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丁克后四处旅行,48岁生日老公带回一对儿女说: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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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阳光和往常一样好。

我坐在沙发里,看着彭辉牵着两个孩子走进来。

男孩的眉眼像极了他小时候。

女孩抿嘴的神态和他如出一辙。

彭辉拍了拍孩子的肩,声音温和得像在介绍新买的盆栽。

他说,叫阿姨。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开口。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手里的茶杯开始摇晃。

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竟没觉得疼。

彭辉走过来,抽了张纸巾。

他擦茶几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我看了二十多年。

此刻却陌生得像冰。



01

我把机票信息截图发给彭辉时,他正在阳台浇花。

水壶喷出细细的水雾。

文竹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放下水壶,用毛巾慢慢擦手。

然后拿起手机看了几秒。

“下周的票?”

他的声音从阳台飘进来,平稳如常。

我窝在沙发里刷着旅行攻略。

“嗯,和郑龙、建强一起。”

“他们俩时间刚好都对得上。”

阳台传来关水龙头的声音。

彭辉走进客厅,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去多久?”

“半个月吧,想把阿里环线走完。”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柔和。

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去吧。”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玩开心点,家里有我。”

这句话他说了二十年。

每次语调都差不多。

温和的,包容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靠在他肩上,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总往外跑?”

“不会。”

他答得很快。

“年轻时就说好的,不要孩子。”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闭上眼睛,心里那点细微的愧疚散了。

当初决定丁克时,他就是这样说的。

他说,薇薇,你开心最重要。

这些年他确实做到了。

我每次出门,他都帮我收拾行李。

查天气预报,塞常用药,在箱子夹层放一包我爱吃的软糖。

送我到机场时,总会笑着挥手。

“玩得尽兴。”

“旅游要紧,别让孩子成了羁绊。”

这话他常说,带着调侃的语气。

我也总笑着回他,知道啦。

好像这是我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黄昏的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

彭辉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我听着切菜的声响,规律而安稳。

手机亮起,郑龙在群里发了张装备清单。

我回复了个ok的手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厨房里传来热油下锅的刺啦声。

香味飘出来了。

是青椒肉丝,我最喜欢的那道菜。

02

出发前三天,母亲打来电话。

铃声响起时,我正在整理摄影器材。

看到来电显示,我叹了口气。

“妈。”

“薇薇啊。”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拖沓。

“在忙什么?”

“收拾东西,下周去西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她压低的声音。

“又出去?”

“这次和谁?”

“郑龙和建强。”我说。

“又是他们两个……”

母亲的语气变得复杂。

“薇薇,不是妈说你。”

“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天天往外跑?”

“你看隔壁李阿姨,孙子都上小学了。”

“她天天带孙子逛公园,多好。”

我没接话,低头擦拭相机镜头。

镜面映出我自己的脸。

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还算亮。

“妈,我说过很多次了。”

“我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非要跟别人比?”

母亲的声音陡然提高。

“什么叫不要孩子?”

“女人这辈子不生孩子,算什么完整?”

“彭辉就由着你这么胡闹?”

“他要是真为你好,就该劝劝你!”

我的手指收紧。

“彭辉尊重我的选择。”

“尊重?”母亲冷笑了一声。

“他那不是尊重,是纵容!”

“等你们老了,谁来照顾你们?”

“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六岁的我,抱着破旧的布娃娃。

坐在门槛上等母亲回家。

她从集市回来,篮子里装着鸡蛋和红糖。

我问她,我的新头花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摸摸我的头。

“忘了,下次给你买。”

但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弟弟。

弟弟手腕上系着崭新的银铃铛。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那声音我记了很多年。

我睁开眼睛,声音很平静。

“我不想重复你的生活。”

“也不想我的孩子重复我的童年。”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母亲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作响。

我放下手机,继续擦相机。

擦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彭辉下班回来时,我还在客厅发呆。

他放下公文包,坐到我身边。

“怎么了?”

“我妈又来电话了。”

我简单说了几句。

彭辉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别往心里去。”

“老一辈的想法,改变不了就算了。”

“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

“有时候我也会想。”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

彭辉笑了笑。

“有你就够了。”

“孩子太吵,麻烦。”

“现在这样多好,清净。”

他说得那么自然。

自然到我从未怀疑过。

窗外夜色渐浓。

我们都没开灯,在黑暗里静静坐着。

彭辉的手一直握着我的。

温暖,坚定。

像我这些年来所有的倚靠。



03

从西藏回来时,已经是深秋。

飞机落地时,这座南方城市正下着细雨。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

郑龙和建强在出口挥手。

“嫂子,辉哥今天加班?”

建强接过我的行李箱。

“嗯,说有个项目要赶。”

我掏出手机,给彭辉发了条信息。

他很快回复:“到家了说一声,冰箱里有汤。”

建强开车送我回去。

路上,他们俩还在兴奋地说着旅途见闻。

转山时的星空,措那湖的日出。

还有在海拔五千米处吃的那碗泡面。

我笑着应和,眼睛却看着窗外。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霓虹。

旅行时那种放飞的感觉,正一点点收拢。

回到家,屋里黑着灯。

我打开门廊的灯,放下行李。

地板很干净,显然刚拖过。

阳台的花都浇了水,长势很好。

我走到书房,想找本书看。

手刚碰到抽屉,顿住了。

左边第二个抽屉,多了把锁。

小巧的银色锁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以前这个抽屉从不锁的。

里面放着彭辉的一些旧文件,还有相册。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是新锁,锁孔还亮晶晶的。

“回来了?”

彭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站起身,心跳快了一拍。

“嗯,刚到。”

他走进来,手里端着杯热茶。

递给我时,顺势揽了揽我的肩。

“累了吧?”

“还好。”我接过茶杯,热气扑在脸上。

“抽屉怎么锁了?”

我尽量让语气随意些。

彭辉转头看了眼抽屉,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那个啊。”

“公司有些重要文件,临时放家里。”

“怕弄乱了,就上了把锁。”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

上面确实多了把银色的小钥匙。

“你要看吗?”

他把钥匙递过来。

我摇摇头。

“不用,我就是问问。”

彭辉把钥匙收回口袋,转身往外走。

“洗澡水放好了,去泡个澡解乏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从容,和平时一样。

茶杯的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香很浓。

是彭辉常泡的那种普洱。

书房的灯光明亮柔和。

那把银色的小锁,在抽屉上安静地挂着。

像一个小小的,不显眼的句号。

我最终没再问什么。

抱着睡衣去了浴室。

热水漫过肩膀时,我闭上眼睛。

旅途的疲惫涌上来。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这些年,彭辉从没瞒过我什么。

他的手机密码是我生日。

工资卡一直在我这儿。

每次出差都会主动报备。

就连公司团建有女同事喝多了,他都会在电话里详细说明。

这样一个人,能有什么秘密呢?

我沉进水里,让热水包裹全身。

浴室外传来彭辉整理行李的声音。

拉链开合,衣物被拿出来。

还有他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过去二十多年的每一个夜晚。

我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彭辉已经把我的行李收拾好了。

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相机摆在书桌上。

看见我出来,他抬起头。

“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清淡点就好。”

“那煮粥吧,你胃不好。”

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毛巾。

帮我擦头发时,动作很轻。

擦着擦着,他的手停住了。

“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岁月不饶人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还有淡淡的感慨。

我透过镜子看他。

他的鬓角其实也白了。

只是不明显。

“我们都老了。”

我说。

彭辉的手继续动着。

“老就老吧。”

“一起变老,也挺好。”

镜子里的两个人,看起来那么般配。

像所有恩爱夫妻该有的模样。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毛巾的柔软。

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散去了。

04

周末,郑龙和建强约我吃饭。

说是给我接风洗尘。

地点选在我们常去的那家湘菜馆。

包厢不大,墙上挂着辣椒串。

红艳艳的,看着就热闹。

“嫂子,这次照片拍绝了。”

建强翻着我的相机,啧啧称赞。

“那张冈仁波齐的星空,能参赛了。”

郑龙在旁边倒酒。

“薇薇一直拍得好,你才发现?”

我笑着夹了块剁椒鱼头。

辣味冲上来,眼泪差点出来。

“你们俩别捧我了。”

“就是随便拍拍。”

彭辉今天公司有事,没来。

建强给他倒了杯茶,摆在空位上。

“辉哥最近挺忙啊。”

“嗯,接了个新项目。”

我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

“对了。”

建强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上个月,我去临市出差。”

“在那边一个小区门口,看见辆特像辉哥的车。”

“就他那款黑色SUV,连车牌尾数都像。”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

“你看错了吧。”

“彭辉那周在省外出差。”

郑龙也接话。

“就是,老丁你什么眼神。”

“那车满大街都是。”

建强挠挠头。

“也是,可能真看错了。”

“我就瞥了一眼,车就开进小区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说起最近看的电影。

我低头吃菜,辣味在舌尖蔓延。

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临市。

离这里不过一小时车程。

彭辉确实常出差,但很少去那里。

他的业务范围主要在南方几个省。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

上个月,彭辉出差了三天。

说是去广州见客户。

每天都会发信息,晚上还会视频。

视频背景是酒店房间。

标准间的布置,窗外能看到珠江夜景。

我放下手机,夹了块青菜。

建强和郑龙已经聊到足球了。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包厢里热气腾腾,人声喧闹。

我却觉得有点冷。

空调可能开太大了。

“嫂子,再喝点?”

郑龙举着酒瓶问我。

“不了,明天还要早起。”

“彭辉让我陪他去买家具。”

“书房的书架旧了,想换一个。”

郑龙哦了一声,没再劝。

饭局散时,已经晚上九点。

路上等红灯时,他忽然说。

“嫂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向窗外。

霓虹灯在夜色里连成流动的光带。

“我知道。”

“彭辉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建强笑了笑。

“也是,辉哥对你没得说。”

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下车时,建强降下车窗。

“对了,下个月我想去云南。”

“你和龙哥有空没?”

“再看吧,得看彭辉的时间。”

我挥挥手,转身走进小区。

夜风有点凉。

我裹紧外套,加快脚步。

楼道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

又一层层熄灭。

走到家门口时,我掏出钥匙。

门从里面打开了。

彭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垃圾袋。

“刚回来?”

“嗯,建强送我回来的。”

我换鞋进屋,闻到空气里有烟味。

“你抽烟了?”

彭辉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的时候。

“刚才赶方案,提提神。”

他把垃圾袋放到门外,关上门。

“吃饭还愉快吗?”

“挺好的,老样子。”

我走进客厅,看见茶几上摊着图纸。

是书房的书架设计图。

彭辉跟进来,坐到我旁边。

“看看,喜欢哪个款式?”

图纸画得很细致,标注了尺寸和材质。

我指着其中一个。

“这个吧,简约点。”

“好,那就这个。”

他把图纸收起来,动作很轻。

我看着他低垂的侧脸。

灯光在他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彭辉。”

“嗯?”

他抬起头,眼神很温和。

“你上个月去广州,顺利吗?”

“挺顺利的,合同签了。”

他说得自然流畅。

“客户好说话吗?”

“还行,就是爱喝酒。”

他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那几天天天应酬,胃都快喝坏了。”

“难怪你回来瘦了点。”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脸上。

掌心传来他皮肤的温度。

有点烫。

“以后少喝点。”

“嗯,听你的。”

他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掌。

像只温顺的大型动物。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

谁也没说话。

直到墙上的钟敲了十下。

彭辉才松开我的手。

“去睡吧,不早了。”

我点点头,起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彭辉还坐在沙发上。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

投下的影子,很长,很暗。



05

入冬后,天气一直阴沉沉的。

雨下了好几天,没有停的意思。

我闲着没事,开始整理储藏室。

里面堆满了这些年积攒的旧物。

旅行纪念品,旧书,淘汰的电子产品。

还有好几个大纸箱,装着更早的东西。

我挽起袖子,把箱子一个个拖出来。

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第一个箱子里是我们的旧照片。

年轻时真瘦,脸小小的,眼睛亮得惊人。

彭辉那会儿还有少年气,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站在大学门口,背景是爬满绿藤的红砖墙。

照片已经发黄了,但笑容还很鲜活。

我看了很久,才小心地放回去。

第二个箱子是信件和卡片。

纸质的情书,生日贺卡,明信片。

彭辉的字迹工整有力,我的则潦草随性。

“给薇薇:愿你的每一天都如星河璀璨。”

落款是二十年前的日期。

那时候我们刚工作,租着三十平米的小房子。

却觉得拥有全世界。

我摸了摸卡片边缘,纸张已经脆了。

第三个箱子比较杂。

有旧衣服,坏掉的随身听,还有文件袋。

我打开一个牛皮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体检报告。

好几份,时间跨度有十年。

我随手翻开最近的一份。

彭辉的,日期是五年前。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医生建议栏写着“保持现状”。

我又往前翻。

三年前的,五年前的,八年前的。

全部正常。

连最常见的高血脂都没有。

我的手指停在纸页上,半天没动。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点呛人。

很多年前,母亲催生最厉害的时候。

我曾拿彭辉的身体当借口。

“他体检有点问题,医生说最好别要孩子。”

母亲将信将疑,但总算消停了一阵。

后来每次被催,我都用这个理由搪塞。

我说,妈,不是我不想,是没办法。

说的时候,语气要遗憾,要无奈。

甚至要带着点哀伤。

母亲信了,还反过来安慰我。

“身体要紧,孩子的事随缘吧。”

那时候彭辉知道吗?

我想不起来了。

好像有一次,我跟他提过这个说法。

他当时在看书,头也没抬。

“你说了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然后继续翻他的书。

我盯着手里的体检报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一切正常。

走廊传来脚步声。

彭辉出现在储藏室门口。

“找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报告上。

“怎么把这些翻出来了?”

我抬起头,尽量让表情自然。

“整理东西,偶然看到的。”

“你身体一直挺好的。”

彭辉走进来,接过报告翻了翻。

“是啊,没什么大毛病。”

“就是这几年有点脂肪肝。”

“应酬太多。”

他把报告放回纸箱,伸手拉我起来。

“别整理了,灰尘太大。”

“出去透透气。”

我跟着他走出储藏室。

客厅的窗户开着,雨声淅淅沥沥。

空气潮湿而清新。

我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当年,我跟妈说你身体不好的事吗?”

彭辉正在倒水,手顿了顿。

水流继续注入杯子。

“记得,怎么了?”

“就是突然想起来。”

我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水温刚刚好。

“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不然她不会罢休的。”

彭辉笑了笑,坐到我旁边。

“都过去那么久了。”

“妈现在不是不提了吗?”

“嗯,不提了。”

我喝了一口水。

温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那股凉意。

“你说,如果当年我们真要孩子。”

“现在会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我很少问。

彭辉也很少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像在思考,又像在斟酌。

“大概会很吵吧。”

“半夜要喂奶,白天要陪玩。”

“上学了还要辅导作业。”

他摇摇头。

“想想就头疼。”

“还是现在这样好,清净。”

他说完,转头看我。

眼神很平静,像深秋的湖面。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整理旧物,有点感慨。”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玻璃碰触大理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老了就容易怀旧。”

彭辉伸手搂住我的肩。

“不老,在我眼里你还跟小姑娘一样。”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温柔。

温柔得像真的一样。

窗外的雨还在下。

天色暗得像是傍晚,其实才下午三点。

我们就这样坐着,听雨声。

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铃声打破安静。

彭辉接起电话,嗯了几声。

“公司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他起身穿外套,动作很快。

“晚饭可能不回来吃了。”

“你自己先吃,别等我。”

我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他换鞋时,我忽然说。

“开车慢点,雨天路滑。”

彭辉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知道了,放心吧。”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我回到客厅,坐在刚才的位置。

茶几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

我盯着那缕白雾,看了很久。

然后起身,走回储藏室。

那个装着体检报告的纸箱还在原地。

我把报告一份份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每份的日期,结果,医生签字。

五年,三年,一年前。

全部。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很多细小的石子。

储藏室的灯光昏暗。

我在光里站了很久。

直到腿有点麻,才把报告收好。

放回纸箱时,我的手碰到另一个文件袋。

很薄,里面好像只有几张纸。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复印件。

地址在临市。

租期三年,从四年前开始。

承租方是彭辉的名字。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纸张在手里簌簌作响。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签字日期。

四年前的春天。

那段时间我在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

我和郑龙、建强在新疆,走了半个月的独库公路。

照片拍了很多,还遇上了暴风雪。

在牧民家里躲了两天。

回来时,彭辉到机场接我。

他抱着一束百合,笑得很开心。

“欢迎回家。”

他说。

那天晚上,他做了很多菜。

我们喝了点酒,聊到很晚。

他说他出差去了临市,项目很顺利。

我说新疆的星空真美,下次我们一起去。

他说好。

我们都笑了。

窗外的雨声里,我慢慢蹲下来。

手里的租赁合同变得很重。

重得我几乎拿不住。

储藏室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

光线暗了暗,又亮起来。

我把合同塞回文件袋,放回纸箱。

然后把箱子推回角落。

灰尘又扬起来,在光里打转。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出储藏室,关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很轻。

却像是在我心里,也锁上了什么东西。

客厅的窗户还开着。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地板。

我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玻璃上蒙着水汽,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茶几上的水已经凉了。

我端起杯子,把水倒进水池。

水流旋转着,消失在排水口。

像很多事,很多人。

一旦错过,就再也抓不住了。

我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

冷藏室里整齐码放着蔬菜水果。

还有彭辉煲的汤,用保鲜盒装着。

盒子上贴着便签:“加热再喝,别偷懒。”

他的字迹,我看了二十年。

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就像他这个人。

做什么事,都认真得可怕。

我关上冰箱门。

靠着厨房的流理台,慢慢滑坐到地上。

瓷砖很凉,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雨没有停的意思。

这个冬天,好像格外漫长。

漫长到让人怀疑,春天还会不会来。

06

生日那天,彭辉提前回了家。

我正准备出门和朋友吃饭。

手机里,郑龙和建强在群里催。

“寿星快点儿,位子订好了。”

我回了个“马上”,抓起外套。

门就在这时开了。

彭辉站在门口,手里没拿公文包。

而是牵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七八岁的样子。

男孩穿着蓝色羽绒服,女孩是粉色的。

两张小脸都很白净,眼睛很大。

他们怯生生地看着我,往彭辉身后缩了缩。

我愣在玄关,手里还拎着外套。

“这是……”

彭辉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他把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叫人。”

“这是曾阿姨。”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小声开口。

“阿……姨。”

声音稚嫩,带着怯意。

我手里的外套掉在地上。

没发出什么声音,地毯很厚。

“彭辉,这是谁家孩子?”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干涩,紧绷。

彭辉弯腰捡起我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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