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做梦也没想到,在四九城被王平河打脸了,就连勇哥也都认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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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你得给我做主啊!”

老张一进门,扑通就跪下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边眼眶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痂子。身上那件名牌西装皱巴巴的,袖子上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加代正在喝茶,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拿稳。

“哎哟卧槽!”左帅腾地站起来,“老张你这是咋整的?”

江林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坐下说坐下说,慢慢说。”

老张坐在沙发上,浑身哆嗦,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他从怀里掏出烟,手抖得半天点不着火。加代把自己的打火机扔过去,啪嗒一声,火苗窜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加代声音很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压着火呢。

老张猛吸一口烟,呛得直咳嗽。

“是王平河……大连那个王平河……”

“说清楚。”

“我在深圳不是有家建材公司吗?干了七八年了,一直挺好。”老张抹了把脸,“三个月前,王平河找上门,说要入股。开口就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只出三百万。我这公司光库存就值两千多个,我没答应。”

江林皱眉:“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找茬。”老张眼睛红了,“先是工商、消防天天来查,后来是工地上的材料老丢,再后来……就昨天,他带人直接冲进我公司,砸了个稀巴烂。”

左帅一听就炸了:“我C!在深圳敢这么狂?你没提代哥名字?”

“提了!”老张声音都带哭腔了,“我说我是加代代哥的兄弟,结果你猜王平河说啥?”

“说啥?”

“他说……”老张咽了口唾沫,“他说加代在四九城是条龙,出了四九城就是条虫。还说让代哥有本事去大连,他请代哥吃海鲜——吃剩饭!”

啪!

加代手里的茶杯碎了。

茶叶混着热水流了一桌子,江林赶紧拿毛巾擦。加代没动,就那么坐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人现在在哪儿?”加代问。

“应该还在深圳。”老张说,“砸完我公司,他还放话,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要么签合同,要么……让我在深圳消失。”

屋里静了几秒。

丁健从门口走进来,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这哥们儿平时话少,但下手狠。他走到加代身边,低声说:“哥,我带几个人去深圳一趟?”

加代摆摆手。

“先不急。”他点了根烟,“江林,你查查这个王平河什么来路。敢这么狂,背后肯定有人。”

“明白。”

江林掏出手机就往外走。

左帅憋不住了:“代哥,还查啥啊?都骑咱脖子上拉屎了!要我说,直接带人杀过去,把他那什么破公司也砸了!”

“你闭嘴。”加代瞪他一眼,“做事不用脑子?他要真是个愣头青,敢这么嚣张?”

左帅不说话了,但脸上还是不服。

老张坐在那儿,眼巴巴看着加代:“代哥,我那公司……是我半辈子心血。我老婆孩子还在深圳呢,我怕他们……”

“放心。”加代打断他,“你既然来找我,这事儿我管。你先在四九城住下,别回去了。我给你安排地方。”

“谢谢代哥!谢谢代哥!”

老张又要跪,被加代一把拉住。

“都是兄弟,别说这个。”

当天晚上,江林就把王平河的底细摸清楚了。

资料摆在加代面前,厚厚一沓。

“王平河,四十二岁,大连人。九十年代初在俄罗斯倒腾皮货起家,后来回大连做海运,现在手底下有六条船,专跑大连到日本、韩国的航线。”江林念着,“在深圳、广州、青岛都有分公司,主要做建材和码头仓储。”

加代翻着资料:“背后是谁?”

“明面上是几个大连本地的老板,但深挖下去……”江林顿了顿,“他有个老叔,姓陈,叫陈永仁。早年在东北那边混,后来去了广东。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但听说在那边关系很深。王平河能在深圳这么狂,估计就是借这个老叔的势。”

“陈永仁……”加代念叨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江林说,“但打听消息的人说,这人在南方很低调,但能量不小。王平河这些年顺风顺水,跟他这个老叔脱不开关系。”

左帅插嘴:“那又咋地?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在深圳动咱们兄弟,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加代没理他,继续问:“王平河现在人在哪儿?”

“还在深圳。明天飞四九城,说是来谈生意。”江林说,“住昆仑饭店,房间都订好了。”

“他来四九城?”加代挑了挑眉,“胆子不小啊。”

“可能就是觉得咱们不敢动他。”丁健冷不丁冒出一句。

加代笑了,笑得很冷。

“这样,”他把烟摁灭,“江林,你托人给王平河递个话。就说我加代请他吃饭,地方他挑,时间他定。有什么事,饭桌上聊。”

左帅急了:“代哥!还请他吃饭?他配吗?!”

“你懂什么?”加代看他一眼,“先礼后兵。他要是给面子,这事儿还好说。他要是不给面子……”

他没往下说。

但屋里的人都懂了。

第二天中午,消息传回来了。

去递话的人是四九城商圈里一个老油条,姓赵,跟两边都熟。赵老板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代哥,话我带到了。”赵老板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但王平河那边……”

“怎么说?”

“他说……”赵老板犹豫了一下,“他说吃饭就算了。让您……亲自去大连找他。还说……让您磕三个头,这事儿才能谈。”

咔嚓。

加代手里的打火机盖子掰断了。

屋子里死一样的静。

赵老板冷汗都下来了:“代哥,我就是个传话的。王平河那人……确实狂得没边了。我去他酒店房间,他正跟几个女的在那儿……哎哟,别提了。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他还说什么了?”加代声音很平静。

“还说……”赵老板擦了擦汗,“还说您在四九城混得再好,也就是个混混。他王平河是做正经生意的,不屑跟您这种人打交道。让您……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左帅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我C他妈的!我现在就去昆仑饭店弄死他!”

“你给我坐下!”加代吼了一声。

左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最后还是咬着牙坐下了。

赵老板吓得不敢说话。

加代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缓缓吐出,他的脸色在烟雾后面看不清。

“赵老板,”加代开口,“辛苦你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哎,哎,好。”赵老板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那代哥,我先走了?”

“江林,送送赵老板。”

江林把人送出门,回来把门关上。

屋子里就剩下加代、江林、左帅、丁健四个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东三环的车流堵成了长龙,喇叭声隐约传进来。

加代就那么坐着,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

谁也不说话。

大家都知道,这是代哥在想事儿。想明白了,就该动了。

终于,加代把最后一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头堆得像小山一样。

“江林。”加代开口。

“在。”

“通知所有兄弟。”加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四九城的,深圳的,广州的,能来的都来。告诉他们,把手底下得力的人都带上。”

江林眼睛一亮:“哥,要动?”

“动。”加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王平河不是狂吗?不是让我去大连磕头吗?好,我就在四九城等他。”

他转过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不是明天到四九城吗?来了,就别让他走了。”

左帅激动得脸都红了:“代哥!早该这么干了!我这就去叫人!”

“等等。”加代叫住他,“别打草惊蛇。他住昆仑饭店是吧?让人盯着,但别动手。等他出了饭店,进了咱们的地界……”

他没说完。

但意思都明白了。

丁健问:“哥,要带‘家伙’吗?”

加代想了想:“带上。但没我命令,谁都不准动。咱们是请王老板‘喝茶’,不是要他的命。”

“明白!”

三个人齐声应道。

加代挥挥手:“都去准备吧。江林,你留一下。”

左帅和丁健出去了,屋里就剩加代和江林。

“哥,还有啥吩咐?”江林问。

加代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给江林。

“这里面是五十个。”加代说,“给兄弟们发下去。这次来的人多,吃住行都得安排好。别亏待了兄弟们。”

江林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哥,用不了这么多……”

“让你拿着就拿着。”加代打断他,“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天津,把聂磊接来。还有李正光,他在沈阳吧?打电话,让他务必来一趟。”

江林一愣:“哥,这么大阵仗?”

“王平河不是一般人。”加代重新点了根烟,“他能这么狂,肯定有底牌。咱们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下子把他按死。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懂了。”江林点头,“我这就去办。”

“还有,”加代叫住他,“这事儿别让敬姐知道。她最近身体不好,别让她C心。”

“明白。”

江林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加代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四九城。这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混了十几年,从一个小混混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多少人想把他拉下来,多少人想看他笑话。

但他加代还站着。

为什么?

因为他懂规矩。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做事有做事的规矩。

先礼后兵,这是规矩。

我给足你面子,请你吃饭,你不来,那是你不懂规矩。

你不懂规矩,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加代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勇哥”。

他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不能什么事都找勇哥。

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这次,他自己解决。

手机突然响了。

是敬姐打来的。

加代调整了一下呼吸,接起来:“喂,媳妇儿。”

“还在外面忙呢?”敬姐的声音温柔,“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炖了汤。”

“马上回去。”加代说,“今天有点事,处理完了就回。”

“少喝点酒。”

“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暖了一下。

但随即又沉下来。

这次的事,不小。

王平河敢这么狂,那个姓陈的老叔,到底什么来头?

他不知道。

但没关系。

在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是他的地盘。

加代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江林正在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对,都来四九城。吃住全包,路费报销。”

“什么?明天到不了?最晚后天!”

“别问那么多,代哥有事。”

加代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肩膀。

江林捂住话筒:“哥,聂磊和李正光那边都联系上了,明天就能到。”

“好。”

加代点点头,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听到江林对着电话说:

“对,带‘家伙’。但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电梯开始下降。

加代看着电梯里镜面中的自己。

四十二岁,眼角有了皱纹,鬓角有了白发。

但眼睛里的那股劲儿,还在。

这些年,他经历过太多事。

被人拿刀追过,被人用“真理”指过头,被人下过套,也被人救过。

但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这一次,也一样。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加代走出去,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霓虹灯下闪着光。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家。”

车开了出去,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过明天的事。

王平河几点到四九城?

住哪个房间?

带了多少人?

会在哪儿吃饭?

见了面,第一句话说什么?

如果谈崩了,怎么动手?

如果……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加代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加代是吧?”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东北口音,“我是王平河。”

加代坐直了身子。

“听说你要请我吃饭?”王平河笑了,笑声很刺耳,“不用麻烦了。我明天到四九城,你要真想聊,来昆仑饭店找我。房间号1808。对了……”

他顿了顿。

“记得一个人来。别带那些阿猫阿狗,我看着烦。”

说完,挂了。

加代拿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代哥,没事吧?”

“没事。”加代说,“开你的车。”

车继续往前开。

加代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一根接一根,像一条光带。

他突然笑了。

王平河。

好。

你牛逼。

那我就看看,你有多牛逼。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林的电话。

“喂,江林。”

“哥,你说。”

“计划有变。”加代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我亲自去昆仑饭店。”

“什么?”江林急了,“哥,那太危险了!万一他……”

“所以你们得准备好。”加代打断他,“昆仑饭店周围,所有路口,所有能进出的地方,全给我布上人。我要让王平河进来容易,出去难。”

江林懂了:“哥,你要在昆仑饭店外面……”

“对。”加代说,“他不是让我一个人去吗?我去。但我出来的时候,要看见咱们的人,把昆仑饭店围成铁桶。”

“明白了!”

“还有,”加代补充,“让左帅和丁健挑二十个好手,藏在饭店附近。一旦里面有动静,五分钟内必须冲进来。”

“是!”

挂了电话,加代把车窗按下来一点。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深深吸了口气。

王平河。

你老叔厉害?

行。

那咱就碰碰。

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第二天一早,昆仑饭店门口。

江林坐在一辆黑色奥迪里,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饭店大门。

“左帅,你那边怎么样?”

“放心,东门四个,西门六个,全是好手。”左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饭店前后两条街,咱们的人已经布上了。别说人,就是一只耗子想溜出去,也得问问咱们同不同意。”

“丁健呢?”

“我在停车场。”丁健的声音很稳,“地下两层,一共十二个车位,我都看了。王平河要是开车来,只能停这儿。我已经安排人了,只要他车进来,立马给他轮胎放气。”

江林嗯了一声:“都机灵点。代哥说了,没他信号,谁都不准动。”

“明白。”

对讲机安静下来。

江林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二十。

王平河的航班是十点半到首都机场。从机场到昆仑饭店,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也就是说,大概十一点左右,人就能到。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

“聂磊,到哪儿了?”

“刚过天津收费站,一个半小时到。”聂磊那边有点吵,“江林,这是什么情况?代哥这么着急叫我来?”

“来了再说。”江林没多解释,“对了,你带了多少人?”

“十五个,都是好手。”

“行,到了直接来昆仑饭店附近。到了打我电话。”

“好嘞。”

刚挂电话,手机又响了。

是李正光。

“江林,我在火车上,下午两点到四九城站。”李正光说话慢悠悠的,但透着一股狠劲儿,“沈阳这边有点事,耽误了。不过你放心,我带的人够用。”

“正光哥,你带了多少?”

“二十个。”李正光顿了顿,“都带了‘家伙’。”

江林心里一紧:“代哥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那个。”

“我知道。”李正光笑了,“带着壮胆。真要动手,用不着那玩意儿。”

“行,到了联系。”

挂了电话,江林松了松领带。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没底。

这次动静太大了。

四九城本地的兄弟,加上聂磊、李正光从外地带人,加起来得有一百多号。这么多人聚在昆仑饭店周围,万一有个闪失……

正想着,一辆黑色奔驰S600开进了饭店停车场。

江林坐直身子,拿起望远镜。

车停稳,司机先下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平头,穿着黑西装。他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皮鞋先伸出来,接着是整个人。

王平河。

江林在照片上见过他,但真人比照片上更有气势。四十二岁,一米八左右的个子,有点发福,但不算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

他一下车,左右看了看,表情很随意,好像就是来住个店。

接着又从车里下来两个人。

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运动装,但鼓囊囊的,明显里面藏了东西。一下车就一左一右站到王平河身边,眼睛四处扫。

保镖。

而且一看就是专业的。

江林拿起对讲机:“目标出现。黑色奔驰S600,车牌辽B88888。一共三个人,一个司机,两个保镖。王平河穿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收到。”丁健的声音,“车停B2区,我看见了。要不要现在动手?”

“别急。”江林说,“等代哥信号。”

“明白。”

王平河带着人进了饭店大堂。

江林赶紧拨通加代的电话。

“哥,人到了。进了大堂,看样子是去办入住了。”

“知道了。”加代那边很安静,“我半小时后到。”

“哥,你真要一个人进去?”

“嗯。”加代顿了顿,“江林,你在外面把眼睛擦亮点。如果我进去超过一个小时没出来,你就带人冲进去。”

“哥!”

“这是命令。”加代说完,挂了。

江林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跟着加代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总觉得,要出事。

半小时后,加代的车到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昆仑饭店正门口。

加代从车上下来,就一个人。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夹克,深色裤子,脚上一双皮鞋。没带包,没带任何东西。

走到门口,他抬头看了看昆仑饭店的招牌,然后走了进去。

江林在对讲机里说:“代哥进去了。所有人,眼睛都给我盯紧了。”

“明白!”

“收到!”

“放心!”

对讲机里一片回应。

加代进了大堂,直接走到前台。

“我找1808房间的王先生。”

前台小姐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拨了个号,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掉。

“王先生请您上去。”

“谢谢。”

加代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18楼。

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1808房间在走廊尽头。

加代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开门的是其中一个保镖,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眼:“你就是加代?”

“是。”

“进来吧。”

加代走进去。

这是一间套房,客厅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东三环的车流。

王平河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在抽雪茄。另一个保镖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加代?”王平河没站起来,就那么坐着,“久仰大名啊。”

加代走到他对面,也没坐,就那么站着。

“王老板,客气了。”

“坐啊,站着干什么。”王平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喝点什么?茶?咖啡?”

“不用了。”加代坐下,“王老板,咱们直接说事吧。”

“急什么。”王平河笑了,吐出一口烟,“来四九城一趟,怎么也得跟你这个地头蛇喝杯茶。不然传出去,说我王平河不懂规矩。”

他把“地头蛇”三个字咬得很重。

加代表情没变:“王老板,我兄弟老张在深圳的公司,是你砸的?”

“是我砸的。”王平河很痛快地承认了,“怎么,你有意见?”

“为什么?”

“为什么?”王平河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他不懂事,我得教教他。在深圳做生意,得守深圳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我看上的东西,就得是我的。”

“所以你就带人去砸场子?”

“砸场子怎么了?”王平河往后一靠,“我没要他的命,已经够给面子了。加代,我听说你在四九城混得不错,但深圳不是四九城。在哪儿,我说了算。”

加代看着他,看了几秒。

“王老板,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谈。老张那公司,你要入股,可以。但价格得公道。三百万要百分之五十一,这跟抢没什么区别。”

“我就抢了,怎么着?”王平河突然提高音量,“加代,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以为我今天见你,是真的想跟你谈?”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今天见你,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加代到底长什么样。现在看到了,不过如此。”

加代没动,还是坐着。

“王老板,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谈?谈什么?”王平河笑了,“你有什么可跟我谈的?你在四九城是个人物,出了四九城,你算老几?我让你来大连磕头,那是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回沙发坐下,重新点了根雪茄。

“加代,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老张那公司,我要定了。你不服,可以试试。你可以动用你在四九城的关系,也可以把你那些兄弟都叫来。但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

“在深圳,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不,弄死你太便宜了。我会让你看着,你那些兄弟,一个一个,全栽在我手里。你不是讲义气吗?我让你尝尝,兄弟全折了的滋味。”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

加代慢慢站起来。

“说完了?”

“说完了。”王平河斜眼看他,“怎么,想动手?你可以试试。不过我提醒你,我这两个保镖,都是特种武堂退役的。你动一下,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门。”

加代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站住。”王平河叫住他。

加代停下,没回头。

“我让你走了吗?”

加代转过身:“王老板还有事?”

“有。”王平河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动作很轻,但侮辱性极强。

“今天你能走出这个门,是我给你面子。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给我打电话。我等你三天。三天后,我要在老张公司的合同上,看见你的签字。”

加代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加代说,“王平河,你真以为,你在深圳能一手遮天?”

“能不能,你试试就知道了。”

“好。”加代点点头,“那咱们就试试。”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加代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刚才被拍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江林的电话。

“喂,哥,你出来了?”江林声音很急,“没事吧?”

“没事。”加代说,“让兄弟们准备好。王平河一会儿要出来,把他拦住。”

“明白!”

加代挂了电话,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开始下降。

他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表情很平静。

但眼睛里,有火在烧。

一楼到了。

加代走出电梯,走出饭店大门。

他的车还停在门口,司机见他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加代坐进去:“开,往前开一百米,靠边停。”

“是。”

车慢慢开出去,停在路边。

加代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他看向饭店门口。

大概过了五分钟。

王平河出来了。

还是那三个人,司机去开车,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护着王平河。

车开过来了,停在门口。

王平河刚要上车。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十几个人。

左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丁健,再后面是十几个兄弟,个个膀大腰圆。

王平河一愣,随即笑了。

“哟,还真来了。”

左帅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王老板,聊聊?”

“聊什么?”王平河一点都不慌,“加代让你来的?他自己怎么不来?怂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左帅要往前冲,被丁健拉住了。

王平河看看左帅,又看看丁健,又看看他们身后那些人。

“就这点人?”他笑了,“加代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就这点家底?”

话音刚落。

街道两头,又涌出来几十号人。

聂磊从东边过来,带了十五个。李正光虽然还没到,但江林把四九城本地的兄弟全调来了,黑压压一片,把昆仑饭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路过的车都减速,有人探头看,但没人敢停。

王平河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僵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

“怎么,要动手?”他指了指周围,“这儿可是四九城,天子脚下。你们敢在这儿动我?”

“动你怎么了?”左帅往前走了一步,“王平河,你砸我兄弟公司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我想过。”王平河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我不仅想过,我还准备好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很快通了。

“喂,老叔,我平河。”王平河对着电话,声音很恭敬,“嗯,我在四九城。遇上点麻烦。加代,对,就那个加代。他带人把我围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王平河把手机递给左帅:“我老叔要跟你说话。”

左帅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喂?”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沉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加代的人?”

“我是左帅。”

“左帅……”那人顿了顿,“我姓陈。王平河是我侄子。今天这事,给我个面子,让他走。回头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左帅有点懵。

他没想到王平河真有个“老叔”,而且听起来,来头不小。

“陈……陈叔,”左帅说,“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王平河他先动我们兄弟……”

“我都知道。”陈老叔打断他,“平河这孩子,做事鲁莽。我回头说他。但今天,你们不能动他。让他走,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左帅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向加代的方向。

加代在车里,也正看着他。

左帅捂住话筒,小声说:“代哥,他老叔……说让咱们放人。”

加代在车里,听不见电话里说什么,但看左帅的表情,他大概猜到了。

他推开车门,下车,走过来。

从左帅手里接过手机。

“喂,我是加代。”

“加代啊。”陈老叔的声音很平和,“听说过你。在四九城混得不错。”

“陈叔过奖了。”

“今天这事,是平河不对。”陈老叔说,“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让你的人散开,让平河走。回头我让他亲自去四九城,给你和那位老张兄弟道歉。该赔的钱,一分不少。”

加代沉默了几秒。

“陈叔,不是钱的事。”

“我懂。”陈老叔说,“是面子的事。但加代,在江湖上混,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今天动了平河,你觉得,我会善罢甘休吗?”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加代握紧了手机。

“陈叔,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陈老叔说,“我在南方这么多年,多少认识几个人。你今天给我这个面子,以后你在南方有什么事,我也可以给你面子。但你要是不给……”

他没说完。

但意思都明白了。

加代看着王平河。

王平河也看着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得意的笑。

那笑容好像在说:你看,我说了,你动不了我。

加代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但他压住了。

陈老叔既然敢这么说话,肯定有他的底气。

这个面子,给还是不给?

不给,今天就把王平河留下。但后果是什么?得罪一个在南方势力庞大的陈老叔?

给,今天这脸就丢大了。一百多号兄弟看着,他加代被王平河当面羞辱,最后还放人走了。以后他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两难。

电话那头,陈老叔也不催,就等着。

周围一百多号兄弟,也都看着加代。

等着他发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加代开口了。

“陈叔,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

电话那头,陈老叔笑了:“好,加代,我记你这个人情。”

“但是,”加代接着说,“王平河必须给我兄弟老张道歉,赔偿,一分不能少。还有,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进深圳一步。”

“可以。”陈老叔很痛快,“我替他答应你。”

“好。”

加代挂了电话,把手机扔还给王平河。

王平河接过手机,笑了。

“加代,算你识相。”

加代没理他,对左帅说:“让开,让他们走。”

“代哥!”左帅急了。

“让开!”加代吼了一声。

左帅咬了咬牙,一挥手:“都让开!”

兄弟们慢慢让开一条路。

王平河看了加代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然后他上了车。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开出去。

开过加代身边的时候,王平河摇下车窗,冲加代啐了一口。

虽然没吐到身上,但那动作,那表情,侮辱性极强。

左帅又要冲上去,被加代一把拉住。

“让他走。”

“代哥!他他妈……”

“我说,让他走!”

加代眼睛红了。

左帅从来没见过加代这样。

他不敢再说话。

车开远了,消失在车流里。

兄弟们还站在那儿,一个个低着头,没人说话。

憋屈。

太憋屈了。

一百多号人,围住了,还是让人走了。

而且是被当面羞辱之后走的。

这口气,谁都咽不下去。

加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回头对江林说:“让兄弟们都散了吧。今晚,我请客,全聚德,都去。”

“哥……”江林想说点什么。

“去安排。”加代打断他,然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司机小声问:“代哥,去哪儿?”

“回家。”

车开了。

加代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但翻了一遍通讯录,不知道打给谁。

最后,他拨通了勇哥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喂,代弟。”勇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勇哥,是我。”加代说,“我……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你认不认识一个姓陈的,叫陈永仁。南方那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惹上他了?”

加代心里一沉。

“我没惹他。是他侄子,王平河,在深圳砸了我兄弟的公司。我今天……”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勇哥才开口。

“代弟,听我一句。这个人,你惹不起。至少现在,惹不起。”

“他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勇哥叹了口气,“这么跟你说吧。在南方,他打个喷嚏,半个华南都得下雨。我这么形容,你懂了吗?”

加代懂了。

“那今天这事……”

“你今天做得对。”勇哥说,“放人是对的。你要真动了王平河,陈永仁能让你在四九城都待不下去。我不是吓唬你,他真的能做到。”

加代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勇哥,那我就这么认了?”

“不认怎么办?”勇哥反问,“代弟,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在江湖上混,不是谁拳头硬谁就牛逼。有时候,你得学会低头。”

“低头……”

“对,低头。”勇哥说,“今天你低这个头,不丢人。陈永仁既然说了欠你个人情,他就会记住。这个人情,以后能救命。”

加代不说话了。

“行了,别想了。”勇哥说,“晚上出来,咱俩喝一杯。我开导开导你。”

“好。”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街灯都亮了。

他想起刚才王平河那个眼神。

那个嘲讽的,不屑的,像是在看一条狗的眼神。

加代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低头?

是,今天他低头了。

但有些头,低下去,是为了以后抬得更高。

王平河。

陈永仁。

咱们,走着瞧。

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吧?”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很沉稳,很平静,“我是陈永仁。”

加代坐直了身子。

“陈叔。”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陈永仁说,“平河那孩子,让我惯坏了。回头我说他。”

“陈叔客气了。”

“不是客气。”陈永仁顿了顿,“我说欠你个人情,就一定会还。你在南方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在北方,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在南方,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谢谢陈叔。”

“嗯。”陈永仁说,“那就这样。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我下个月会去四九城一趟。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加代愣了一下,随即说:“好,陈叔来了,我一定安排。”

“行,那到时候联系。”

电话挂了。

加代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陈永仁要来自四九城。

吃饭?

恐怕,没那么简单。

晚上十点,全聚德最大的包间。

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菜上得不少,烤鸭、芥末鸭掌、火燎鸭心、盐水鸭肝……摆了一桌子。酒也开了好几瓶,茅台、五粮液,还有几箱啤酒堆在墙角。

但没人动筷子。

也没人喝酒。

一百多号兄弟,就坐在那儿,闷着。

左帅憋得脸通红,手里攥着酒杯,指关节都发白了。

丁健低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

聂磊和李正光坐在加代两边,也没说话。

江林站起来,端起酒杯:“来来来,都别愣着啊。代哥请客,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今天这事儿……”

“江林。”加代开口了。

江林闭嘴,坐下。

加代端起酒杯,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今天,我对不住兄弟们。”加代说,声音不大,但很沉,“一百多号人,兴师动众,结果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走了。我加代,丢人。”

“哥,你别这么说!”左帅急了。

“你让我说完。”加代摆摆手,“王平河那孙子,当面羞辱我,冲我啐口水。我为什么让他走?因为我不敢动他吗?”

他扫了一圈,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不是不敢。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刀架脖子上我都没怂过。但今天,我得怂。为什么?”

没人说话。

“因为他背后那个人,咱们惹不起。”加代说,“陈永仁,这个名字,你们可能没听过。但我告诉你们,在南方,他跺跺脚,地都得颤三颤。勇哥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了四个字:惹不起。”

“那咱就这么算了?”聂磊忍不住了,“代哥,我在天津也听说过这个陈永仁。是,他在南方是牛逼。但这是四九城!是咱们的地盘!”

“对!”李正光也开口,“在咱们地盘上,让人这么欺负,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加代放下酒杯,点了根烟。

“所以我说,我对不住兄弟们。”他吐出一口烟,“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硬就能硬的。今天我要是不放人,把王平河留下。明天,陈永仁就能让咱们所有人,在四九城待不下去。你们信不信?”

没人回答。

但表情都写着:不信。

加代笑了,笑得很苦。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勇哥不会骗我。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

他顿了顿。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今天咱们低这个头,是憋屈。但这个憋屈,得咽下去。为什么?因为咱们现在,还没到能跟陈永仁掰手腕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能?”左帅问。

“等我到他那一步的时候。”加代看着左帅,“等我什么时候,也能在南方跺跺脚,地颤三颤的时候。那时候,今天这个面子,我一定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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