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打代哥在深圳摆完左帅这档子事后,就没打算在深圳久留。他带着王瑞只待了两天,便直接回了北京,把深圳这边一摊子事全交到了江林手上。江林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大哥要是一直杵在这儿,底下兄弟反而放不开手脚。当大哥的,很多时候也得替手下兄弟着想。
代哥回北京也就两三天工夫。这天后半夜,他在家突然做了个噩梦,猛地一下惊醒,“咚” 地坐起身,把旁边的领姐也吵醒了。
领姐迷迷糊糊睁眼:“老公,你咋了?睡魔怔了?”
“别说了,” 代哥喘了口气,“我梦见小平了。”
“梦见小平了?啥意思啊?”
“我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像是缺钱了。”
“加代,你这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你先睡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代哥走到客厅,电话直接打给了马三。马三在家睡得四仰八叉、呼噜震天,电话一响,迷迷糊糊接起:“喂?”
“马三,是我。”
“哥?”
“别睡了,赶紧起来。”
“不是,哥,这都几点了?外面黢黑一片,出啥事了?”
“赶紧起来,去十字路口,给小平烧点纸。”
“哥,这天还没亮呢,等晚上再烧不行吗?”
“现在,立刻过去。他给我托梦了。”
“托梦了?说啥了?”
“说缺钱了。还说,自打他走后,你一次都没给烧过纸。你赶紧去,晚了他可要找你。”
“哥,我…… 我现在就去啊?”
“现在就去。”
“行,那我这就起来。”
马三本来就信这些东西,一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多,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他连跑三家超市都没开门,最后实在没办法,砸开一家超市的玻璃,拿了不少金元宝和纸钱,但马三做事讲究,临走特意留下五百块钱。
到了十字路口,马三把纸点着,烧得旺旺的,嘴里还不停念叨。完事之后,他立刻给代哥回了电话:“哥,烧完了。我师傅肯定是真缺钱了,那纸烧得老旺了。”
“你还能看出来?”
“谁看不出来啊,那纸跟元宝一会儿就烧没了。”
“行,那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好嘞哥。”
领姐也起身了,看着代哥:“加代,以前你也不信这些东西,现在怎么……”
“梦到了,就是个念想。你再睡会儿吧。”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代哥起了床,可心里那股劲儿始终放不下。一想起小平,那是曾经过命的兄弟,帮过自己无数次。他更放心不下小平留下的那帮兄弟,尤其是大连那边的三哥等人。
代哥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段福涛。
“三哥,我加代。”
“兄弟,最近挺好啊?”
“我挺好的,三哥,你呢?”
“我一天也就这样。有空来大连一趟吧,一晃挺长时间没见了,三哥想你,过来陪我喝两杯。”
“有机会一定去。三哥,瓦力他们、江涛、小军子,都还好吧?”
“他们都挺好。小平不在了,大伙不像以前那么张扬,但在瓦房店这块儿,该给的面子还是给。小军子那小子虎实,没人敢轻易招惹。只是小平不在,收入各方面肯定差了点,但也不差钱,这帮兄弟都挺稳当。”
“三哥,我昨晚梦见小平了。”
“哦?梦见小平了?他说啥了?”
“没说啥,就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我寻思是不是缺钱了。特意让马三今天天没亮就去给烧了纸。”
“唉,也正常。生前你俩关系就最铁,走这么久了,梦见也正常。”
“不管咋说,兄弟一场,他真要是缺钱了,咱不能不管。”
“加代,你俩关系好,你才会这么想。小平走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公墓那边元宝纸活都干了两车,他哪能缺钱啊。”
“也是。不管咋说,有机会我过去看看。”
“行,没事就过来。”
“好,三哥,那先这样。”
而今天的故事,就得从大连小平那帮兄弟说起 —— 小军子、二红、瓦力三人凑成一伙,江涛则去了日文的夜场帮忙。
代哥终究放心不下这帮孩子,又把电话打给了瓦力(他没有小军的电话)。
“喂,瓦力。”
“代哥。”
“最近咋样?”
“哥,我挺好的。我跟小军子、二红天天在一块儿。过两天正好要去一趟河北邯郸,收一笔账。”
“去河北邯郸?什么时候走?”
“就这一两天,等信儿。”
“要是用得上哥,你就说话。河北那边吴迪跟我关系不错,实在不行我让他搭把手。”
“哥,不用说。咱哥儿几个出去收笔费用,也就一百来万,不多。”
“瓦力,哥也不知道说啥好。小平不在了,你们哥儿几个要是在这边难,或者想来北京,哥养着你们。”
“哥,我们就不过去了。在这边待这么多年,环境、人脉都在这儿,也不想动了。”
瓦力笑道:“代哥,等我们把这笔账收完,顺路去北京看看你,再看看嫂子。”
“行,只要你们一句话,缺钱、缺人、缺什么,尽管跟哥开口。”
“哥,啥也不说了,你是我们一辈子的好大哥。”
“行了,你们先忙吧。”
“好嘞哥。”
挂了电话,瓦力在瓦房店心里琢磨:代哥对咱们那是没话说,咱们这些兄弟,不也一直这么真心实意处着吗?
他越想越觉得稳妥,当即把电话打给小军子,又通知了二红,让俩人赶紧过来商量去邯郸收账的事。
电话一通,瓦力直接说:“军子,到我这儿来一趟,咱们要出门了,得商量商量。”
“瓦力啊,这有啥好商量的?到那儿直接拿五连子上就完了!给钱怎么都好说,不给就干他,还商量啥?” 小军子向来横得很。
“不管咋说你也得过来,二红我已经通知完了,马上就到,你先过来再说。”
“行吧,这点小事你还当回事儿,我马上过去。”
没到半个小时,几个人住得都近,小军子和二红很快就到了瓦力这儿。瓦力打仗不如二红、小军子那么猛,但脑子灵光、心眼活泛,遇事想得周全。
等人到齐,哥几个边喝酒边聊,琢磨着怎么去河北把这笔钱拿回来。
小军子不耐烦:“赶紧的,给找咱们那人打个电话。”
瓦力拿起电话,拨给了罗大强。罗大强在当地做建材生意,是这次请他们出面的债主。
“强哥,我瓦力。”
“哎兄弟,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吧,五六点钟出发,下午就能到邯郸。”
“行。”
“咱们兄弟都准备好了,对面什么情况?用不用带家伙事儿?”
“有就带上点吧,河北那边比较乱,不用最好,真用上了也能有个准备。”
“行,那我这边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在家等你?”
“对,你等我。你们不用开车了,我开车过去,咱们一台车直接过去。”
“行行行,好嘞。”
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瓦力、小军子、二红都起了身。瓦力一身西装,看着倒像个正经大哥;小军子和二穿得就随意多了,短袖、小夹克,一人背个棒球包,里面各藏了一把五连子,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几人在门口一等,罗大强开着一台凌志轿车停了过来。哥几个上车打招呼:“强哥。”
“走吧,直接干到邯郸。”
一路风驰电掣,下午两点多就到了邯郸。当天没去找齐强,几人先找了家酒店,吃点饭、喝点酒,打算第二天一早再过去。
当晚在酒店简单喝了几口,瓦力说:“强哥,你给对面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声,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明天再打吧。”
“明天万一他不在公司呢?今天打一个,提前打个招呼。”
“瓦力啊,你也知道,哥不是混社会的,不知道咋说啊。”
“那有啥不会说的,他欠你钱,你还不好意思了?该咋说咋说。”
“我这嘴不行,不像你们,说不利索。要不你帮哥说吧,你跟他讲。”
“行,电话给我,号多少。”
瓦力问清号码,直接拨了过去。之前他也已经了解清楚:齐强欠罗大强一百四十八万,拖了半年,各种理由搪塞,就是不还,这才把瓦力他们找来。
电话一接通,瓦力开口就问:“你是齐强?”
“对,你哪位?” 一看是大连的号,对方也有点纳闷。
“我大连的。罗大强你认识不?”
“罗大强?哪个罗大强?”
“你欠人一百四十八万,这么快就记不住了?贵人多忘事啊。”
“哦,知道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他兄弟。提前通知你一声,我们已经到邯郸了,明天一早上你公司找你,你别乱跑。”
“不是,你们到邯郸了?”
“对,已经到了。明天别出门,我们上公司找你。”
“行,来吧。”
“好嘞。”
电话挂了,这边算是提前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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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齐强接完电话,心里立马就明白了:对面这是找人了,找的还是社会上的人。他心里不踏实,当即把电话打给了当地的刘建东,外号东东。
“东子。”
“谁啊?我强哥。”
“你在哪儿呢?”
“健身房呢,咋了?”
“明天一早,找几个兄弟过来一趟。”
“上哪儿?”
“来我公司。外地过来几个人找我,我欠他们点钱,不想给,他们就找上门了。我心里没底,你找几个兄弟过来撑撑场面。”
“操,你可真行。没问题,实在不行我亲自过去一趟。”
“你不用亲自来,没多大事。找几个小孩儿过来,给我助助威、撑撑面子,吓唬吓唬他们就行。钱我只要不给他们,咱们自己花不比给他们强?”
“行。”
“那行,小斌、小磊,明天一早记着,去你强哥公司一趟。”“都在跟前呢,你放心,我底下兄弟明天过去。”“那行,谢了啊。”“客气啥,好嘞。”
这边安排妥当,小斌、小磊一扭头:“强哥,去他公司干啥?”“有人来要账,我不想给,你们过去帮我吓唬吓唬对面。”“哥,那咱……”“咋,不乐意去?去一趟能让你白跑?好歹给你拿个千八百,烟也少不了你的。”“那行,哥,咱去几个人?”“你再找几个,去个五六个、七八个都行。”“好嘞哥。”“谢个屁,钱要回来,咱自己花不香吗?”“行,我知道了哥。”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罗大强带着二红、小军子、瓦力四个人,直接开到了齐强公司楼下。对方的人也早到了。
一进门,众人喊:“强哥。”“小磊来了。” 齐强一看身后跟着小斌等一伙人,心里踏实了,“今天多亏你们了,一会儿务必把我面子撑足,哥肯定不让你们白忙活。”
小磊他们拍着胸脯:“放心吧哥,哪儿来的野狗,也敢在这儿装逼?”一伙人揣着枪刺、大砍,在屋里等着,一个个横眉冷对:“等会儿敢装逼,上去就扎、就砍!这是咱自己地盘,有东哥在,谁好使?”
齐强一看这阵仗,心里笃定:这钱,稳了。
没一会儿,罗大强几人上楼。一楼前台一问:“请问齐总在哪儿?”“三楼办公室。”
一行人上楼,推门一进 ——罗大强当时就懵了。
屋里坐着六七个小子,腰里、手上都带着家伙,叼着烟,有说有笑。他们一进门,所有人目光 “唰” 地扫过来。罗大强腿都有点软。
可瓦力、二红、小军子一进来,眼神冷得吓人,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狠茬。
齐强坐在办公桌后,慢悠悠开口:“大强。”“强哥,这啥意思啊?还非得我亲自上门?我这钱能黄得了吗?”“强哥,这都半年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我这边厂子也紧,等着这笔钱用,你能不能给凑凑,把钱给我?”
齐强一笑:“大强啊,老哥能给你早给了。你这是来逼命啊,一点面子不给我?欠你几个钱,还追到家里来了?我告诉你,你先回去,等哥有钱了,第一时间给你,保证差不了你的,你就记住这话。”
“哥,你这不是耍我吗?这几句话我都能背下来了,你压根没把我当回事啊。”
齐强还没开口,旁边那伙小子 “噌” 地全站了起来,手里枪刺一亮:“啥意思?跑邯郸来要账?欠你钱让你回去等,听不懂人话是吧?”
罗大强一看这架势,当场不敢说话了。
这时瓦力往前一步,小军子、二红往身后一立,手都按在包上。瓦力盯着齐强:“齐强是吧?”“你哪位?”“我是大强的兄弟。账欠了半年,今天这钱,我们必须拿走。你不给,我们就不走。”
“不走?” 齐强乐了,“老弟,你啥意思?不走也行,我给你们找酒店,管吃管住,愿意待多久待多久。但是钱 —— 没有。”
“哥,” 瓦力语气沉了下来,“钱要是不给,那咱就得换个说法了。我看你也混社会,领着兄弟拿枪刺拿刀吓唬人。痛快点,给了钱,我们立马走人;不给,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齐强盯着他:“换个说法?我倒想听听,换什么说法?”
二红、小军子往前一站,提起棒球包,往下一沉 —— 东西没掏出来,可那形状,谁都看得明白。
“你要看?我拿出来给你开开眼?”
江湖上走的人,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五连子。齐强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立马软了:“老弟,这么着,我出去打两个电话,给你凑凑,行不?”
罗大强连忙说:“行,强哥,你帮帮忙,我是真难。”“你们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
齐强借机溜了。
屋里剩下小磊这帮人,仗着人多、又是本地,压根没把这三个外地的放在眼里。小磊嘴更欠,撇着嘴嘲讽:
“操,今天也就碰上齐强这软蛋,换个人,你们一分钱别想拿走。一点血性没有,还找我们来撑场面,纯纯废物。”
一伙人说着就往门口走,故意斜着眼瞪小军子。五六个人都走到门口了,就小磊落在后面,还在挑衅:
“包里装个鸡毛啊?拿两根破棍子吓唬谁呢?”
小军子冷冷盯着他:“你再说一遍。”“我说一遍咋地?再说一遍又能鸡毛咋地?你再牛逼,我一个电话叫一百人过来,我让你们今天出不去邯郸!”
小军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气?二话不说,伸手 “啪” 一下就把小磊拎了起来。
“你给我撒开!撒开!”
小磊刚喊出声,旁边二红直接把棒球包一转,枪口对准他脑袋,一声冷喝:“别动!”
“扑通” 一声,小磊当场就吓瘫在了地上。连一旁的瓦力都看愣了。
哎呀我去,“咕咚” 一下就冲了过去,当场给瓦力他妈看懵了。连旁边罗大强都看傻了:“兄弟…… 你这是…… 打电话取钱去了?你这……”
瓦力赶紧上前拦着:“你跟他们犯不上,真没必要动手。”
小磊一手捂着脑袋,爬起来就喊:“来人!都给我过来!”
这一嗓子喊人,刚才那五六个小子 “呼啦啦” 全跑了回来,枪刺、大砍直接拎在手里。小军子 “唰” 地掏出五连发,“咔嚓” 一声上膛,对面一看真是五连发,当场就有点慌了。
瓦力急了:“小军子,不行!”
“你妈的,再装逼我直接打死你!信不信我崩了你们!”
小磊心里也发怵,可这是自己地盘,嘴上半点不软:“你也就是吓唬人,你敢真崩我?我大哥刘建东,西湖酒城是我们的场子!你敢动我一下,你们今天坐地出不了邯郸,我弄死你们!”
小军子抬手就朝他腿上瞄去。瓦力眼疾手快,“啪” 一下把五连发往上一抬,直接抢了下来。
旁边兄弟一看:“哥!哥!”
二红也跟着炸了:“操你妈,全都给我跪下!不跪我就崩了你们!”
瓦力伸手一压:“走,赶紧走,别在这耗着!”
“哥,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瓦力没让。几个人上前把小磊扶起来,小磊已经彻底懵了,三个人架着他才给拖了出去。
这时候齐强去哪儿了?你真以为他是打电话取钱、借钱去了?真想给你钱早给了。他一看屋里掏出了五连发、动了枪,转身就去报警了。
就在隔壁办公室,电话一拨:“喂,韩队,赶紧来我公司一趟!有几个小子,三四个人,带枪过来的,刚才我都听见枪响了!赶紧过来把人抓了!”
“敢上我的地盘动枪?我马上到,你放心。”
齐强直接下楼,在一楼门口等着。
瓦力一看小军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疯了,怎么能开枪?咱们刚到这儿!”
“哥,他不是狂吗?说咱们出不去邯郸,我就不信这个邪!”
“行了,先不说这个。大强,你看看齐老板去哪儿了,出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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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强也吓傻了,他从没见过这阵仗,没想到真敢开枪。小军子性子太狠,从三楼一出来就喊:“强哥!强哥!”
哪儿还有人?齐强早从三楼溜到一楼了。罗大强刚到一楼门口,就看见齐强在那儿等着。
“大强啊,别着急,我已经打电话了,一会儿我兄弟就把钱送过来。”
“哎,好,不着急哥。”
“你先上楼等会儿,马上就到。”
“行行行。”
罗大强转身往楼上走,刚到二楼拐角,猛地一瞅 ——警察已经到门口了,整整五台车,十七八个警察,没开警灯没鸣警报,其中七八个还是便衣,全都带着家伙。
罗大强一眼就看见,齐强正跟领头的警察说话:“人就在三楼,一共四个。”
“放心,在咱们地界敢动枪,一个都跑不了。走,上去!”
罗大强吓得魂都飞了,连喊一声都不敢,直奔二楼后窗,“噌” 地一下跳了下去,车都不要了,拦了辆出租车直接跑路。
屋里,瓦力、二红、小军子还坐着抽烟,半点动静都没察觉。
下一秒,警察直接冲上楼,房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别动!谁动直接打死!双手抱头,蹲下!”
十几个警察一拥而入。二红、小军子、瓦力当场愣住。小军子第一反应就是去摸五连发。瓦力反应快,一看警察全端着枪,反抗就是当场被击毙。
他心里清楚,小军子一进去肯定完了,身上少说背着三四条人命,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搞不好三个人全都栽这。瓦力轻轻拍了小军子一下,示意他别掏枪。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先跟着走,后续再想办法。
警察一拥而上,七八个民警直接把三人按在地上,手铐 “咔嚓” 一锁:“带走!有什么回分局再说!”
三人被押上车,直接带回分局。韩队亲自审讯,第一个就审小军子。
一看那眼神、那面相,韩队心里就有数:这小子身上绝对背着人命。旁边几个警察也跟着施压:“自己说,枪哪儿来的?以前干过什么?伤没伤过人?”
小军子咬死了一句话:“不知道。”
“你别以为不说就没事。我干警察十七年了,你这种人见多了。自己交代,还能算立功坦白。等我们查出来,那就不是小事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先刑拘起来,慢慢审。我就不信,从他嘴里撬不出东西。”
老韩往瓦力对面一坐:“自己交代吧,犯什么事了,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是你们把我抓进来的。”
“没事我能抓你?老实交代,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自己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说什么?”
“不知道?刚才跟你一块儿进来的那个叫什么军的,已经全交代了,打死过人,身上背着人命。”
“领导,您可不能瞎说,说话得负责任啊!”
“少跟我来这套,他都招了,说身上有人命,你还不承认?我看你穿得西装革履,是他俩的头吧?人是不是你指使杀的?”
“领导,千万别乱扣帽子,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正经老板。”
“你算什么老板,我还看不出来?我当警察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别跟我负隅顽抗!”
瓦力心里一沉,知道硬扛没用,这是唯一的机会。“领导,别的我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我说出来,您肯定得掂量掂量。”
“什么事?”
“我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少跟我来这套,想套路我?还是想拿钱贿赂我?我告诉你,提人、花钱在我这儿都不好使!你在我地盘上犯事、动枪,纯属找死!”
“领导,您就借我一步。这话要是说出来不动您心,不让您琢磨,您问我什么我答什么,行不行?”
“行,我倒要听听。给他打开。”
手铐一解开,老韩抄起根胶皮棒子凑过来:“说吧,我听着。”
“领导,我就问您一句 —— 我们仨在您地盘上,敢拿五连发动枪,您就没想过,我们没点背景、没点关系?”
老韩眉头一皱:“少跟我扯这套,提谁都不好使,你违法了,在我地界拿枪打人,谁来都不好使。”
“韩队,我提前把人说出来,免得日后您不好交代,给自己惹麻烦。”
“我还用得着你替我着想?”
“我真是替您着想。您让我把人说出来,不管怎么说,您也算欠个人情,以后办事不也方便?”
“你认识我们局长?”
“我认识市长。”
“你吹什么牛逼?你能有这关系?”
“是我家实在亲戚。”
“别吓唬我,你真有这关系,还能被抓进来?不早就横着走了?”
“领导,您干这么多年警察,还用我多说吗?我再有背景,也不是人家亲儿子,什么事不得自己跑?现在人进来了,我能不打个招呼?”
“你打,我看你能不能打通,看有没有人跟我说话。”
“行,您把电话借我用一下,我打一个,一会儿您肯定能接到电话。”
老韩让人把瓦力带到另一间办公室,把电话扔给他:“打,我看你能叫动谁。要是叫不来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瓦力心里盘算,想打给段福涛,又怕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事儿太急,一旦小军子扛不住,三个人全得废。
思来想去,他直接打给了代哥。旁边人盯着:“打吧。”
“领导,您避一避吧,我老叔不爱让外人知道。”
“行,就给你五分钟。” 老韩带人出去了。
瓦力立刻拨通电话:“喂,代哥。”
“谁?”
“我,瓦力。”
“兄弟,怎么样了,账要到了吗?”
“哥,我们在邯郸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二红、小军子,让邯郸分公司给抓了,带队的是个姓韩的队长。哥,您赶紧想想办法,小军子一进来,万一他交代了,我们仨就全完了。”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我马上联系。”
“哥,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个,在那儿什么都别讲,扛住。”
“我明白,哥。”
挂了电话,代哥心里也急。他总觉得亏欠这帮兄弟,不是因为他们帮过自己,而是小平活着的时候,这帮人跟他关系太铁。现在小平不在了,这帮老弟出事,他加代再不往前冲,还算个人吗?
他没多想,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田壮。先试试田壮能不能摆,田壮要是摆不平,就算找小勇,他也得张嘴。
电话一通:“喂,壮哥。”
“加代,怎么了?”
“您在哪儿呢?”
“在外边喝酒,跟几个同学、同事。”
“壮哥,我兄弟,就是小平以前的兄弟,现在在河北邯郸被抓了。分公司那边有个姓韩的队长,他们几个人带枪去的,跟人打起来了。”
“打伤人了?因为什么?”
“就是要账,对方不给钱,跟当地社会起了冲突,具体我也不清楚。壮哥,您那边有没有关系,同学、朋友都行,帮我搭个线。”
“你等一下。”田壮转头就问身边人:“老吴,邯郸不是你正管吗?”
“田处,怎么了?”
“我几个兄弟去邯郸要账,带了家伙,把人给崩了。
田壮一听是动了枪,当时就皱眉:“操,那可不好办,你们这拿枪说事,谁敢随便搭话?”
“什么枪啊,就是玩具枪,我们到那边是搞团建、做宣传的,让你们当地一个分公司、姓韩的队长给扣了。”
“那我知道了。”“你帮我递句话,把这事圆过去,把人放了。”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
“代弟,你等我消息,办妥了我回你,放心。”
老吴是邯郸那边的二把手,这会儿正带着十来个人在北京学习,得待一个多月,天天跟田壮他们在一块。田处开口了,他哪能不办。
老吴一个电话直接打给邯郸市总公司:“刘局,你们下边分公司今天出任务了?”
“没有啊,我没接到通知。”
“有个姓韩的队长,是不是叫韩龙?把北京田处的亲戚给抓了,人家就是拿两把玩具枪过去宣传,赶紧把人放了。”
“行,我马上打电话,您放心。”
“抓紧点,我还得一个月才回去,这事上边老杜也知道,你自己掂量。”
刘局不敢耽搁,立刻打给韩龙。韩龙还在公司审人呢,一看来电赶紧接:“领导,怎么了?”
“你在哪儿?”“在单位,正审一个刚抓的。”
“是不是大连过来那几个?”“对。”
“一共几个?”“三个。”
“赶紧把人放了!”
“领导,他们可是拿枪了……”
“什么枪,玩具枪!小孩打彩弹那种!老吴亲自交代的,人家有硬关系,立刻放,别让我多说第二遍。老吴现在在北京学习,下一步怎么安排你心里清楚吧?”
“明白,领导。对了,他们刚才还说跟市长有关系……”
“那很正常。老吴亲自下的令,跟老杜也是一条线的,你别站错队就行。”
“是是是,我知道了。”
韩龙挂了电话,脑门子汗都下来了,转身冲进审讯室,对着手下就吼:“干啥呢?还不把手铐打开!愣着干什么!”
几步走到瓦力面前,亲自给解开,脸上堆着笑:“兄弟,快请坐,来,抽根烟。”
瓦力摆摆手:“不抽了,韩队。”
“来一根来一根,我给你点上。”
瓦力一看这态度,心里就明白了:“韩队,我们哥几个这事做得不对,给你添麻烦了。”
“叫什么韩队,叫韩哥!你们哪儿错了?以后韩哥还得跟你多学习,你跟家里老叔那边,可得帮我多美言几句。”
“韩哥,电话接到了?”
“那可不!下次有这关系你早说啊,是哥不懂事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以后再来邯郸,有事直接打我电话,韩哥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那韩哥,我们那俩兄弟……”
“放心放心,马上把那俩哥们儿也放出来!”
没一会儿,小军子、二红也被带了出来。小军子自己都懵了,以为这次肯定死在里面,压根没指望能活着出去。
韩龙一看几人出来,连忙说:“门口那台车我扣下了,你们直接开走。”
瓦力看了一眼:“韩哥,这不是我们车。”
“不是你们的也给你们了,直接开走就行。”
那是罗大强的雷克萨斯,韩龙连手续都不提:“办什么手续,直接开走吧!”
几人出门上车,先找了家酒店稳住,瓦力第一时间给代哥打过去:“哥,我们出来了。”
“出来就好。”
“哥,啥也不说了,给你添这么大乱子。”
“跟我客气什么,你们不是我弟弟吗?这事我亲自过去一趟。”
“哥,也不是啥大事,你就别来了。一共就一百多万,罗大强都跑了,这钱我们不要了。”
“不要了?傻弟弟,他不给,咱就不要了?钱要回来,也不用给他,你们自己留着花。我马上过去,你们找酒店好好休息,等我。”
代哥这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罗大强算个什么东西,办的这叫人事吗?人家上门要账,你自己跑了还报警,真不是个东西。
代哥一个电话打给螃蟹:“螃蟹,收拾一下,跟我去趟邯郸。”
“干啥去?”
“去要笔账,三百多万,回来给你拿二十个。”
“哥,二十个是不是有点……”
“不要是吧?不要我找马三。”
“别别别,要!二十万也是肉,我去!”
“赶紧的,带点兄弟,到保利大厦集合,一起过去。”
“好嘞!”
紧接着,马三、丁建、大鹏、虎子全叫上,又让老七挑了几个得力的,加一起十多号兄弟,四台车从北京直奔邯郸。
等见到瓦力几人,兄弟几个一见面,格外亲。小平不在了,大家心里都更念着这份兄弟情。
瓦力一看代哥,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哥,你看我们哥几个,把事儿办成这样……”
“别说那些没用的。” 代哥一摆手,“不就欠你一百多万吗?今天咱就要他三百万!原本的账是一回事,把我兄弟弄进去,我大老远从北京跑过来,这账能就这么算了?”
“哥,这……”
“你就听我的。”旁边马三、丁建、螃蟹也都点头,几人互相一握手,简单打了个招呼。
“来,把他电话给我,我打。”
“哥,你打?”
“我打。”
代哥拿过电话,直接拨了过去:“喂,齐强?”
“你哪位?”
“北京加代。”
“咱俩认识吗?”
“瓦力是我弟弟。你不是报警把我兄弟抓进去了吗?我来找你。另外,把赔偿准备好。”
“兄弟,罗大强都跑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跑是他的事,你报警抓我弟弟,这是另一码事。钱你必须拿,我们给不给罗大强,那是我们的事。”
“你是不是太狂了?这是邯郸,你还想无法无天?”
“行,我给你时间。明天一早我去找你。你认识的社会人、白道上的关系,随便你叫。我倒要看看,明天我能不能收拾你。你等着。”
代哥 “啪” 一下挂了电话,语气又横又硬。
当天晚上,齐强就把人找来了。头一个就是刘建东,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差不多二十四五人。另外又把邯郸另一个大哥 —— 曾力请了过来,这人在当地好使,直接带了四十多号人,全在公司里等着加代。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代哥他们往这边赶,对面也早就到位了。
刘建东坐在屋里,一肚子火气:一来跟齐强关系好,二来小磊被打、还挨了枪,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在邯郸这块地盘,一个外地来的,他还没把加代放在眼里:你大连来的就敢打我弟弟?我不整死你,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混?
曾力也坐着,他岁数大,人比较仁义,见过世面,看了刘建东一眼:“东东,你冷静点。对面是加代,我听过这人,挺讲究的。一会儿咱们先把事说清楚,欺负咱肯定不行,但人家要是讲理,咱也别上来就喊打喊杀。”
“我不管那些!打我弟弟就不好使!一会儿不光是他们的事,他还得赔我钱!我最少要两百万!给钱怎么都好说,不给钱,他今天别想走出邯郸!”
曾力一看劝不住,也就没再多说:“行,等人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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