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我握着笔的手很稳。
李明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小雨，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这个男人，脑海里闪过三个月前，我独自推着轮椅上的婆婆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的画面。再往前，是半年前我爸病危，我打了三十几个电话，他始终说"出差太忙，实在回不去"。
我放下笔，看着他："你知道吗？三个月前，你妈大小便失禁，我一个人给她换了七十二次尿布。半年前，我爸走的那天，我跪在病床前，手机里是你发来的会议照片。"
李明哭得更凶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妈出院那天，你回来抱着她哭，说我照顾得好。可我爸的葬礼上，你说……"
那是六年前的春天，我和李明结婚。
婚礼当天，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李明在我耳边说："小雨，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我信了，就像我信任阳光每天都会升起一样。
婚后的第一年，日子平淡却温馨。李明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我在图书馆工作。每天下班回家，我做饭，他洗碗，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公婆住在临近的城市，每个月我们都会开车回去看望。婆婆身体不错，总爱拉着我的手说："小雨啊，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明子有福气。"
我爸妈就在本市的另一个区，开了个小餐馆。虽然不算富裕，但也算殷实。我是独生女，从小被宠着长大，性格温和却不软弱。
结婚第二年，婆婆查出了腰椎间盘突出，需要手术。公公提前退休，在家照顾她。李明每周末都要回去，我自然跟着一起。那段时间，我学会了煲汤、按摩、换药，婆婆康复得很好。
"小雨真是个孝顺的好媳妇。"婆婆逢人就夸，我心里也暖暖的。
可是那年秋天，一切开始慢慢变了。
李明升职了，成了分公司的副总。随之而来的是没完没了的出差、应酬、加班。起初我很理解，毕竟事业是男人的脸面。可渐渐地，我发现即使他在家，人也不在。
手机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吃饭看手机，睡前看手机，甚至上厕所都要带着手机。
"你最近工作很忙吗？"我试探着问。
"嗯，项目多。"他头也不抬。
我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毕竟他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我应该支持他。
结婚第三年冬天，婆婆病情复发，这次更严重。医生说需要长期卧床休养，必须有人全天候照顾。公公已经七十多岁，精力有限。
李明打电话给我："小雨，我妈这次真的挺严重的。公公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能不能……"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明天请假，过去照顾妈。"
"老婆，你真好。"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我请了三个月的长假，搬到了公婆家。那栋老旧的两居室，冬天格外阴冷。婆婆躺在床上，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状态。我每天五点起床，给她擦身、喂饭、翻身、按摩。
最难熬的是夜里。婆婆疼痛难忍时会呻吟，我几乎每晚都要起来四五次。公公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基本听不见。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李明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每次待半天就走。
"公司太忙了，我实在走不开。"他总是这样说，然后留下一笔钱，匆匆离去。
第一个月，我没有抱怨。第二个月，我开始感到疲惫。到了第三个月，我已经瘦了十几斤，眼圈发黑，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那天清晨，我正在给婆婆换尿布。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雨，你爸昨晚突然胃出血，现在在医院抢救。"妈妈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手僵住了："严重吗？"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做好心理准备。小雨，你能回来吗？"
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婆婆，又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公公，咬着牙说："妈，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李明的号码。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李明，我爸胃出血住院了，情况很严重。我得马上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现在？可是我妈这边……"
"李明！"我提高了声音，"是我爸！医生说让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小雨，你也知道我妈现在的情况，她离不开人。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如果真的很严重，我再……"
"李明。"我打断他，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我照顾你妈三个月了。现在是我爸，我的亲生父亲！"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工作上真的走不开。这样吧，我明天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早点回去。你先去医院，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最终，我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公公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小雨，怎么了？"
"爸，我爸病危了，我得回去。您和李明商量一下，看是请个护工还是他回来照顾妈。"我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眼泪止不住地流。
"哎呀，那你快回去吧！这边有我呢，不用担心。"公公虽然年迈，但通情达理。
我赶到医院时，爸爸刚从手术室推出来。妈妈坐在病床边，眼睛红肿。
"医生说怎么样？"我走过去，握住妈妈的手。
"暂时保住了命，但是……"妈妈哽咽着，"医生说你爸的胃已经烂得很严重了，这些年他为了省钱，有病都不舍得看。这次要不是疼得实在受不了，他还瞒着我……"
我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父亲，心如刀绞。
从小到大，爸爸把最好的都给了我。我想吃什么，他和妈妈就做什么。我上大学时，他每个月都会给我打生活费，自己却舍不得买件新衣服。我结婚时，他拿出所有积蓄给我准备嫁妆，说不能让人家看不起。
可现在，他病危了，他的女婿在哪里？
我给李明打了电话，告诉他手术的情况。
"那就好，没事就好。小雨，你就在那边照顾几天，我这边……我妈也需要人。"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
"李明，我爸很严重。医生说需要人24小时陪护。"
"我知道，所以你不是在那边吗？放心，我妈这边我会想办法的。"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这个……小雨，你也知道最近项目多，我实在抽不开身。要不等周末？"
"周末？今天才星期一！"
"那我尽量提前，好吗？你先照顾着，有事随时联系我。"
电话再次被挂断。我呆呆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在医院照顾爸爸，晚上就在陪护床上将就着睡。爸爸醒来时，总是握着我的手，愧疚地说："让你受累了。"
我强忍着泪水笑："爸，您说什么傻话呢。您身体好起来最重要。"
"明子呢？他怎么不来？"爸爸虚弱地问。
"他工作忙，过两天就来。"我撒了个谎。
可是两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李明始终没有出现。他每天打个电话问候几句，说的永远是"项目太忙""实在走不开""等忙完这阵子"。
妈妈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爸爸的病情时好时坏。医生说这种情况很难说，需要长期观察。我请了更长的假期，妈妈年纪大了，不能一直熬夜，我就承担起夜间陪护的任务。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李明回来过三次，每次待不到半天。第一次是路过医院，进来看了十分钟就走了。第二次是周末，来了个把小时，接了七八个电话。第三次是我爸稍微好转些，他拎着水果来了，坐了二十分钟，说公司有急事，又走了。
爸爸每次看到他来又急匆匆地走，都会叹气："这孩子是不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了？"
"没有的事，爸。他工作真的很忙。"我还在替他找借口。
可我心里清楚，不是忙，是不想来。
那天晚上，我接到婆婆的电话。
"小雨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婆婆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多了。
"妈，我爸这边还需要人照顾。您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过段时间就能下床走动了。"
"那就好。妈，您好好养病，我过段时间就去看您。"
挂了电话，我给李明发了条信息："你妈现在好多了，是不是可以回来陪陪我爸了？"
很久之后，他才回复："知道了，我看看工作安排。"
又过了一个月，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那天傍晚，医生做完检查后，面带微笑地对我们说："情况稳定多了，再观察两周，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出院后也要注意，饮食清淡，定期复查。"
我和妈妈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立刻打电话给李明："李明，我爸可以出院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是吗？那太好了！"他的声音也很兴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妈也挺想你的。"
我愣了一下："你不打算来接我们吗？"
"这个……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不你们自己回去？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李明，我爸刚出院，还很虚弱！"
"我知道，我知道。但明天这个会议真的很重要，关系到公司一个大项目。小雨，你理解一下，好吗？"
我没有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四个月里，我一直在自我欺骗。我告诉自己他工作忙，我说服自己要理解他，我甚至替他在父母面前找各种借口。
可事实是，他就是不想来，不愿意来。
在他心里，工作、项目、应酬、任何事情都比我父亲的生命更重要。
爸爸出院那天，我和妈妈搀扶着他慢慢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可我的心却冷得发颤。
回到家后，我精心照顾着父亲。买最好的食材，做最营养的饭菜，每天陪他散步、聊天。爸爸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笑容也多了。
一个月后的傍晚，我正在厨房给爸爸炖汤，手机响了。
是李明打来的："小雨，我妈又住院了，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这次比较麻烦，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我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我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怕你担心。小雨，你能不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他，语气出奇地平静，"但是李明，我爸刚出院一个月，还需要人照顾。"
"我知道，但我妈这次真的很严重。而且岳父现在不是好多了吗？有岳母照顾着，应该没问题吧？"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在你眼里，我妈就能一个人照顾我爸，而你妈就必须有我去照顾？"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明，我爸病危的四个月里，你来过几次？每次待了多久？"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现在要照顾我爸。你妈那边，你自己想办法。"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晚饭时，妈妈察觉到我情绪不对："怎么了？是不是和明子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事，妈。"
可是爸爸看出来了。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小雨，是不是李明他妈又住院了？"
我点点头。
"那你应该去看看。"爸爸说。
"爸……"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听我说。"爸爸握住我的手，"我知道这几个月你受委屈了。但是婚姻不容易，能过就过。去吧，去看看你婆婆。你妈可以照顾我。"
我看着父亲慈祥的脸，突然想起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前往李明所在的城市。到了医院，找到婆婆的病房时，我推门进去，看到的画面让我瞬间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