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秋天,同事的妈妈去世了,办丧事那几天,老家的舅舅、姨妈、堂姐和表哥都回来了,屋里屋外挤满了人,连隔壁村的远房叔叔也提着一箱牛奶来了,大家说话声音很大,忙着搬椅子、烧水、招呼客人,场面像过年一样热闹。
可过了三个月,微信家族群里没人再发言,春节前他发了句“大家新年好”,隔了两天才有人回了个表情包。
他后来告诉我,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发现和他们聊得最多的内容,是母亲生病时谁送了炖汤过来,谁把车借给家里去医院。
这事真不稀奇,你仔细想想,小时候过年走亲戚,基本全是爸妈安排的,谁家孩子考上大学,谁家盖起新房,谁家女儿准备出嫁,这些消息多数是爸爸告诉妈妈,妈妈再转告给你,你和那些亲戚之间的联系,一直就挂在父母身上。
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关系枢纽,父母在世时,他们就是整个家庭的连接点,你和表弟十年没见面,可逢年过节妈妈总让你去他家坐一坐,你去了,吃顿饭,拍张照片,就算完成一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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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脑能稳定记住的关系就那么几十个,邓巴数早就提过,超过150个人,大部分只是脸熟,父母离开后,大脑会自动清理哪些人值得花时间,哪些人只是顺路搭个车。
央视去年拍的《乡土中国》里,有户人家老人去世后,原来常来串门的叔伯突然不来了,那家人问起这事,叔伯回答说:“以前是看你爸面子才常来的,现在他不在了,我空手上门不合适”,这话听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但说的倒是大实话。
过去很多所谓的亲情,其实是借着各种事情挂上的钩子,比如托人帮忙找工作、为孩子上学找关系、在分房时帮着说话,甚至谁家吵架需要找个中间人调解,这些钩子一旦断开,线就松了。
2024年有个调查显示,68%的人提到,最近五年里没有单独请过表兄妹吃饭,不是不愿意,而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大家平时各自忙碌,连在朋友圈互相点赞的次数也渐渐变少。
住建部的数据更直接,十年前还有三成家庭三代人住在一起,现在不到一成,大家早就不一起住了,连见面都靠节日里的仪式感来维持。
失去父母之后,人常常会感到整个世界都在远离自己,本来亲人离去已经让人很难过,结果亲戚们也渐渐没了声音。
他们不是冷漠,是你过去没留意到,那些热闹场面其实是父母为你搭建的临时棚子,等他们把棚子收走,你才看清楚底下其实没有几个人在等你。
有意思的是,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主动“断亲”,这不是因为恨谁,而是因为他们会算账,比如花半天时间去应付一顿饭局,不如带着孩子去公园玩一会儿,回个红包要犹豫半个小时,不如把钱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莫言讲过一句实在话,亲戚就是碰巧有同一个祖宗的人,血缘是起点,不是终点。
你爸妈离开后,就轮到你站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没人再为你准备年夜饭,没人帮你向邻居说好话,也没人记得你小时候发烧、半夜送你去医院的事。
反过来想,你终于可以决定哪些人值得留在身边,哪些人可以慢慢疏远,不必被血缘关系束缚,只看日常相处是否真心。
我同事去年春节没回老家,他自己买了票,带着老婆和孩子去了云南,出发前给几个老同学发了消息,说今年不走亲戚了,改约大家喝咖啡。
三天过去,有两个人回了消息,说他们会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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