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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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我父母为救顾思言葬身火海，我满脸疤痕。
他抱着我哭：“枝枝，我以后只对你好。”
可他失忆后，任长公主摔死我养了十年的猫。
更在我择婿会上，当众羞辱：“沈枝枝最善舞技，给在座舞一个。”
那一刻，我知道，他的深情，全是谎言。
4
第二日醒来，我浑身都是痕迹。
另半边的床早已没了温度。
洗漱完，我被叫入顾思言房里。
我的心早已没了波澜，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人。
却闻到一股烟味。
“你终于来了，你说若我们两人同样葬身火海，他会救谁？”
我转身欲逃，被长公主掐住脖子。
“他昨日还是在意你的，我看出来了。所以我必须让他在我们之间选一个。”
我用脚踹她，疯子！
长公主被踹倒在地，却癫狂地笑起来。
“我锁了！”
屋内的火势迅猛增长，浓烟钻进我的鼻腔。
我脱口而出。
“顾思言，救我！”
被长公主扼住喉咙。
“你个贱 人！”
爸妈死在我面前的场景复现，我无助地捂住口鼻。
火舌贴上我的衣摆。
意识模糊之际，顾思言破门而入，却是直奔长公主。
我不死心地抓住他的脚腕。
“救我……”
被一脚踢开。
“枝枝，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救你。”
我好像听到父亲，母亲的呼唤。
“我的枝枝，你受苦了。我们当初不该救下这个白眼狼。”
我含着眼泪，死死瞪向门外。
片刻后，顾思言冲了进来，把我抱了出去。
然而我的心不为他起任何波澜。
顾思言握紧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枝枝，没事了。”
长公主醒了，尖叫着就要来扯我头发。
被顾思言一把甩开，他头一次这么冷漠。
“你个毒妇！火是你放的吧？”
“我说了不要动她，你为何要挑战我的底线？”
他的怀抱很温暖，换作几日前，我肯定会感激涕零。
现在只觉得可笑。
我爬起身，离开他，行礼。
“谢大人救命之恩。”
顾思言手一空，着急地自顾自解释起来。
“枝枝，我是想先救你的，但长公主不能在我府里出现意外。”
“你要理解我。”
我笑了笑，“理解您。”
“我的父母救您一命，您救我一命，两清了。”
“枝枝，你别这么说……”
顾思言迫切地想来抓我，他的心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避开他的手。
“顾思言，你恢复记忆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还请你成全我和郎君。”
5
顾思言双眼猩红，握住我的手在抖。
“不，不行。你是要嫁给我的，你说过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不是吗？”
我缓慢又坚定地抽出手，跪下磕头。
“儿时的誓言做不得数。请大人成全我和郎君。”
顾思言唇瓣抖了抖，想来扶我。
我知道他想挽回。
他怕失去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但我不想和他纠缠。
我提前一步站起，稳步避开。
“我没有奴籍在你这，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情分通知你。”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顾思言还想纠缠，被长公主愤怒拖住。
“你分明说好心里不再有她，是当我傻吗！”
“顾思言，你给我个解释！”
我趁机离开。
离府前，我被顾夫人叫住。
她脸上有点心虚。
“枝枝，你这孩子真是倔脾气。就不能留下来吗？”
“兴许还能做个小妾。”
我笑笑，摇头。
“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离开顾府，蒋旭站在一辆马车前笑着等我。
“沈娘子，我来接你成婚。”
我伸出手，搭上他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热，却暖人。
顾思言悄悄在门口看着我的马车驶远。
我放下帘子。
蒋旭一张俊脸上难以掩饰地难过，有点无措地问:
“你还惦记他？”
“我可以让你回去。”
我的头试探地靠在他的肩。
“我不在意他了。”
既离顾府，从此陌路。
没想到，蒋旭竟是外族皇子。
我仔细瞧他的脸，果然有和中原不同的特色。
鼻梁高挺，眉窝深，一张薄唇总是不好意思地抿着。
我们在王府里安定下来。
我玩弄着他修长的手指，问。
“你为何会被顾思言叫来和我相亲？”
蒋旭的心跳声很吵，他悄悄握紧我的手。
“那天我只是在街上游玩，恰好遇见他说有什么大事，便跟上去凑热闹。”
我望着空中出神。
原来当初以为是精心挑选过的人，竟是在大街上胡乱拉来的。
心情很平静。
“也好，这样我也不能遇到你。”
蒋旭瞬间红了脸。
“我要介绍你给我阿妈，我要娶你为王妃！”
我笑着点头，并没放在心上。
男人的嘴，有几分可信？
我已经被骗了十年，现在也不会轻易相信了。
一月后，蒋旭哄着我穿上婚服。
这一刻我都以为他在玩笑。
直到见到他的阿爸阿妈，他的兄弟姐妹，和外族大臣。
蒋旭大张旗鼓地求娶我。
我才得知原来一个名分得来如此轻易。
我在顾思言那盼了几年的婚姻，蒋旭给我了。
婚礼大办，中原也来了人。
再次见到顾思言，他作为中原外交大臣前来。
我穿着婚服，站在台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双目猩红，握着酒杯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宴会上，顾思言喝了很多酒。
他醉醺醺地找到我，一把拉住我的手。
“枝枝，我不能没有你。”
“这么多年，我只骗了你这一次，你不能再给我个机会吗？”
我嫣然一笑，曾经在顾府被埋没的美丽绽放。
“当然不。”
“我爱他。就不会背叛他。”
顾思言身躯一晃，险些没站稳。
有人经过。
我抽出手，甩了他一巴掌。
“还请大人注意分寸，男女有别。”
他的俊脸上有个红彤彤的掌印。
他唇瓣抖了抖，还想说什么，最终化为苦笑。
“我要升官，枝枝，这些你给不了我的。长公主能。”
我静静地看着他。
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我认识的顾思言，意气风发，一心考试。
而真正的他满嘴谎言。
不仅骗他人，也骗自己。
“顾思言，你不会爱人，你只爱自己。”
顾思言苦笑着摇头。
“不，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很爱你。”
“我会给你证明的。”
6
几日后，传来长公主和顾思言成婚的消息。
京城里的人都传驸马宠长公主宠上了天。
要东街的桂花糕，绝不去西街买。
就连在床上也舍不得碰她。
我笑笑，跟着蒋旭去骑马。
第二年，大家都说驸马爷那里不行，一年里从未碰过长公主一次。
长公主几次三番捶着驸马爷的胸口骂他。
是不是根本不爱她。
是不是心里有人。
驸马爷总是好声好气哄着。
长公主便去皇帝那闹。
皇帝生辰宴上，长公主像皇帝求。
一定要查清顾思言身边有没有人。
皇帝皱着眉头，还是如了她的愿。
可惜，顾思言身边并没有别的女人。
他只是，不爱她。
认识到这个结论，长公主更疯了。
她天天闹，看到侍女就觉得勾引顾思言。
顾思言不堪其扰，纳了四个小妾。
皇帝也不再站在长公主这边。
“要我说，这公主也是作的。”
“明明是她大张旗鼓追求的驸马爷，还逼走了驸马爷的原配妻子。”
“这样不是活该吗？”
茶馆里的人说着京城里的八卦，喝着茶。
我看向对面的蒋旭，笑了。
“真有意思。”
蒋旭拿到我唇边的瓜子屑，笑问:“什么？”
我继续嗑着瓜子。
“笑有人冷落原配妻子来装深情。”
“早干嘛去了。”
蒋旭眉毛一挑。
“确实。”
在外族住不惯，蒋旭陪着我回了中原。
我打算开一家胭脂店。
店里生意渐渐做了起来，每天都有不少人来买胭脂。
“老板娘，来五盒胭脂。”
话音刚落，我对上了顾思言的眼睛。
他一喜，眼睛里冒着光。
“再多来一盒吧。”
我心情平静，低头给他打包。
他看着我，眼神灼热。
他将多出的一盒给我，“送你，剩下的是给我夫人和小妾买的。”
“为了气她，我娶了四个小妾。”
“现在她得了疑心病，快疯了。”
我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并不搭理他。
顾思言眼巴巴地看着我，像我从前一样。
“枝枝，我很想你。我们没可能了吗？”
“我已经让她受到了惩罚。”
“你再给我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冷静开口:
“顾大人，我们都各自有婚配。请您不要让您的妻妾寒心。”
顾思言满脸的悔恨，乞求道:
“枝枝，我还能吃到你给我做的一碗阳春面吗？”
“不合适。”
顾思言低着头，眼泪落了下来。
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温柔揽住。
“想和我的妻子有什么机会？顾大人。”
“怕是要先经过我的同意吧。”
我的心底终于涌上一阵暖意，不再看失魂落魄的顾思言，招呼下人。
“送客！”
此后，我经常收到不同的胭脂水粉。
有我曾经最爱用的。
也有十分珍贵，百年难遇的。
我通通将它们丢给了店里其他姑娘。
蒋旭捏着一小块胭脂，吃醋。
“他天天送你礼物，什么意思？”
我笑着亲他一口。
“没事，我的心都是夫君的。”
蒋旭脸红透了。
我把最后那块他在我店里买的胭脂丢了。
本来不想糟蹋自己的胭脂。
但既然夫君吃醋，那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一连一个月，无数稀世珍宝送到我店里。
连带着手写的道歉信，一天一封。
我拆开道歉信。
“枝枝，我错了。我错在不该欺骗你。你在父母双亡之前，明明是那么明媚的一个姑娘。”
“你的脸被烧伤后，你一直的陪伴和爱意让我逐渐飘飘然。我开始嫌你无趣。娇蛮霸道的长公主就闯入了我的生活。我爱上了她。可再每次和她亲密时，我都会想起你。”
“你走后，我发现对你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枝枝……”
剩下的我没看完，把信烧了。
顾思言再也没出现过。
店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沈枝枝，你个贱 人！”
7
徐荔荔来我店里时，明显显怀。
我看着她鼓起的肚子，愣住了。
看来顾思言口中的贞洁也不过如此。
徐荔荔大着肚子艰难地走到我跟前，挥起手。
我握住将要落下的巴掌。
“长公主，动手打人不对。何况你有了身孕。”
她面容憔悴，丝毫不见当初娇蛮漂亮的模样。
听到这话，长公主目光里迸发出怒火。
“你还敢提！”
“如果不是你回京勾引顾思言，他怎么会如此对我！”
我愣住了。
看了眼她的肚子。
不是应该挺甜蜜吗？
长公主注意到我的眼神，癫狂地笑了，推开我，把我店里的胭脂砸到地上。
上百盒好胭脂毁于一旦。
店里的姑娘急得去拦。
“小姐，你不买不要砸啊。”
我拦住她们。
下一秒，顾思言冲了进来，一把抓住长公主的手。
“徐荔荔，你闹够了没有！”
“是嫌上次给你找的那个男人不够味吗！”
长公主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遇到什么洪水猛兽，猛地蹲下身，沉浸在梦魇中。
喃喃:“不要碰我。滚，我是当朝公主，滚远点！”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经历了什么。
顾思言走到我跟前，面带歉意，一双手无处安放。
“枝枝，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住她。给你添麻烦了。”
曾经的心爱之人如今如此令人恶心，胃里不停翻涌。
我退开一步。
“你走吧。”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店里的姑娘认识我的夫君，听到我送客，连忙联合起来赶人。
顾思言恋恋不舍地离开，一步三回头。
自那以后，他每天都要来店里买一盒胭脂，又不带走。
留下一纸条。
“枝枝，送你的。”
他正经来买我的胭脂，我也不好赶他走。
索性眼不见为净。
蒋旭贴在我肩膀上，嘟起嘴抱怨。
“他天天来什么意思？”
“还惦记你吗？早干嘛去了。”
我揉揉他的头。
“没事的，他想给我送银子，就让他送。下回我们去酒楼里吃顿好的。”
第二天店铺起了火。
据说当朝驸马立马冲了进去，却只救下了浑身被烧伤的长公主。
顾思言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我和蒋旭采购回来，正好和顾思言撞上。
看到精心打理的胭脂铺被烧毁，我皱起眉头。
顾思言又哭又笑。
“枝枝，还好你没事。”
我不在意他的深情。
只觉得可惜。
可惜长公主变成她曾经厌恶的模样，满身疤痕。
可惜我的胭脂铺。
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长公主竟流产了！
她被疼醒，蓬头垢面。
“孩子……顾思言，救救我……”
顾思言不分一个眼神给她，还是痴痴地盯着我。
我吩咐人去叫郎中。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长公主的情绪积压，破口大骂。
“顾思言，你不得 好死！”
“你以为你现在装深情就能挽回她了吗？”
“你装失忆骗她，和我暧昧，一边又吊着她。”
“你处处偏袒我，伤透了她的心。”
“你主动将心上人拱手让人，你现在的局面全是你自己造就。”
“你这种自私之人，永世不能获得幸福！”
8
顾思言的脸色越听越黑。
他抱起长公主，向我道别。
我看着长公主流下一路的鲜血，只是叹息。
人们也不觉议论纷纷。
“唉，当朝驸马和长公主真是一对怨人。”
“长公主身份尊贵竟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为情所困不值得。”
“要我说，也是她活该，谁叫她逼走了原配媳妇。”
“你说长公主为何和胭脂铺老板有仇，莫非……”
店里姑娘一听火会烧到我身上，忙疏散人群。
“散了吧。散了吧！”
再次听到顾思言的消息，是他主动辞官。
他让每个小妾另找良配，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长公主气急攻心，还是没能活下来。
皇帝迁怒顾思言，向他施压。
朝廷大臣处处挑顾思言的毛病。
顾思言力不从心，主动退了下来。
后来我听说顾思言在住所给自己放了一把大火。
人没死，被路过之人救下了。
但从此顾思言变得疯疯傻傻，满身疤痕。
我的胭脂铺外也多了一个满身疤痕的疯子。
我有什么吃食，便会好心分他一份。
他感激涕零，对着我磕头。
过年，我给他一碗阳春面。
他愣住了。
再抬头时，已经满脸都是眼泪。
“我是不是曾经认识你？”
我摇头。
“不曾认识。”
毕竟，自我离开顾府，从此陌路。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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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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