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
我今年39岁,爸爸在我大学时走的。
之后这些年,我妈一直跟着我。结婚、生娃、带孩子,她全包了,没一句怨言。
我也想给她找个伴,可一直忙、一直拖,直到她有一天,自己领回来一个男的。
是我们小区的保安,68岁。
我妈说他人好,对她特别照顾。说他老伴早没了,一个人过。说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踏实。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找什么样的不好,找个保安?现在整个小区,我觉得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我在这个小区住了十年,现在出门都得躲着熟人。
我也知道不该这么想。我妈为我付出了一辈子,我没给她找到合适的人,她自己找到了,我凭什么崩溃?
可我就是接受不了。这比当年爸爸去世还难接受!
我老公说无所谓,反正不是他妈。可我过不去这个坎。
我妈退休金不高,但够花,房子虽然旧也是自己的。她是那种出门要抹口红、衣柜整整齐齐的人。她怎么就跟一个保安——我说不下去了。
前几天,我妈说家里有孙女,他来不方便,要不她搬出去?我心里很难受,装没听到,没有搭话,冷漠处理了!
我妈这几天不自在。她进门轻手轻脚,跟我说话像跟外人商量。昨天晚饭后,她坐沙发上,搓了半天手指,跟我说:要不就算了,那么大年纪了,不折腾这些。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妈就跟他断了。
她没哭,我哭了。
我也不知道哭什么。哭我太自私?哭她这一辈子都在为我想?还是哭我自己,39岁了,还要我妈为了我的体面,放弃她那一点点光亮?
她今天没提搬走的事了。但我看得出她在等。
我现在一想起这事就堵得慌。又不敢跟我妈多说,怕她觉得我不懂事。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崩溃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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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崩溃的女儿:
你妈妈找了个保安,你觉得丢人。
那我问你,你妈妈这些年,给谁当“保安”?
你上学、你工作、你结婚、你生娃、你带娃——她是你的贴身护卫,没下岗过一天。你安心出门,因为你妈在替你守着这个家。她不仅守,还倒贴退休金。
现在她终于想让自己也被“守着”一次。
你不同意。
你说,“找什么样的不好”。
那“好”的,你怎么不早帮她找?她等你等到68岁,等来一个能陪她买菜、陪她说话、记得她血压药放在哪的老头。你嫌他职业不够体面。
可你妈又不是招工,是找人。
保安怎么了?在小区门口站岗的人,每天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人来人往,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守”。他能看上你妈,恰恰说明你妈在人群里,被人看见了。
你说怕丢人。
你怕的是邻居说闲话,怕的是别人议论你妈怎么找了个保安。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妈跟保安在一起,最不丢人的,是她自己。
她堂堂正正找了个对她好的人,不偷不抢,不麻烦任何人。你有什么脸觉得丢人?
你说怕他图房子。
那你出钱把房子过户给你,让你妈安心住着,他图什么也图不走。
你舍得吗?
你怕他有所图,可你妈图什么?图有人陪,图有人疼,图老了有个搭话的人。你给过吗?你不是不想给,你是忙、是顾不上。这不能怪你,中年人都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人。但你不能自己顾不上,还不让别人顾。
你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知道保安意味着什么。她选这个人,恰恰说明她要的不是别的,是一份实实在在的、不用端着的陪伴。
你老公说无所谓,因为他看得明白——他妈不在这,他没资格反对;你妈要幸福,他也没立场拦。
倒是你,亲闺女,反而站在对面。
你不必急着接受他,也不用逼自己喜欢他。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去看看你妈。
看她跟那个保安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有没有你从没见过的那种松弛。看她说话是不是变多了,看她笑的时候皱纹是不是不那么刺眼了。
如果你看到了,就闭嘴。
然后,去跟保安吃顿饭。不用叫爸,叫叔就行。
他没偷你什么。他只是在人生的末班车上,坐到了你妈旁边。
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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