乎完全没有看过电视。

最近无意中看到许知远的系列采访，很喜欢。于是，挑选了几个我关注的人物，从头到尾认真“看”了几期。

其中一位采访对象是姚明。许问姚明：若要选一种动物形容自己，会是什么。这位曾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巨人，抬头想了想，说：“鲸鱼吧。”停顿了一会，他补了一句，“一鲸落，万物生。”——一个人站在生命的高处，回头望来时的路，然后温柔地，为自己的过往命名。

PART.01

所有深刻的回望，都始于一次足够遥远的抽离。

1977年发射的旅行者一号，在1990年的情人节，它在64亿公里外，将摄像头调转朝地球的方向，于是，有了那张后来被唤作“暗淡蓝点”的照片里，地球不过是个0.12像素的淡蓝色小点。卡尔·萨根写道：“在那个小点上，每个你爱的人、每个你认识的人、每个你听说过的人，都在那里过完一生。”一种孤零零的感觉，透过文字，迎面袭来。

姚明说，他想象不出，倘若自己突然站在那艘航天器里，会是怎样的心情。这份“想象不出”，我读到最诚恳的回望。也许，真正的远离从来不是物理距离的拉扯，而是认知的悄然变迁——当你看清自己来时的整段轨迹，看清那个藏着所有悲欢离合的蓝色小点，一种巨大的寂静，轻轻将我们裹住……

篮球场上，姚明也曾有过这样的“回望时刻”。一场比赛的最后两分钟，球队还落后着，他站在罚球线上。场馆里的喧嚣忽然像被按下静音键，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后来他回忆，那一刻，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看见篮筐，像一片宽阔的海。那是暂时跳脱出当下的战局，站在另一个维度，静静审视此刻的自己。罚球出手，应声入网。原来，回望的内核，是专注的力量。

PART.02

当渺小感漫上来时，人总逃不过两种选择：要么蜷缩起来，要么舒展双臂。听姚明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采访，但，我读到其内心的智慧，是的，他选了后者。

聊到这个话题，他举例应邀参加的一次野外考察，在非洲荒野的凌晨三点，抬头望见银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那种震撼，到现在都忘不了，我就那样，出神，发呆。”那时的他，刚告别NBA的赛场，身份在变，未来也在一点点重塑。他朴实的语言，给我们揭示了另外一种对星空的解读：亿万颗恒星安静悬着，而每一个不起眼的小点，都是一个偌大的世界。

这种认知，我认为是一种深入到骨子里的放空，一种温柔的解放。当一个人打心底里接纳了自己在宇宙尺度上的渺小——一份融进血液里的笃定——便会从“必须永恒”的魔咒里挣脱出来。星辰看似恒久闪耀，可北极星也会在时光里慢慢让位；肉体注定短暂，可这短暂的存在，却能参与一场盛大的循环。于是，他再一次，似乎是很随意地，谈到了鲸鱼与鲸落。

PART.03

鲸落，是深海里最让人能够忘记伤感的，生命温柔的循环。

当一头鲸的生命走到尽头，它的身体会缓缓下沉。这趟最后的旅程，往往要持续数小时甚至更久，从洒满阳光的海面，一点一点坠入深海的永恒黑暗。下沉的路上，它的身体成了一场流动的盛宴。鲨鱼、盲鳗、各色甲壳类生物闻风而来，这场盛大的飨宴，能绵延数月之久。

等最后一丝软组织被消耗殆尽，鲸的骨骼仍在继续下沉，直至抵达寂静的深海平原。也只有到了这里，真正的奇迹才刚刚开始——骨骼里的脂类被悄然分解，嗜硫细菌凭空造出一个化学合成的生态系统。蠕虫、蛤类、盲虾都循着养分而来，一个藏在黑暗里的生命绿洲，就此诞生，能延续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姚明回答许知远的“用什么动物定义自己”时说：“鲸鱼吧。”“一鲸落，万物生。”随后，他停顿了会，笑着补充：“哪天如果我翻船了，也够很多人吃一顿的。”语气轻得像一阵风，仿佛只是在说今晚的晚饭吃什么。这轻描淡写的背后，藏着对生命最深刻的理解：真正的永恒，从不是对抗消亡，而是坦然接纳转化。

篮球生涯会落幕，身体会慢慢老去，影响力也会随时间变迁。但如果你的存在——那些付出的努力、那些带给他人的启发、那些创造过的价值——能像鲸落一样，沉入时间的深海，成为滋养后来者的养分，那你便参与了一场更宏大的永恒。

星辰有那种超脱时间的、旁观式的永恒，让人心生敬畏；而我们每一个平常人，是融入循环的、参与式的永恒……这何尝不是在获得后的真正平静？

PART.04

访谈里，姚明说倘若回到古代，做钦天监，日日仰头看星空，定是件美事。我想，此刻的他，向往的不一定只是星空的壮阔，更是那种在静默里，与宏大对话的柔和的状态。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钦天监时刻”。在奔忙的日子里，偶尔停下来，抽离片刻，回头看看自己从哪里启航，来时的路，又走出了怎样的弧线。更重要的是，要学着去想：当我的航程终有一天抵达终点，我这具身体、这段经历、这些藏在岁月里的能量，有多大？会沉入怎样的深海？又能滋养出怎样的新生命？

或许，这是姚明选择公益，选择野生动植物保护，选择用自己的影响力，点亮更多人的梦想的主要原因吧。仿佛如他接受采访时提到的“鲸落”——在还在向前航行的日子里，已经想着要把未来的最后，变成更多温柔的馈赠。

PART.05

访谈中还有一个轻巧却锐利的片刻。许知远问：“如果做一个民调，你觉得在中国最受欢迎的是刘备、曹操还是孙权？”

姚明仍然慢条斯理的，似乎是随口的一句：“我觉得大家心里想曹操，但会选刘备。”没有评判对此，但平静地指出了人心中共存的两种剧本：一幕在台下，关乎真实欲望；一幕在台上，关乎社会叙事。“心里想曹操”——那是我们对力量、效率、破局精神的隐秘向往；“但会选刘备”——则是我们在公开场合穿戴整齐的形象外衣，是面对集体审视时的安全姿态。那一刻，我读到他身上不逃避复杂、不简化真实的态度：他从未否认“曹操”式的求胜意志，却也始终以“刘备”式的谦和与担当面向公众。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回望”？——回望我们自身文化中那些幽微的、压抑的、或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平衡的“公开的与隐秘的我”。在这片心灵的战场，他只是说：你看，它们都在那里。

PART.06

我反复地重复听他这次采访。

城市的窗外，亮着万家灯火，把漫天星光都藏了起来。可我知道，在光影响不到的深海里，此刻或许正有一场鲸落，在悄然发生。它庞大身体缓缓下沉……它来过海面，它见过阳光，它呼吸过自由的空气，如今，它带着所有的记忆，沉默的，慢慢沉入永恒的黑暗；在黑暗的最深处，那些从未见过阳光的小生命，正静静等着，一场来自上方的、生命的大雨。

夜已静，脑海中，姚明仰头望向高处的镜头，依旧清晰。他谈的话题，是渺小；但他看见的，是渺小生命所能触及的，最辽阔的永恒。在这之间，有着最动人的和解。作为那颗蓝色小点上的匆匆过客，我们渺小得如一粒尘埃，但可以选择做一头鲸——在生命的航程里，努力成长，努力探索，待到最终时刻来临，坦然地将自己，或许可以交还给更宏大的循环。

雨菲随笔

>End

本文系“太空与网络”公众号原创，转载全文及引用核心观点至微信公众号或其它新媒体平台、及网站，请注明出处、公众号ID及作者。感谢支持有态度的媒体！

未按照规范转载及引用者，我们保留追究相应责任的权利

部分图片难以找到原始出处，故文中未加以标注，如若侵犯了您的权益，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HISTORY/往期推荐

充满激情的新时代，

充满挑战的新疆域，

与踔厉奋发的引领者，

卓尔不群的企业家，

一起开拓，

一起体验，

一起感悟，

共同打造更真品质，

共同实现更高价值，

共同见证商业航天更大的跨越！

——《太空与网络》，观察，记录，传播，引领。

·《卫星与网络》创始人：刘雨菲

·《卫星与网络》副社长：王俊峰

·微信公众号（ID：satnetdy）团队

编辑：艳玲、哈玫，周泳、邱莉、黄榕、娜娜

主笔记者：李刚、魏兴、张雪松、霍剑、乐瑜、稻子、赵栋

策划部：杨艳、若㼆、李真子

视觉总监：董泞

专业摄影：冯小京、宋伟

设计部：顾锰、潘希峎、杨小明

行政部：姜河、林紫

业务部：王锦熙、瑾怡

原创文章转载授权、转载文章侵权、投稿等事宜，请加微信：15910858067

商务合作；展览展厅设计、企业VI/CI及室内设计、企业文化建设及品牌推广；企业口碑传播及整体营销传播等，请加微信：13811260603

杂志订阅，请加微信：wangxiaoyu9960

·卫星与网络各分部：

成都分部负责人：沈淮

长沙分部负责人：宾鸿浦

西安分部负责人：郭朝晖

青岛分部负责人：江伟

·卫星与网络总部负责人：农燕

·会议活动部负责人：乔颢益、许克新、董今福

· 投融资及战略层面合作：刘雨菲

·本平台签约设计公司：一画开天（北京）文化创意设计有限公司

· 航天加（深圳）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负责人：杨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