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一大早,我催着老公,拎着好烟好酒,匆匆忙忙回娘家。今年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回娘家,我早早买好了回娘家的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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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抽烟喝酒,好烟好酒是必不可少的,妈喜欢戴首饰,我给妈选了一对金耳环。娘家在乡下,婆家在县城,两地相距十来里。老公骑着摩托车载着我,我俩冻着红鼻子红眼的。
到了娘家院子,大门紧锁着,我俩面面相觑。老公不好吱声,看了我一眼,在一旁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我心想,妈呀妈,今年新女婿第一年走丈人家,你咋不给留门儿呢?
邻家四婶从村西头串门回来了,看见我和老公挡在大门口,扭头跟我说了一声,你爸妈一大早起来去你姥姥家了,说是今天走娘家。你兄弟也让你妈打发到对象家了,说结婚前要搞好关系,省得结婚找麻烦。
我看着日头晒起来了,也暖和了些,就想着在门口再等等,傍中午会儿,我爸妈肯定就回来了。我姥姥跟我大舅小舅住一个院里,我妈一般去看看就回来,很少在那边吃饭。
老公看我脸冻得通红,就说,你姥姥家也不远,要不咱们过去接爸妈吧。
我姥姥家跟我娘家在一个村,走过去也就七八分钟。我想着去接我爸妈也行,顺便看看我两个舅舅。来时我和老公也商量好了,去两个舅舅家就不买礼品了,一家发两百块钱红包。
去姥姥家的路上我还想,小舅舅估摸不在家,因为小舅妈的娘家还有个老娘,他们今天也得去丈人家。大舅妈娘家两个老人都不在了,大舅已经好几年不走丈人家了。
姥姥家院门大开着,刚走进院子我就看见我妈红着眼从堂屋走出来。我姥姥在堂屋住着,东屋是大舅家,西屋是小舅家。
西屋和西边小厨房都锁着,小舅舅肯定不在家。大舅这边倒是有人,我听到大舅妈的声音从东屋传出来,嫌你妈穿的破,你咋不早点送新衣服,你是住的远还是穷的没钱买?哪家当闺女的不给爹娘买件过年的新衣裳,这事你能赖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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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出,大舅妈这话是说给我妈听的。我妈看我来了,掉头又跟着我一起进了堂屋。我姥姥穿了件新衣服,盘腿在炕上坐着,身边放着刚换下来的旧衣裳,旧衣裳上面满是饭渣污渍,袖口还磨得发亮。
我妈流着泪,悄声跟我说,大年三十我没把新衣服送过来,你大舅妈就让你姥姥穿着破衣服过年。你看你姥姥这头发乱蓬蓬的,也没人给洗一下。
大舅妈在门口听见了,就进来说,你当闺女的,也好意思说别人,咱妈一年四季我养着,你就搭把手洗洗涮涮买件衣服都做不到,要你这闺女可有啥用?
大舅妈嘟嘟囔囔说个没完,我妈低着头没有搭茬。其实我知道我妈腊月那几天特别忙,我弟搞了个对象,腊月里要定亲,我妈忙忙忽忽的,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来得及买。我姥姥那身新衣服还是我帮我妈买来的。
我姥姥早上起来吃了个麻花,喝了点清水,这会儿觉得口渴的不行。我妈想给我姥姥冲个鸡蛋茶,就问我大舅妈,鸡蛋在哪里放着?大舅妈撇着嘴说,鸡蛋不多了,留着待亲戚呢,你不是带红糖了么,你给妈冲点红糖水喝吧。
大舅妈说完开开门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跟我妈说,你哥在村西头打牌呢,我去喊他回来。我看着大舅妈把厨房门锁了,径直走出院子,心里不由的紧了一下。
我妈进不了厨房,也没有开水,更找不着鸡蛋,只能用暖壶里剩的隔夜水,给我姥姥冲了一碗红糖水。我爸在门口说,咱得先回去啊,新女婿来半天了,咱今年得待女婿啊。
我老公看长辈们都不开心,一直在院子里面站着,没好意思进屋。我妈叹了口气,安顿了我姥姥几句,就跟我们相跟着回了家。
爸妈去我姥姥家前,就把中午的菜准备了个七七八八,回来后我爸三下两下就炒了一桌菜,但大家都没有胃口,吃的也不太开心。
回县城的路上,老公说,你妈也挺难的,哪头都得顾上,做的不到你大舅妈还挑理,不容易呀。我寻思了半天,也觉得我妈挺为难的,不禁叹了口气。
本想的回到婆家,抛开娘家那一摊子心烦事儿,也该清静一会儿了。不料一推开门,先看见我婆婆坐在床边上抹眼泪,扭头又看见老公的三个舅舅并排坐在沙发上,眼圈都有点发红。
老公的姥爷去世五年了,姥姥去年也去世了,昨天我和婆婆说起今天回娘家的事,婆婆还红着眼眶跟我说,真好啊,还有娘家可去,我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看到我们来了,老公的大舅吸了吸鼻子,跟我俩说,新媳妇回来了呀,我们是过来看你妈的。你妈是老大,从小拉巴着我们三兄弟,你姥姥在时,你妈年年正月初三要回娘家,我们还能聚一聚见个面。去年你姥姥不在了,你妈今年也没有回,我们仨惦记的慌,就过来看看。
老公的大舅说到这里,我婆婆抽抽搭搭啜泣起来。大舅说,大姐你别哭啊,咱爸妈都走了,可我们仨都在呀,我们就是你的娘家。我们就是想告诉你,娘家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着,你随时可以回!
老公的小舅舅也抹了一把泪说,大姐呀咱想趁着过年聚一聚,不是贪那一桌饭菜,是想留住那份情啊。咱爸妈走了,可这份亲情不能走,这份温暖一直得延续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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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老公感慨万千!回个娘家引出这么多事情,也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但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娘家是一份牵挂,是一个女人的出处,珍惜这份亲情,你便会时时感到温暖。这也是婆婆的娘家教给我的道理。
(来自身边的人和事,弘扬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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