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改嫁(24)淑英现身王家沟

0
分享至



淑芬找了好几个老师傅,请教绿豆的做法。

一个老师傅告诉她,绿豆不光能做糕,还能做饼。绿豆饼,南方人爱吃,酥酥的,香香的,比绿豆糕还好吃。

淑芬让他试做了一批。

绿豆饼做出来,她尝了尝。确实好吃,外皮酥脆,内馅香甜,比绿豆糕更有嚼头。

“师傅,这个能批量生产吗?”

“能。”老师傅说,“就是工序多,比绿豆糕麻烦。”

“麻烦不怕。”淑芬说,“只要好吃,就有人买。”

她又让老师傅试做绿豆沙。绿豆沙是喝的,夏天喝解暑,冬天喝暖和。城里人讲究养生,肯定喜欢。

绿豆沙做出来,甜度刚好,口感细腻。淑芬让工人们都尝了尝,大家都说好。

“老板,这个好!夏天肯定好卖!”

淑芬笑了。

新产品,有了。

一个月后,新设备到了。

安装、调试、培训,又花了半个月。

淑芬站在车间里,看着那条崭新的生产线,看着那些工人在旁边忙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这是她的厂子,她的设备,她的未来。

第一批新设备生产的绿豆糕出来了。

淑芬尝了一块,愣住了。

比以前的还好吃。

更软,更香,更细腻。机器就是机器,比人稳定。同样的配方,机器做出来,比人做的好多了。

她又尝了尝绿豆饼。

好吃。真的好吃。

她又尝了尝绿豆沙。

好喝。真的好好喝。

淑芬站在那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黑虎。”她说。

黑虎走过来。

“你尝尝。”

黑虎尝了尝,也愣住了。

“淑芬,这……”

“成了。”淑芬说,“成了。”

第一批新产品,淑芬亲自押车,送到省城。

她没有找那些老客户,而是找了几家新的批发部。专门卖高档货的那种。

“老板,新货,尝尝。”她把绿豆糕、绿豆饼、绿豆沙一样一样摆出来。

批发部老板尝了尝,眼睛亮了。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

“对。”淑芬说,“新设备,新配方,新产品。”

老板又尝了一块绿豆饼。

“这个好。”他说,“这个比绿豆糕好卖。”

“那您进点?”

老板想了想。

“怎么个价?”

淑芬报了价。绿豆糕一块五,绿豆饼一块八,绿豆沙两块(冲水喝的,一包能冲一壶)。

老板算了算。

“绿豆饼,给我来五百斤。”他说,“绿豆沙,来三百包。绿豆糕……先来两百斤试试。”

淑芬笑了。

从批发部出来,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老于。想起他那条生产线,想起他的礼品盒,想起他的降价。

那些,她都不怕了。

她有更好的设备,更好的产品,更好的包装。

她还有一颗从来不认输的心。

老于,你放马过来吧。

接下来的日子,淑芬忙得脚不沾地。

新产品卖得很好。绿豆饼比绿豆糕还好卖,绿豆沙也有不少人要。高档礼品盒更不用说,城里人讲究,过年过节送礼,一盒十几块,照样有人买。

老于那边,听说也急了。

他也想开发新产品,可他没配方。他也想做礼品盒,可他没设计。他也想进设备,可他钱都花在降价上了。

淑芬听老四说着这些,心里没有什么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得意,只是平静。

就像当年在黑虎沟,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鸡鸭鹅狗,看着那棵老枣树,心里也是这种平静。

她知道自己走对了路。

不是跟别人拼,是跟自己拼。

不是跟着别人走,是走自己的路。

淑芬的生意顺风顺水,日子越过越红火。

新设备运转良好,新产品销路大开,高档礼品盒在省城供不应求。淑芬又招了二十多个工人,两班倒都忙不过来。黑虎专门负责厂里的事,淑芬专门跑市场,两口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铁蛋也出息了。他跟着淑芬干了三年,从什么都不会的半大小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好帮手。淑芬让他管着仓库,进进出出的货,他记得清清楚楚,从没错过一笔。小梅也跟他越来越熟,两个人有事没事凑一块儿说话,淑芬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乐乐上了高中,在县城住校,一个月回来一趟。他学习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几名。老师说,照这个成绩,考大学没问题。淑芬听了,心里比挣了钱还高兴。

山子也上小学了,每天背着书包跑来跑去,皮得像个小猴子。黑虎娘身体还硬朗,接送山子、做饭洗衣,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

淑芬有时候站在厂门口,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货车,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工人,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苦了那么多年,终于熬出来了。

可她知道,好日子不会永远顺风顺水。

总有风浪在前面等着。

这天下午,淑芬正在厂里盯着发货,老四的货车“吱”的一声停在门口。

淑芬抬起头,看见老四从车上跳下来,脸色不对。

“三嫂。”

淑芬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老四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

“娘……不行了。”

淑芬愣住了。

“什么?”

“家里捎信来了。”老四的声音沙哑,“娘病了好些天,一直瞒着咱们。前几天突然不行了,吃不下东西,起不来炕。大哥让人在镇上打电话来,说……说让咱们赶紧回去。”

淑芬的手在发抖。

婆婆。

那个在她最难的时候,偷偷塞给她三百块钱和一对银镯子的婆婆。那个在她要逃走的时候,帮她打掩护、让她“先走,等安顿好了再回来接乐乐”的婆婆。那个她每次回王家沟,都拉着她的手说“淑芬,娘这辈子没白疼你”的婆婆。

要走了。

“铁蛋呢?”淑芬问。

“铁蛋先回去了。”老四说,“昨天天接到信就走的。我等他走了才来告诉你,怕你急。”

淑芬点点头。

“乐乐呢?”老四问,“要不要接他?”

淑芬犹豫了。

乐乐在县城上高中,学习紧,一个月才回来一趟。婆婆想见孙子最后一面,这是肯定的。可这一来一回,得耽误好几天课。万一耽误了考试……

“三嫂?”老四看着她。

淑芬咬咬牙。

“接。”她说,“奶奶想见他。课可以补,人没了就没了。”

老四点点头。

“那我去接乐乐,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好。”

老四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三嫂。”他顿了顿,“还有件事。”

“什么事?”

老四犹豫了一下。

“二哥……也回来了。”

淑芬愣了一下。

老二王建新。那个当年分钱时最刻薄、分完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二哥。

“他回来干什么?”淑芬问。

“奔丧。”老四说,“娘病重,他能不回来吗?”

淑芬没说话。

老四又犹豫了一下。

“还有……”他说,“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淑芬看着他。

“他领着……领着一个人。”

“谁?”

老四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来。

“淑英。”

淑芬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淑英。

唐淑英。

那个在省城火车站亲热地叫她“淑芬”、给她买包子、替她买车票、带她上火车的“堂姐”。那个把她推进那间堆满稻草的破屋子、收了八百块钱、转身离开的女人。那个后来跟老于合作、仿她包装、跟她抢市场的女人。

她跟老二在一起了?

“三嫂。”老四看着她,“你……你还去吗?”

淑芬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年冬天的火车站,想起那间破屋子的稻草堆,想起那条捆着她的粗绳子,想起那个站在门口数钱的身影。

可现在,她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地方,面对那个人。

“去。”她说,“为什么不去了?那是我娘。”

老四点点头,转身走了。

淑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黑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很暖。

“淑芬。”他说,“我陪你去。”

淑芬摇摇头。

“厂里不能没人。”她说,“你留下。我带乐乐去。”

“可是……”

“没事。”淑芬说,“什么风浪我没见过?”

黑虎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淑芬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那天晚上,淑芬把厂里的事交代给黑虎,又把家里的事交代给黑虎娘。山子听说娘要出门,抱着她的腿不放。

“娘,我也去!”

淑芬蹲下来,亲了亲他的脸。

“山子乖,奶奶身体不好,不能去。你在家陪奶奶,好不好?”

山子眼泪汪汪的。

“那娘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淑芬说,“山子好好听话,考了一百分,娘就回来了。”

山子点点头,淑芬抱抱他,站起来。

老四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乐乐坐在车上,看见淑芬出来,叫了一声“娘”。

淑芬上了车,坐在乐乐旁边。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镇子。

淑芬回头,看见黑虎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山子被黑虎娘抱着,也在朝她挥手。

她挥挥手,然后转过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路,是远方,是那个她生活了六年、又离开了五年的村庄。

是那个有婆婆、有大哥、有老四、有铁蛋的地方。

也是那个有淑英的地方。

颠簸了很长时间,下午才到王家沟。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更老了,树干上裂开了深深的纹路。树下没有乘凉的人,这个季节,天已经冷了。

车子停在王家门口。

门还是那扇门,更破了。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

淑芬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推开门。

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码得整整齐齐。鸡笼里养着几只鸡,正在咕咕叫着刨食。

可淑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她站在堂屋门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烫着卷发,化着妆。那件大衣很鲜艳,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格外扎眼。

淑英。

五年不见,她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皱纹,但打扮得还是那么时髦。她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淑芬。

淑芬没有看她。

她径直走向堂屋。

堂屋里,婆婆躺在炕上。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贴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娘。”淑芬走过去,在炕边跪下。

婆婆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看见淑芬,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淑芬……”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来了……”

“娘,我来了。”淑芬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和皮,凉得像冰。

婆婆的手动了动,想握住她,却没有力气。

“乐乐……乐乐呢?”

“乐乐来了。”淑芬回头,“乐乐,过来。”

乐乐走过去,在淑芬旁边跪下。

“奶奶。”

婆婆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长……长大了……”她喃喃着,“长这么大了……跟你爹……一模一样……”

乐乐的眼眶红了。

“奶奶,您别说话,好好歇着。”

婆婆摇摇头。

“不歇了……歇够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淑芬……”

“娘,我在。”

婆婆的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娘这辈子……没白疼你……”她说,“你是个好孩子……把乐乐……养大了……娘放心了……”

淑芬的眼泪掉下来。

“娘,您别说这些,您会好起来的。”

婆婆摇摇头。

“好不了了……”她的眼睛慢慢闭上,“淑芬……谢谢你……”

淑芬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婆婆的手,慢慢松开了。

淑芬抬起头,看着那张安静的脸。

走了。

娘走了。

淑芬跪在那儿,眼泪无声地流。

乐乐在旁边,也哭了。

老四走进来,在炕边跪下,磕了三个头。

铁蛋也进来,跪下,磕头。

淑芬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是老大王建民,坐在轮椅上,脸上没有表情,眼泪却在流。

还有一个人,站在更远的地方,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淑英。

淑芬没有看她。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

“老四,操办后事吧。”

老四点点头。

淑芬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四。

“买最好的棺材,最好的寿衣。办得风风光光的。”

老四接过钱,眼眶红了。

“三嫂……”

“去吧。”淑芬说。

接下来的两天,淑芬忙得脚不沾地。

买棺材,买寿衣,请道士,搭灵棚,准备酒席。一桩桩,一件件,都得她盯着。

老大坐在轮椅上,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看着。老二也回来了,可他什么也不干,整天跟淑英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老四忙里忙外,铁蛋也跟着跑前跑后。乐乐帮着招呼来吊唁的亲戚邻居,嘴甜,有礼貌,人人都夸。

只有淑英,什么也不干。

她就站在那儿,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冷冷地看着。

来吊唁的人看见她,都偷偷议论。

“那是谁?”

“老二带回来的女人,不知道哪儿来的。”

“穿那么红,也不嫌扎眼。”

淑芬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没工夫理她。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要下雪的样子。

棺材抬起来的时候,淑芬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

“娘,您走好。”

老四、铁蛋、乐乐也都磕了头。

老大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跟在后面。老二也跪了,磕了头。淑英站在旁边,没有跪。

棺材下葬,黄土掩埋。

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淑芬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新立的石碑。

婆婆的名字刻在上面,旁边是公公的名字。

老两口,终于在一起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婆婆坐在灶台前烧火,跟她说话。想起婆婆偷偷塞给她钱,让她走。想起婆婆拉着她的手,说“你是个好孩子,娘这辈子没白疼你”。

眼泪又流下来。

“娘,您放心。”她在心里说,“我会把这个家撑起来。老大有人管,老四有奔头,铁蛋有出息。乐乐也会好好的。”

风很大,吹得她衣襟猎猎作响。

老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三嫂,回吧。”

淑芬点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

淑芬坐在堂屋里,累得浑身散了架。

老四端了碗热水过来。

“三嫂,喝点水。”

淑芬接过来,喝了一口。

铁蛋也过来了,站在旁边,不说话。

乐乐在里屋睡着了,这一天他也累坏了。

“三嫂。”老四开口,“大哥那边……怎么办?”

淑芬沉默了一下。

老大王建民,瘫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婆婆照顾着。现在婆婆走了,谁照顾他?

“铁蛋。”淑芬看向铁蛋。

铁蛋抬起头。

“你爸,你想怎么办?”

铁蛋咬了咬嘴唇。

“三婶,我……我想照顾他。”

淑芬看着他。

这孩子,长成大小伙子子。这几年在镇上,他干活勤快,为人本分,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你有这份心,是好事。”淑芬说,“可你在镇上干活,怎么照顾?”

铁蛋低下头。

淑芬想了想。

“这样吧。”她说,“在村里找个人,专门照顾你爸。一个月给工钱,管吃管住。”

铁蛋抬起头。

“三婶,那钱……我出。”

淑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出?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铁蛋的脸红了。

“我……我有攒的……”

老四在旁边插话:“铁蛋,别逞能。你三婶有钱,不用你出。”

“可是……”

“可是什么?”淑芬看着他,“你是我侄子,你爸是我大哥。我出钱,应该的。”

铁蛋的眼眶红了。

“三婶……”

“别说了。”淑芬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四,你在村里打听打听,找个可靠的人。”

老四点点头。

“行。”

正说着,门帘一掀,进来两个人。

老二王建新,和淑英。

老二比五年前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背也有些驼了。他穿着一件旧棉袄,站在那儿,有些局促。

淑英还是那身打扮,大红色的呢子大衣,烫着卷发,化了妆。她站在老二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冷的。

“淑芬。”老二开口。

淑芬看着他。

“二哥,有事?”

老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淑英推了他一把。

“说啊。”

老二只好开口。

“淑芬,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那个……”老二吞吞吐吐的,“娘走了,这个家……以后怎么办?”

淑芬看着他。

“你想怎么办?”

老二又犹豫了一下。

“我想……我想把这个家分了。”

分了。

淑芬的心沉了一下。

婆婆刚走,尸骨未寒,他就想着分家。

“怎么分?”她问。

老二看了看淑英,淑英点了点头。

“这个房子,还有地。”老二说,“按理说,该咱们兄弟几个分。可大哥瘫了,管不了。老四在镇上,也不回来。就我在村里……”

淑芬打断他。

“你想说什么?”

老二咬咬牙。

“我想说,这个房子,还有地,归我。”

淑芬没说话。

老四在旁边听着,脸色变了。

“二哥,你说什么?”

老二不敢看他的眼睛。

“老四,你在镇上,有房子有车,不差这点。大哥瘫了,要这房子也没用。我……我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老四气得脸都红了。

“二哥,你还要脸不要?娘刚走,你就……”

“老四。”淑芬打断他。

老四不说话了。

淑芬看着老二,又看了看淑英。

淑英还是那副表情,冷冷的,好像这一切跟她没关系。

“二哥。”淑芬开口,“这个家,我不争。房子、地,你要,给你。”

老二愣住了。

“淑芬,你……”

“可我有句话要说。”淑芬站起来,看着他,“娘这些年,是谁照顾的?大哥这些年,是谁照顾的?你人在哪儿?”

老二的脸红了。

“我在外面……也不容易……”

“不容易?”淑芬笑了,笑得很冷,“二哥,你是不容易。可娘容易吗?她一个人,照顾瘫子,拉扯铁蛋,熬了五年。你在哪儿?”

老二说不出话来。

淑英在旁边冷哼一声。

“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开口了,声音尖尖的,“人都死了,说这些,她能活过来?”

淑芬看着她。

这是她回来以后,第一次正眼看淑英。

还是那副样子,化了妆,穿得时髦,眼神里带着不屑。

“你是谁?”淑芬问。

淑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淑英啊。”

淑芬看着她。

“我堂姐,五年前把我卖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四和铁蛋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淑英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不是没办法吗?”她说,“那时候我难,你也不是不知道。后来我不是去找你道歉了吗?”

淑芬看着她,没有说话。

淑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算了算了,不跟你扯这些。”她摆摆手,“老二,咱们走。”

老二站着没动。

“二哥。”淑芬又看向他,“房子、地,给你。可大哥怎么办?”

老二愣了一下。

“大哥……”

“大哥瘫了,需要人照顾。”淑芬说,“你拿了房子,总得管他吧?”

老二的脸又红了。

他看了看淑英,淑英冲他使眼色。

“我……我管不了。”他小声说。

淑芬笑了。

“那你拿什么房子?”

老二说不出话来。

淑英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她瞪着淑芬,“房子是王家的,老二也是王家的儿子,凭什么不能拿?”

淑芬看着她。

“你是王家的媳妇吗?”

淑英愣住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苏翊鸣教练佐藤康弘还在米兰,戴戒指,皮肤发皱,像60多的瘦老头

苏翊鸣教练佐藤康弘还在米兰,戴戒指,皮肤发皱,像60多的瘦老头

小娱乐悠悠
2026-02-23 10:31:09
儿女三家9口将回,老伴提出离婚:你阖家团圆,我伺候你们,没门

儿女三家9口将回,老伴提出离婚:你阖家团圆,我伺候你们,没门

秀秀情感课堂
2026-02-19 15:25:05
大满贯16强赛对阵,陈熠14-12惊险逆转王曼昱迎硬仗

大满贯16强赛对阵,陈熠14-12惊险逆转王曼昱迎硬仗

热点大放送
2026-02-23 13:45:28
湖南女子在除夕夜把家砸得稀巴烂,丈夫曝原因,网友劝赶紧离婚

湖南女子在除夕夜把家砸得稀巴烂,丈夫曝原因,网友劝赶紧离婚

一盅情怀
2026-02-22 18:24:33
韩媒:花滑裁判打分偏袒现象严重 意大利裁判最歪日本裁判最公正

韩媒:花滑裁判打分偏袒现象严重 意大利裁判最歪日本裁判最公正

劲爆体坛
2026-02-23 10:10:04
不开会行不行?

不开会行不行?

温言拾光
2026-02-22 08:48:16
现货黄金日内涨幅扩大至2% 现货白银涨7.5%

现货黄金日内涨幅扩大至2% 现货白银涨7.5%

财联社
2026-02-23 06:05:04
1959年,彭德怀去江西看望贺子珍,看见一位陌生农妇,身份很特殊

1959年,彭德怀去江西看望贺子珍,看见一位陌生农妇,身份很特殊

古书记史
2025-12-29 00:08:52
随着球员锦标赛收官,赵心童夺冠!同时产生1大赢家和3大输家!

随着球员锦标赛收官,赵心童夺冠!同时产生1大赢家和3大输家!

田先生篮球
2026-02-23 12:58:45
善恶到头终有报!58岁“天后”那英,终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善恶到头终有报!58岁“天后”那英,终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东方不败然多多
2026-02-23 14:28:33
随着赵心童10-7夺冠,斯诺克最新排名:赵心童飙升第4,丁俊晖第16

随着赵心童10-7夺冠,斯诺克最新排名:赵心童飙升第4,丁俊晖第16

郝小小看体育
2026-02-23 06:56:07
没时间了,哈梅内伊转移重大权力,接手人居然是他!总统意外出局

没时间了,哈梅内伊转移重大权力,接手人居然是他!总统意外出局

烈史
2026-02-23 13:00:07
周总理当了27年总理,有四人先后担任第一副总理

周总理当了27年总理,有四人先后担任第一副总理

文史茶馆2020
2025-12-28 11:15:51
队报:舍瓦利耶失去巴黎主力位置,可能落选法国队世界杯名单

队报:舍瓦利耶失去巴黎主力位置,可能落选法国队世界杯名单

懂球帝
2026-02-23 07:17:12
大宋300年,为何没有太子之争?不是皇子们没野心,而是有4个规矩

大宋300年,为何没有太子之争?不是皇子们没野心,而是有4个规矩

掠影后有感
2026-02-23 09:15:29
朝鲜劳动党九大选举金正恩为总书记

朝鲜劳动党九大选举金正恩为总书记

新华社
2026-02-23 08:07:03
乌克兰的打击,终结俄罗斯预警机制造企业

乌克兰的打击,终结俄罗斯预警机制造企业

走进乌克兰2022
2026-02-21 14:23:25
古代的通房丫头,若自身有需求,该如何解决?

古代的通房丫头,若自身有需求,该如何解决?

文史微鉴
2025-10-04 22:34:40
身高不足1.5米的随文静为何坚决只嫁1米78?搭档韩聪默契相伴胜过身高差

身高不足1.5米的随文静为何坚决只嫁1米78?搭档韩聪默契相伴胜过身高差

乡野小珥
2026-02-23 09:24:48
有人说:什么时候公务员不再是挤破头的职业,那社会就百业兴旺了

有人说:什么时候公务员不再是挤破头的职业,那社会就百业兴旺了

细说职场
2026-01-16 11:57:05
2026-02-23 15:20:49
阿天爱旅行
阿天爱旅行
热爱旅行的人
675文章数 957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牛弹琴:特朗普输了后连锁反应来了 印度打脸特朗普

头条要闻

牛弹琴:特朗普输了后连锁反应来了 印度打脸特朗普

体育要闻

哈登版骑士首败:雷霆的冠军课

娱乐要闻

谷爱凌奶奶去世,谷爱凌泪奔

财经要闻

结婚五金迈入10万大关 年轻人结婚更难了

科技要闻

腾讯字节,“火拼”漫剧

汽车要闻

续航1810km!smart精灵#6 EHD超级电混2026年上市

态度原创

数码
家居
旅游
教育
亲子

数码要闻

摩尔线程自研笔记本引老外关注!首发“长江”处理器 Linux/安卓/Windows随心切换

家居要闻

本真栖居 爱暖伴流年

旅游要闻

春节民宿预订量价齐升,北京蝉联最受欢迎目的地

教育要闻

大动作:英国留学剧本大变!

亲子要闻

中韩萌娃跟着姥姥姥爷赶大集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