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三年，没转成志愿兵，黯然离队的时候，团长给我指了一条道路

九三年，没转成志愿兵，黯然离队的时候，团长给我指了一条道路。那天天空灰蒙蒙的，我背着洗得发白的行李包，肩章和帽徽都已经交了，站在营区门口，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心里又苦又闷，满是不甘心，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训练从没掉过队，任务次次冲在前，本以为能留下来转成志愿兵，安安稳稳干一辈子，结果名额有限，最终还是没能轮到我。

同批走的战友一个个挥手告别，有的哭，有的喊，我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这辈子最青春的日子都扔在这儿了，突然要被打包送走，回到陌生的老家，未来一片漆黑，连往后靠什么吃饭、怎么过日子都不知道，那种迷茫和失落，能把人整个吞掉。

我低着头准备往车站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是团长。他刚从训练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汗味，大步走到我面前，没说多余的安慰话，也没提没转成志愿兵的遗憾，只是拍了拍我肩膀，力道很重。

他说，小伙子，部队留不下你，是部队的损失，但你这身本事、这股韧劲，走到哪儿都饿不死。别往低处看，回老家别瞎混，县城正搞开发区，缺能吃苦、守规矩、敢担当的人，你去试试，从最基层干起，别丢了部队的脸。

就这几句话，没什么大道理，却像一锤敲在我心上，把我浑浑噩噩的脑子一下子敲醒了。我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在我最落魄、最觉得自己一事无成的时候，没人看好我，连我自己都快放弃了，只有团长，没把我当淘汰下来的兵，反而给我指了一条实实在在的路。

我对着团长敬了一个不成形的礼，转身踏上了返乡的车。一路晃荡，脑子里全是团长的话，原先的沮丧慢慢淡了，多了点说不清的底气。

回到老家，我真的按着团长说的，直奔县城开发区。那时候开发区刚起步，路不平、灯不亮，全是脏活累活，没人愿意干。我凭着在部队练出的能扛能拼，从工地协管、治安巡逻干起，每天早出晚归，从不偷懒，从不耍滑，领导交代的事，我件件落地，部队里的纪律和作风，我一刻没丢。

身边一起干活的人，有的混日子，有的嫌累跑路，只有我一直咬牙坚持。慢慢的，领导看我靠谱，把更重要的活儿交给我，从普通临时工，干到正式岗位，再到后来带起了一小队人。身边人都说我踏实、能扛事，却不知道，我是始终没忘团长那天说的话，没丢在部队养成的骨气。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在县城扎下根，成家立业，日子过得安稳踏实。每次想起九三年离队的那天，都心里发烫。如果不是团长那一句话，我可能早就消沉下去，在迷茫里混一辈子。

后来我也曾托人打听团长的消息，却一直没能再见到他。但他当年站在营区门口，给我指路的样子，我记了一辈子。

人这一辈子，难免遇上走不通的路、迈不过去的坎，有人拉一把、指个方向，就完全是另一种人生。我没当成志愿兵，是一辈子的遗憾，但能在最低谷时，被人看得起、指条路，却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运气。

如今我也常常跟年轻人说，别怕一时失意，只要身上有本事、心里有底气，走到哪儿，都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而当年团长指给我的，不只是一条谋生的路，更是一个男人该有的精气神。这份恩情，藏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