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加代背后的靠山是勇哥,然而,他真正的靠山却是一副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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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救我!啊——!”

电话里传来刘强的惨叫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肉上。

加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刘强?说话!”

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懒洋洋的:“加代是吧?你表弟在我这儿做客呢。”

“你是谁?”

“薛振华。”那头笑了两声,“太原做点小生意,挖煤的。你表弟欠我三千万,你看这事儿咋整?”

加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刘强做什么了?”

“干啥了?”薛振华嗤笑,“这小崽子在我矿上卖设备,以次充好,害我损失了三千万。我把他扣了,不过分吧?”

“三千万?什么设备值三千万?”

“哎呀,你这话说的。”薛振华慢条斯理,“煤矿设备,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我这停工三天了,加上维修费、人工费,三千万都算少的。”

加代听出来了,这是敲诈。

“薛老板,这样,你先放人。钱的事儿,我们坐下来谈。”

“谈?”薛振华突然拔高声音,“加代,你以为你在深圳有点名头,到了山西就好使了?我告诉你,在太原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电话里又传来刘强的哀嚎。

“别打他。”加代声音沉下来。

“行啊。”薛振华笑了,“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千万现金,送到太原。晚一天,我剁他一根手指头。手指头剁完了,还有脚趾头。”

“薛振华,你别太过分。”

“过分?”薛振华冷笑,“加代,我查过你。你在深圳混得是不错,可这儿是山西!你那套不好使!记住了,三天!”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

加代缓缓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深圳的夜色正浓,霓虹灯把半边天都染红了。他的夜总会“金鼎国际”楼下,车水马龙。

“哥?”

办公室门被推开,江林走了进来。他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是加代的军师。

“咋了哥?脸色这么难看。”

加代转过身,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江林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薛振华……我听说过这个人。太原的煤老板,这几年发了,手底下养了不少人。在本地挺横的。”

“刘强真欠他钱?”

“不可能。”江林摇头,“强子做事我知道,虽然胆子大了点,但不至于以次充好。再说了,三千万的设备?他那小公司哪来的三千万的货?这明显是找茬。”

加代点头:“我知道。问题是,他为什么找茬?”

两人对视一眼。

江林想了想:“两种可能。一,刘强真得罪他了,但不是因为设备。二,他是冲你来的。”

“冲我?”

“哥,你在深圳的名声,这两年传得挺广。有些外地人,想试试你的深浅。”江林推了推眼镜,“这个薛振华,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加代沉默了几秒。

“先救人。”

“咋救?”

“你带五十万现金,先去太原。”加代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摸清情况。看看薛振华到底想要什么。”

江林接过卡:“行。我带几个兄弟过去。”

“不。”加代摇头,“你一个人去。人多反而坏事。你就说是我的代表,去谈条件的。记住,先见到刘强,确定人没事。”

“明白。”

江林转身要走,加代又叫住他。

“江林。”

“嗯?”

“小心点。”加代看着他,“山西那边,咱们不熟。遇到事,别硬来。”

江林笑了:“哥,你放心。我又不是左帅,我惜命。”

他走了。

加代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刘强。

表弟,比他小八岁。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地叫。后来他南下深圳,刘强留在老家。前两年说要去山西做煤矿设备生意,加代还给了他一笔启动资金。

“代哥,等我做大了,请你来山西吃最贵的馆子!”

小子的笑声还在耳边。

加代掐灭烟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太原的朋友,姓王,做物流的。

“王哥,我加代。”

“哎哟,代弟!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那头很热情。

“跟你打听个人,薛振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代弟……你咋问起他来了?”

“有点过节。”

“哎呀。”王哥的声音压低了些,“代弟,听哥一句劝,这人……不好惹。在太原,他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手下养了一帮打手,矿上还死了几个工人,最后都压下去了。”

加代皱眉:“这么横?”

“何止横。”王哥叹气,“他堂弟薛振国,是市分公司的一个经理。有这层关系,他在太原差不多可以横着走。代弟,要是能化解,尽量化解。实在不行……吃点亏,破财消灾。”

“知道了,谢了王哥。”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有了数。

有保护伞。

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是四九城勇哥的。

叶继勇,他在四九城最大的靠山。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勇哥的声音带着睡意,“谁啊?”

“勇哥,我加代。”

“小代啊。”勇哥清醒了些,“这么晚,有事?”

加代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勇哥听完,沉吟片刻:“太原……山西那边,我手伸不过去啊。那边有几个老家伙,不太给面子。”

“那……”

“这样,我给你个号码。”勇哥说,“太原分公司有个副经理,姓李,我以前帮过他。你提我名字,看他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谢谢勇哥。”

“客气啥。”勇哥顿了顿,“小代,我得提醒你。薛振华敢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你小心点,别着了道。”

“明白。”

拿到李经理的号码,加代立刻打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这次接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喂,哪位?”

“您好,我找李经理。”

“李经理休息了,有事明天打办公室电话。”

“我是深圳加代,是勇哥让我……”

“什么勇哥不勇哥的。”女人不耐烦了,“都几点了?有事明天说!”

电话挂了。

加代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夜色更深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第三天下午。

江林从太原打来电话。

“哥,见到薛振华了。”

“怎么说?”

“妈的。”江林难得骂了句脏话,“这孙子把我晾在会客室等了四个小时,然后派了个手下出来,说薛老板没空见我。”

加代眼神一冷:“钱呢?”

“收了。”江林说,“但人还是不放。说五十万是利息,本金三千万一分不能少。”

“刘强怎么样?”

“我托关系问了矿上的人。”江林声音沉下来,“不太好。被打得不轻,现在关在矿区的工棚里,有人看着。”

加代闭上眼睛。

“哥,还有个事儿。”江林压低声音,“我打听到,薛振华上周去了趟四九城,见了个姓周的公子哥。回来之后,就盯上刘强了。”

“姓周?”

“具体不清楚,但来头不小。”江林说,“我怀疑,这事儿就是冲你来的。薛振华只是个马前卒。”

加代睁开眼:“你回来吧。”

“哥?”

“他们不会让你见刘强的。”加代说,“你留在那儿没用。先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那强子……”

“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加代在办公室里踱步。

勇哥的关系用不上。

本地朋友劝他低头。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加代点开。

是张照片。

刘强被绑在椅子上,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身上只穿了条短裤,胸口、背上全是淤青。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第二天了,加代。还有两天。”

加代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变得粗重。

他拨回去。

关机。

“C!”

他一把将手机砸在墙上。

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门外传来脚步声,左帅推门进来:“哥,咋了?”

左帅是个粗壮汉子,三十五六岁,寸头,脖子上有道疤。他是加代手下的头号打手,脾气爆,但忠心。

加代没说话,弯腰捡起手机碎片。

左帅看到地上散落的零件,又看看加代铁青的脸,明白了:“是不是强子的事儿?”

“嗯。”

“妈了个巴子的!”左帅撸起袖子,“哥,我带兄弟去山西!把他妈那个什么薛振华揪出来,剁了喂狗!”

“回来。”加代叫住他,“你去有什么用?人家在太原根深蒂固,你去就是送死。”

“那咋整?就看着强子被他们打死?”

加代没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蹲下身,打开了墙角的保险柜。

保险柜有三层。

第一层是现金,一捆捆的百元大钞。

第二层是文件,房产证、合同。

第三层……

加代伸出手,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副扑克牌。

扑克牌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毛。牌背是普通的蓝色花纹,正面是正常的扑克图案。

但每一张牌的背面,都用钢笔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字迹各异,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有的写名字,有的只有一个代号。

加代抽出最上面一张。

红桃K。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赵天福,太原,138********”。

他盯着这张牌看了很久。

左帅凑过来:“哥,这是啥?”

“人情。”加代低声说。

“啊?”

加代没解释,把牌放回盒子,重新锁进保险柜。

他站起身,对左帅说:“去叫江林回来,还有丁健。把咱们在深圳的兄弟都召集起来。”

“要干?”

“先准备着。”加代说,“我去趟四九城。”

“找勇哥?”

加代摇头:“勇哥帮不上忙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深圳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他用了十年才站稳脚跟。

现在,有人想试试他的成色。

“左帅。”

“在呢哥。”

“你说,”加代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可怕,“要是有人觉得你好欺负,你该怎么办?”

左帅咧嘴一笑:“干他!干到他服为止!”

“要是干不过呢?”

“那就找更狠的人干他!”

加代笑了。

他拍了拍左帅的肩膀:“去吧,把人都叫来。”

左帅兴冲冲地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加代走到保险柜前,手放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那副扑克牌,他一共用过三次。

第一次,是1997年在广州,差点被人沉珠江的时候。

第二次,是2000年在深圳,被本地帮派围剿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生死关头。

每一次,都用一张牌换一条命。

今天,是第四次。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不是扑克牌上的。

“喂,敬姐。”

“老公?”敬姐的声音温柔,“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吗?”

“吃了。”加代顿了顿,“这几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危险吗?”

“不算危险。”加代撒谎了,“就是去谈笔生意。”

“去多久?”

“看情况,可能三五天,可能半个月。”

敬姐没说话。

加代知道,她听出来了。

结婚八年,她太了解他了。

“老公。”敬姐轻声说,“注意安全。家里有我,别担心。”

“嗯。”

“还有,”敬姐顿了顿,“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我和儿子在家等你。”

加代鼻子一酸。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回椅子上,点燃今晚的第五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窗外的深圳,依旧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故事。

也不缺想要往上爬的人。

薛振华想踩着他加代上位。

周公子想伸只脚进深圳分杯羹。

他们都觉得,加代只是个运气好的江湖人,靠着勇哥那点关系,才能在深圳立足。

他们都错了。

大错特错。

加代掐灭烟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手机,装好卡。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老赵”的号码。

拨通。

“喂,赵爷,我加代。”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小代?怎么想起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了?”

“有事求您。”

“说。”

“我表弟在太原,被薛振华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薛振华……那个挖煤的?”

“对。”

“你惹他了?”

“是他惹我了。”

赵爷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小代啊,太原这边,这几年不太平。薛振华背后有人,不太好动。”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想请您出面,先说句话。先把人放了,其他的,咱们再谈。”

“我要是不帮呢?”

“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加代声音平静,“到时候,可能会闹得比较大。”

这话说得委婉。

但意思很明白。

赵爷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加大耐心等着。

他了解赵爷。

太原老一辈的江湖人,六十多了,早就不管事了。但面子还在,关系还在。

最关键的是,赵爷欠他一条命。

1995年,赵爷的儿子在深圳惹了事,是加代出面摆平的。当时赵爷说过:“小代,以后在山西有事,找老头子。”

现在,是该还人情的时候了。

“行。”赵爷终于开口,“我帮你打个电话。但话说前头,我只能说句话,管不管用,我不敢保证。”

“够了,谢谢赵爷。”

“别谢我。”赵爷叹气,“小代,我提醒你一句。薛振华背后那个人,姓周,是四九城来的。你心里有个数。”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一步,走完了。

接下来,看薛振华的反应。

他等了一个小时。

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语气激动:“哥!赵爷出面了!薛振华刚派人来酒店,说可以谈谈!”

“刘强呢?”

“说人没事,但暂时不能放。”江林说,“薛振华约你明天来太原,当面谈。”

加代睁开眼睛。

“他怎么说的?”

“原话是:‘让加代亲自来太原磕头认错,我可以考虑放了他表弟。’”

加代笑了。

气笑了。

“哥,你别来!”江林急忙说,“这明显是个局!你来了就回不去了!”

“我知道。”

“那……”

“告诉他。”加代一字一句,“明天下午三点,太原迎泽宾馆,我准时到。”

“哥!”

“照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加代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正浓。

远处,深圳湾的海面一片漆黑。

明天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太原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一个布好的陷阱。

但他必须去。

为了刘强。

也为了告诉所有人——

加代的人,动不得。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左帅已经召集了二十多个兄弟,个个神情肃穆。

“哥,都准备好了。”左帅说,“什么时候出发?”

“你带十个兄弟,先飞太原。”加代说,“记住,不要带家伙,不要惹事。到地方找个酒店住下,等我消息。”

“那你呢?”

“我坐明天的航班。”

左帅急了:“哥,我跟你一起!”

“不行。”加代摇头,“你们先走,分开行动。薛振华肯定盯着机场,看到我带这么多人,反而会警惕。”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帅,听我的。”

左帅咬了咬牙,最终点头:“行!哥,那你小心。”

“放心。”

加代看着兄弟们下楼,消失在夜色中。

他独自站在走廊里,点了今晚的最后一根烟。

烟雾袅袅升起。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广州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一无所有。

有个老江湖跟他说过一句话:

“小代,江湖这条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要么你踩别人,要么别人踩你。没有第三条路。”

现在,又到了选择的时候。

是被人踩在脚下。

还是……

加代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重新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个铁盒子。

扑克牌在灯光下泛着旧色。

五十四张牌。

五十四个人情。

他用过三张。

今天,要用第四张了。

他抽出一张黑桃A。

背面写着一个名字:“老陈”,和一个四九城的电话号码。

这个人,是他在四九城最后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但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加代拨通了号码。

“喂,陈叔,我加代。”

“有事?”

“想请您帮个忙。”

“说。”

“我在太原惹了点麻烦,可能会惊动……上面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严重吗?”

“可能会死人。”

“你杀的?”

“不是。但如果有人想杀我,我会还手。”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说:

“我知道了。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太原那边,我打招呼。”

“谢谢陈叔。”

“不用谢。”老陈顿了顿,“小代,记住。这张牌,只能用一次。”

“我明白。”

电话挂了。

加代把黑桃A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牌背上的电话号码,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这张牌,是他二十岁那年救下的一个老人给他的。

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老人的身份。

后来知道了,吓出一身冷汗。

这个人情,他一直舍不得用。

但今天,必须用了。

加代把牌重新放回盒子,锁好保险柜。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

凌晨五点。

天快亮了。

手机又响了。

是薛振华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加代,我等你。别让我失望。”

加代盯着屏幕,缓缓打字回复:

“放心,一定到。”

发送。

他收起手机,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空荡荡的。

电梯缓缓下行。

一楼大厅,保安正在打哈欠。

加代走出大门,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

街对面,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江林的脸。

“哥,机票订好了。下午两点的航班。”

加代拉开车门坐进去。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江林说,“左帅他们已经先飞了。太原那边,我也托人打点了,迎泽宾馆附近都有咱们的人。”

“不够。”

“啊?”

加代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薛振华敢让我去,肯定布了天罗地网。咱们这点人,不够看。”

“那……”

“打电话给聂磊。”加代说,“让他带人来太原。”

江林一惊:“青岛聂磊?”

“嗯。”

“哥,聂磊在青岛那边也有一摊子事,他能来吗?”

“他会来的。”加代闭上眼睛,“当年在深圳,他欠我一条命。”

江林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副扑克牌的模样。

五十四张牌。

五十四个人情。

今天用了两张。

还剩五十二张。

但真正的底牌,其实不是这些号码。

而是——

加代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而是他这十年,在江湖上积攒下的名声、信誉、人情。

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却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车子驶向机场。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太原,正有一场风暴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这场风暴有多大。

但他知道——

他必须赢。

为了刘强。

也为了告诉所有人。

加代,不是谁都能动的。

下午三点半,太原武宿机场。

加代走出航站楼,冷风扑面而来。

十月的太原已经有些凉了,天色灰蒙蒙的,空气中飘着一股煤烟味。

江林跟在他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哥,那边。”江林低声说。

候机楼外,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七八个汉子,清一色黑色夹克,板寸头,眼神不善。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

他看见加代,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加代?”

“我是。”

“薛老板让我来接你。”疤脸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加代,“哟,不愧是深圳来的大老板,穿得挺讲究啊。”

加代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不像江湖人,倒像个生意人。

“我表弟呢?”加代问。

“急啥。”疤脸男人摆摆手,“薛老板说了,先请你吃饭。吃完饭,再谈你表弟的事儿。”

“我要先见人。”

“见不了。”疤脸男人摇头,“人在矿上,离这儿百十里地呢。走吧,别让薛老板等急了。”

几个手下围了上来。

江林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加代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哟,还有个保镖。”疤脸男人笑了,“放心,就是请你们吃顿饭。薛老板交代了,要好好招待加代老板。”

他把“招待”两个字咬得很重。

加代按住江林的肩膀,摇摇头。

“带路。”

疤脸男人满意地笑了,转身拉开车门:“请吧。”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去。

江林坐在加代旁边,压低声音:“哥,不对劲。这架势不像请客,像绑架。”

加代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太原的街景和深圳完全不同。灰扑扑的建筑,路上跑的多是货车和出租车。路边的广告牌上,大多写着“煤矿设备”“工程机械”之类的字样。

“既来之,则安之。”加代说。

“可他们要是……”

“不会。”加代打断他,“薛振华想见我,不是想杀我。他要真想动手,不会在机场接我。”

江林想了想,点头:“也是。”

车队在市区绕了半小时,最后停在一家叫“晋阳楼”的饭店门口。

饭店装修得很气派,三层楼,仿古风格。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

疤脸男人下车,拉开加代这边的车门:“到了,加代老板,请吧。”

加代下了车,抬头看了眼招牌。

晋阳楼。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太原最贵的饭店之一,据说一顿饭能吃出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薛老板在二楼雅间。”疤脸男人在前面带路。

饭店里装修得金碧辉煌,服务员穿着旗袍,一个个身材高挑,面带微笑。

但加代注意到,大厅里坐着的几桌客人,眼神都不太对劲。

有的在假装看菜单,有的在低声说话。

都是薛振华的人。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

江林也看出来了,手悄悄摸向后腰。

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

加代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两人跟着疤脸男人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最大的雅间“牡丹厅”。

门开着。

里面摆着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桌边只坐了一个人。

五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肚皮上的肥肉。

他就是薛振华。

“哎呀,加代老板!”薛振华站起身,满脸堆笑,“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他走过来,想跟加代握手。

加代没伸手。

薛振华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哈哈,加代老板这是生我气呢?理解理解,坐,快坐!”

他坐回主位,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加代和江林坐下。

疤脸男人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像尊门神。

“上菜!”薛振华喊了一声。

服务员开始上菜。

鲍鱼、海参、鱼翅、燕窝……全是硬菜。酒是茅台,一箱箱地搬进来。

“加代老板,尝尝我们山西的特色。”薛振华亲自给加代倒酒,“这汾酒,比你们南方的酒有劲!”

加代看着杯子里清澈的酒液,没动。

“薛老板,我表弟呢?”

“啧,你看你,急啥。”薛振华给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事儿。这是规矩。”

“我不懂你的规矩。”加代说,“我只知道,我表弟在你手里三天了。”

薛振华放下酒杯,笑容淡了些。

“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名气。但这里是山西,是我的地盘。在我这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的规矩是什么?”

“简单。”薛振华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万,一分不能少。钱到账,人放走。”

“如果我不给呢?”

薛振华笑了,笑得很冷。

“那你就别想走出太原了。”

话音落下,雅间外的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江林猛地站起来,看向门外。

走廊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至少三四十个,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砍刀、棒球棍。

疤脸男人从门口走进来,手里多了根铁棍。

“加代老板,”薛振华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我知道你带了几个人来太原。左帅、丁健,还有十几个兄弟,对吧?”

加代眼神一凝。

“他们现在在迎泽宾馆,被我的人围着呢。”薛振华吐了口烟圈,“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们就得上医院躺着。”

江林脸色变了。

加代却笑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好酒。”他说。

薛振华一愣。

“薛老板,你这么大阵仗,就为了三千万?”加代放下酒杯,“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加代看着薛振华的眼睛,“你背后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薛振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公子。”加代缓缓吐出三个字。

薛振华手里的烟掉在桌上。

他盯着加代,眼神变得凶狠。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加代说,“重要的是,周公子想借你的手试试我的深浅。对不对?”

薛振华没说话。

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加代问,“钱?还是深圳的地盘?”

“关你屁事。”薛振华咬牙切齿。

“当然关我的事。”加代靠在椅背上,“如果你只是要钱,咱们可以谈。但如果你是替别人办事,那就没得谈了。”

“怎么就没得谈了?”

“因为,”加代一字一句,“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当试刀石。”

雅间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门外,那几十个打手往前逼了一步。

疤脸男人握紧了铁棍。

江林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就在这时,加代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喂,赵爷。”

“小代,你到太原了?”赵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到了,正跟薛老板吃饭呢。”

“把电话给他。”

加代把手机递给薛振华:“找你的。”

薛振华皱眉,接过手机:“谁啊?”

“小薛,是我,赵天福。”

薛振华脸色一变,语气立刻恭敬起来:“赵爷!您老怎么……”

“小薛,加代是我朋友。”赵爷打断他,“给我个面子,把他表弟放了。”

“赵爷,这事儿……”

“怎么,我这张老脸,在你那儿不值钱了?”赵爷的声音冷了下来。

薛振华额头上冒出汗珠。

他咬咬牙,说:“赵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做主?”

“这……我不能说。”

“行。”赵爷叹了口气,“小薛,我给你一句忠告。有些人,你惹不起。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了。

薛振华把手机还给加代,脸色难看。

“赵爷的面子都不给?”加代问。

“不是不给。”薛振华擦了擦汗,“加代,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周公子那边……”

他欲言又止。

加代明白了。

周公子要的,不是钱。

是他的命。

或者说,是他的名声。

只要他在太原栽了跟头,深圳那边就会有人蠢蠢欲动。到时候,他的地盘、生意,都会被瓜分。

好狠的算计。

“薛老板,”加代站起身,“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我表弟,我自己救。”

“你救?”薛振华笑了,“加代,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在我手里,你的人也被我围了。你拿什么救?”

加代没回答。

他看着薛振华,突然说:“你矿上的安全许可证,快到期了吧?”

薛振华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三号矿上个月出了事故,死了三个人。”加代继续说,“这事儿被你压下来了,但家属还在闹。”

薛振华脸色变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加代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不是压就能压住的。”

他举起酒杯,对着薛振华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酒不错,谢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江林紧随其后。

“站住!”疤脸男人拦住门口,“薛老板还没发话呢!”

薛振华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加代的背影,心里在权衡。

赵爷出面了。

加代知道他矿上的事。

这个人,好像没那么简单。

但周公子那边……

“让他们走。”薛振华终于开口。

疤脸男人一愣:“老板?”

“我说,让他们走!”

疤脸男人不情愿地让开。

加代和江林走出雅间,穿过走廊。

两旁站满了打手,一个个虎视眈眈。

但没人敢动手。

走出饭店大门,冷风吹来。

江林松了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哥,刚才太险了。”

“这才刚开始。”加代说。

两人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一辆出租车刚停下,疤脸男人追了出来。

“加代!”

加代回头。

“薛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疤脸男人说,“今晚十二点之前,如果你离开太原,你表弟就安全。如果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加代笑了。

“告诉你老板,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太原,等他放人。”

疤脸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去了。

江林拉开出租车门:“哥,咱们现在去哪?”

“迎泽宾馆。”加代坐进车里,“去看看左帅他们。”

迎泽宾馆在市中心,是太原的老牌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加代一下车,就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门口没有门童,大堂里空无一人。

江林也察觉到了:“哥,有埋伏。”

话音刚落,酒店两边的巷子里涌出几十号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剃着光头,脸上有纹身。

“加代是吧?”纹身男拎着根棒球棍,“等你很久了。”

加代扫了一眼。

大概五十人,把酒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左帅呢?”他问。

“在里面。”纹身男笑了,“你放心,我们没动他。薛老板说了,要等你来了,一起收拾。”

加代点点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纹身男皱眉。

“我笑你们。”加代说,“五十个人,就敢围我?”

纹身男一愣,随即大笑:“加代,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们五十个人,你就两个人!你以为你是超人?”

他身后的打手们也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街道两端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十几辆黑色轿车从两边疾驰而来,一辆急刹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同时打开。

左帅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接着是丁健,还有十几个深圳来的兄弟。

但不止他们。

每辆车上都下来四五个人,加起来足有六七十号人。

个个精壮,眼神凶狠。

纹身男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们……”

左帅走到加代身边,咧嘴一笑:“哥,没来晚吧?”

“刚好。”加代说。

他看向纹身男:“现在,是谁围谁?”

纹身男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

他身后那些打手也慌了。

人数相当,但气势完全不一样。

加代这边的人,都是从深圳带来的精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身上都带着杀气。

而薛振华这些人,大多是本地混混,欺负老百姓还行,真对上硬茬子,腿都软了。

“撤……撤!”纹身男大喊一声。

五十多号人作鸟兽散,转眼就跑没影了。

左帅啐了一口:“妈的,一群怂包。”

加代没说话,走进酒店大堂。

左帅他们跟了进来。

“哥,你没事吧?”丁健问。

丁健比左帅小几岁,长得斯文,戴副眼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下手最黑。

“没事。”加代看了看他们,“你们怎么出来的?不是被围了吗?”

“嗨,就那几十号人,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左帅大大咧咧地说,“我们早就发现他们了,故意没动,等你来了一起收拾。”

加代点点头:“有长进。”

“哥,现在咋整?”江林问,“薛振华那边摆明了要干,咱们是打还是谈?”

“先不急。”加代说,“我要见个人。”

“谁?”

“薛振国。”

江林一愣:“他堂弟?哪个分公司的经理?”

“对。”加代说,“薛振华敢这么嚣张,一半靠这个堂弟。我要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可人家能见咱们吗?”

“会的。”加代拿出手机,“因为我已经约好了。”

下午六点,太原某机关大院。

加代一个人走进院子。

江林他们想跟来,被他拦住了。

“见官面上的人,人多反而坏事。”

薛振国的办公室在三楼。

加代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梳着分头,看起来很斯文。

他就是薛振国。

“加代老板?”薛振国站起身,笑着伸出手,“久仰大名。”

加代和他握手。

“薛经理,打扰了。”

“哪里哪里,坐。”薛振国指了指沙发,亲自泡茶。

两人坐下。

薛振国打量了一下加代,说:“加代老板,我堂哥的事儿,我听说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加代端起茶杯,没喝。

“薛经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堂哥扣了我表弟,要三千万。这事儿,你知道吗?”

薛振国笑容不变:“知道一点。”

“那你怎么看?”

“这个嘛……”薛振国沉吟,“我堂哥是个粗人,做事可能过激了些。但加代老板,你表弟确实有错在先。他卖的设备有问题,给我堂哥造成了损失。”

“什么损失值三千万?”

“煤矿停工,损失是很大的。”薛振国说,“当然,三千万是有点多。这样,我做主,打个折,两千万,怎么样?”

加代笑了。

“薛经理,你觉得我是来讨价还价的?”

薛振国脸色微变:“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加代放下茶杯,“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希望你劝劝你堂哥,把人放了。钱,我可以赔,但三千万,不可能。”

“如果我不劝呢?”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薛振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点能耐。但这里是山西,不是广东。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懂。”加代说,“但我也知道,地头蛇再厉害,也得按规矩办事。”

“规矩?”薛振国冷笑,“在太原,我薛振国就是规矩!”

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加代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种人,以为手里有点权力,就能为所欲为。

却不知道,江湖的水有多深。

“薛经理,”加代站起身,“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什么话?”

“你屁股底下的椅子,不一定坐得稳。”

薛振国脸色一沉:“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加代说,“是忠告。”

他转身要走。

“站住!”薛振国拍案而起,“加代,我给你脸,你别不要脸!我告诉你,今天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想离开太原!”

加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

薛振国心里一颤。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怕什么?

这里是太原,是他的地盘。

加代再厉害,也是个外地人。

能掀起多大浪?

“加代,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薛振国说,“两千万,人放了,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我让你在太原消失。”

加代笑了。

他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出机关大院,江林他们等在路边。

“哥,怎么样?”

加代摇摇头:“谈崩了。”

“那……”

“按计划进行。”加代说,“江林,你联系煤炭协会那个副会长。左帅,你带人去薛振华的矿上转转,摸摸情况。丁健,你盯着薛振国,看他最近和谁接触。”

“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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