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名称的华为与苹果之争：农历新年还是中国新年？

在观点多元的当下，任何讨论都需明晰标准，否则只会陷入无休止的争论。2024年12月4日，“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成功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联合国官方英文表述为“Spring Festival”。然而，这个看似中立的“Spring Festival”，真能化解社交媒体上因春节名称引发的尴尬吗？

刚刚，一张社交媒体截图引发广泛讨论：华为在Instagram上使用“Happy Lunar New Year”，苹果则是“Happy Chinese New Year”，发帖人调侃道：“所以之前因为这个被骂的爱豆和品牌算什么？我就这样双标。”这绝非简单的翻译问题，而是身份认同、话语权争夺与文化全球化的生动写照。

一、“双标”表象下的生存智慧

华为作为总部位于深圳的中国企业，因国际政治环境在国际市场如履薄冰，选择“Lunar New Year”实属无奈之举。这一表述更具“安全性”，试图涵盖所有庆祝农历新年的文化群体，如韩国、越南以及东南亚的离散族群，是降低摩擦、寻求最大共识的全球化生存策略。

而苹果作为美国公司，在中国市场深耕多年，选用“Chinese New Year”则体现了精准的市场定位。这一表述直指节日的中国源头，在特定语境下更具辨识度与商业价值。

两家巨头在同一节日、面对不同受众时做出不同语言选择，并非真正的“双标”，而是全球化语境下的“语境切换”。每个品牌、公众人物都在根据受众特点选择合适的表达方式。但在社交媒体时代，这种“切换”被并置，暴露出文化全球化进程中的深层矛盾：当文化走出源头、走向世界，是该“普世化”还是“原真化”？

二、爱豆：文化话语权之争的“牺牲品”

那些因春节名称表述不当而被骂的爱豆们，本质上是文化话语权争夺的“人质”。他们站在聚光灯下，面临双重舆论审判：在海外用“Lunar New Year”，会被国内舆论指责“数典忘祖”；在国内用“Chinese New Year”，又可能被国际舆论贴上“文化霸权”标签。这无疑是一场无法取胜的游戏，因为问题的核心并非他们的表述，而是话语权本身的激烈争夺。

文化元素在传播过程中会经历“去语境化”和“再语境化”。春节在越南称“Tết”，在韩国叫“Seollal”，虽各有特色，但源头在中国。然而，在全球化的身份政治语境下，“源头”常被简化为标签，成为认同政治的筹码。爱豆们作为娱乐工业的产品，被推上审判台，无奈承担文化传播的“人质”命运，任何语言选择都可能被解读为政治表态。

三、“Spring Festival”：最优的官方答案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出的“Spring Festival”，从语言学角度看是巧妙之举。它避开了“Chinese”可能引发的“文化霸权”争议，也规避了“Lunar”可能带来的“文化稀释”批评。官方描述“Spring Festival, social practices of the Chinese people in celebration of the traditional new year”，既承认了文化源头，又使用了国际通用的名称，在包容性与准确性间找到了平衡。但这一官方答案能否平息社交媒体上的骂战、解救被网暴的爱豆，仍是未知数。

四、名称背后的多元话语场

“Chinese New Year”“Lunar New Year”“Spring Festival”这三个词，分别活跃于不同的话语场域。

“Chinese New Year”适用于强调文化归属、民族认同的语境，在华人社区、中国文化传播场景及明确指向中国文化的场合广泛使用，其优势在于直接宣告文化源头。

“Lunar New Year”常见于跨国企业、国际组织（联合国除外）及多元文化社会的公共话语中，体现对文化多样性的尊重，但可能弱化文化源头，甚至被“去中国化”势力利用。

“Spring Festival”在中英文化交流史上由来已久，如今获联合国官方背书，成为官方与跨文化传播的“安全”用语，但过于中性，几乎剥离文化内涵。

五、名称选择的实用指南

回到最初问题，到底该用哪个名称？这没有绝对答案，需根据具体语境选择。官方正式场合，“Spring Festival”最稳妥；强调文化归属时，“Chinese New Year”清晰明确；面向多元文化受众，“Lunar New Year”合理包容。若想表达更丰富，不妨多说几句，如“Spring Festival, the Chinese New Year celebrated by many Asian cultures”。

六、益彰，千顺万顺

真正的“双标”，并非华为和苹果在不同平台的选择差异，而是我们用双重标准评判自己人与世界。当韩国偶像用“Lunar New Year”时我们愤怒，而自家品牌用时却表示理解，这种内外有别的评判亟待反思。

文化自信并非强迫全世界都说“Chinese New Year”，而是知晓文化源头，并以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讲述。春节成为世界非遗是起点而非终点，我们有了官方“参考答案”，但真正答案在具体语境、受众与沟通中。

下次若再有人问“到底该怎么说”，不妨回答：“Spring Festival, Chinese New Year, Lunar New Year — all correct, just depends on who you're talking to.”毕竟，走向世界的节日无需唯一名字，只需被铭记、庆祝与尊重。而这，正是春节教会我们的：无论名称如何，回家、团圆、吃年夜饭，便是春节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